里沙已經(jīng)徹底失去理智。
駱翰生就是他的一個開關(guān),一再看到駱翰生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里沙一次更比一次要瘋狂。
砰砰砰。
幾聲,就將他們腳底下的沙石激起驚人的層浪。
「里沙,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今天,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駱翰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像是一只捍衛(wèi)自己領(lǐng)地的野獸,露出猙獰的面孔。
「你瘋了!你是要逼著他要你的命!」
傅挽秋實在不明白,為什么駱翰生要在這個時候,選擇激怒里沙。
他的目光未曾離開過那個危險的男人,但他接下來的話,卻是對傅挽秋說的。
「若若,不管我最后會不會死,但是我向你保證,今天之后,里沙再也不會威脅到你,船還會回來的,到時候不要管我,你只管上船,我已經(jīng)吩咐江來,他會帶你們回臨城?!?br/>
回臨城?
傅挽秋怎么也沒想過,這三個字,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中,說出口。
她手發(fā)抖,想要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口,身體被駱翰生狠狠往后一退。
「里沙,是個男人的話,就不要把她牽扯進來,今天只有你我兩個人,誰輸誰贏,都跟別人無關(guān)!」
駱翰生向里沙宣戰(zhàn),更是警告。
他剛剛的話,里沙也聽到一些。
「若若?她就是若若?秋若若?」
傅挽秋頭皮發(fā)麻,她不清楚里沙怎么會知道她的名字。
「別廢話了!」
駱翰生顯然不想再給里沙浪費時間的機會,兩個男人的殊死搏斗,為了眼前的女人,為了曾經(jīng)的友情,為了未知的利益。
為了很多。
里沙發(fā)著狠,駱翰生手上也不留情。
然而這場搏斗本身就是不公平的,里沙就像是一個窮兇極惡的失心瘋,他完完全全沒有了理智,只想如何將駱翰生置于死地。
駱翰生要注意著他手里的家伙,還要緊防著里沙不要忽然沖去傷害傅挽秋,沒一會兒,就已經(jīng)落在下風(fēng)。
「你很珍惜這個女人?!?br/>
這并不是一個問句,而是肯定。
里沙已經(jīng)知道了傅挽秋的身份。
所有一切想不通的事情,現(xiàn)在也終于被想通。
怪不得,怪不得駱翰生會不惜付出沉重的代價,也要保證這個女人的安全。
原來她就是秋若若,她就是那個把駱翰生迷得失去心智的女人??!
「你真是蠢貨,男人怎么能被女人牽著鼻子走呢?駱翰生,不如我?guī)湍憬Y(jié)果了這個女人,這樣,你就還是那個無牽無掛的駱翰生,就還是我的好兄弟!」
「我不會允許你這么做的!」
駱翰生咬牙堅持著。
兩人的手臂如同交纏的焊鐵,在不一樣的意識之下,為了堅守自己而用力到顫抖。
最后的兩聲響。
傅挽秋只看到駱翰生身上汩汩涌出的鮮血。
「駱翰生!」
她哭喊著跑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身子。
男人的身子太沉重了,他自己已經(jīng)沒了力氣,止不住的往下滑。
「別,別哭……寶寶……別哭……」
他想要抬手摸摸傅挽秋的臉頰,替她擦去流下來的淚水,但他的胳膊已經(jīng)舉不起來了。
傅挽秋抓住他快要掉落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她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的手好涼,溫度很快很快的,在消失。
「你為什么要來救我,你為什么那么傻?!」
她的淚水很燙,卻不能將男人的手燙暖。
「呵……」
駱翰生的眼睛癡癡望著她,唇角扯出一個笑容。
「若若,你是在為我哭嗎?」
這個問題好傻,但傅挽秋還是點頭,她已經(jīng)輸了,徹底輸給駱翰生。
「是,駱翰生,我是為你哭,你要活著,你聽清楚,我要你活著,不許死!你要活著!!」
從記憶復(fù)蘇之后,駱翰生還沒見到過這樣子的傅挽秋。
真好,這女人的一顰一笑,還有難過與淚水,全都是因為他,真好。
傷口在他的腹部,血流的很快,傅挽秋想起之前他們的山洞。
「能走嗎?」
傅挽秋問他。
駱翰生點點頭。
不能走也要走,這女人哭的太可憐了,不管我還能活多久,一秒鐘,一分鐘,還是往后余生,只要你說,我都會去做。
駱翰生在心里默默的想。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沙灘上,那里積存的血水沒幾下就被沖淡。
海水泛起的波紋照出清晰的兩個人影,男人高大的身子依靠在女人小小的肩膀上,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卻很穩(wěn)。
沙灘上只剩下一個逐漸冷卻的尸體,里沙直到呼吸停止之前的最后一秒,都不肯閉上眼睛。
山洞只有很簡陋的處理工具,還有一瓶烈酒。
傅挽秋拿著那些東西,根本不敢用在駱翰生的身上。
反而是男人安慰著她。
「沒事,寶寶,我的命都是你的,正好,你可以下手重一些,把對我的那些恨,都發(fā)泄出來,我能受得??!」
駱翰生的話聽起來嚇人的很,但表情實在稱不上是嚴(yán)肅。
傅挽秋不明白,都這種時候了,他怎么還有力氣和心情來開這種玩笑!
整個過程是怎么進行下來的,她已經(jīng)記不得了。
僅剩的記憶里,傅挽秋只記得是紅色的,血紅血紅,洇出一片,又一片。
她很怕他的血會流光,她很怕他會死掉。
傷口包扎好之后,駱翰生就已經(jīng)陷入昏迷,他的額頭滾燙滾燙。
周圍什么都沒有,只有小小一盞孤燈。
帳篷里,駱翰生平躺在那兒,身上蓋著傅挽秋能找到的,僅有的一件厚衣服。
高燒讓男人的嘴唇干裂,嘴里喃喃的全都是胡話。
傅挽秋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塊衣料,打濕之后幫他擦拭汗水。
「若若,若若……對不起,若若……」
她的手腕被男人猛地抓住。
傅挽秋聽見駱翰生在叫她的名字。
「你沒有對不起我,駱翰生,你已經(jīng)救了我兩次,你已經(jīng)很好了。」
「只是你好笨?。 ?br/>
傅挽秋說著,眼淚簌簌掉下來,掉到駱翰生的手上,掉到他的臉上。
「你怎么那么笨?既然當(dāng)初那么絕情,就絕情到底啊!為什么又要來找我呢?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不要你懺悔,我就想你活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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