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光,這么急著找寡人,有什么事嗎?”吳王剛從黃粱美夢中醒來,睡眼朦朧,一副慵懶的姿態(tài)。
“大王,您要找的神醫(yī)趙無易還沒有一點音訊,”公子光吞吞吐吐道,“自從上次追捕過程中消失后,就再也沒有他的行蹤了?!?br/>
吳王沒有發(fā)火,其實他并不是想跟神醫(yī)過不去,可是心想,既然這人有這么大的本事,而且連來吳宮喝杯酒都不愿意,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姬光啊,這神醫(yī)還真神了??!”吳王嘴上驚嘆,心里卻下定決心要跟他一決高下!
“大王,這神醫(yī)對我們有這么重要嗎?”公子光試探地問道。他很奇怪吳王為何非得揪著神醫(yī)不放。
吳王沉思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眼前這個人,盡管他是自己的堂弟,但心里還是藏著幾分懷疑。他知道,這個美其名曰堂弟的姬光,覬覦自己的王位已久,時時刻刻都在打自己的主意,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篡權(quán)奪位,將自己拉下。
他想,這趙無易有那么大的本領(lǐng),倘若自己收納了他,日后一定可以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姬光肯定是害怕自己重用此人,當做心腹。不行,一定不能讓他識破自己的企圖。
吳王笑著說道:
“姬光啊,寡人是覺得此人行蹤可疑。”
公子光看得出來吳王這是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自己,此時,他也必須迎合吳王的心意。
“哦――”公子光有些猶豫,許久才說道,“大王,我有一計不知道可不可行?”
“哦?快說來聽聽!”吳王急著想知道。
“臣聽人說這趙無易在卑梁氏暈倒后不到三天就進了吳宮,是嗎?”
吳王點點頭,說道:
“是。”
“吳大夫跟臣說,趙無易開的藥方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都是一些普通的藥。”
吳王又點點頭,可是越發(fā)詫異,不耐煩道:
“你直說吧,別拐彎抹角了!”
“您覺得這事有那么巧嗎?”公子光問道。
吳王想了想,猜測道:
“你是說趙無易跟蓉兒之間……”
公子光笑了笑,點點頭,說:
“正是此意!”
吳王搖了搖頭,眼里露出質(zhì)疑的神色,嘴唇不住地囁喏著,像是在發(fā)抖,就連下頜的髭須都動了。
“胡說!一派胡言!蓉兒不可能認識趙無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吳王情緒激動,不能自已。
“大王,臣罪該萬死,不該隨便猜忌,臣愿聽候大王發(fā)落!”公子光見狀,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此時吳王已經(jīng)陷入公子光的猜忌,他極力地抑制自己的憤怒,他不愿再往壞處想。他的眉毛擰在鼻梁上方,幾成一條線;他的眼睛激動地想要蹦出來似的;他的嘴唇還是在不停地發(fā)抖,像兩片風中的樹葉;他的五指緊緊地握成一個拳頭,卡拉卡拉地作響。他整個人像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使周圍充斥著緊張而沉悶的氣氛,熾熱的熔漿隨時可以噴薄而出。
“不!你繼續(xù)說!”吳王氣憤憤地噴出一句話。
公子光猶豫了一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大……大王……您沒事吧?”
“說!”
“如果趙無易認識卑梁蓉的話,那我們就來個引蛇出洞!”公子光悄聲說道,像是害怕吳王聽到了發(fā)怒。
“怎么個引蛇出洞?”吳王追問道。
“我們假意說狐妖化身的謠言是真的,然后將卑梁氏關(guān)進大牢,即日問斬,到時候趙無易一定會來劫法場!”公子光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
“萬一……萬一趙無易不來……”吳王還是懷疑這個辦法。
“他不來也不要緊,我們就隨便找個理由,就說誤判,謠言是假的?!?br/>
“這樣未免也太隨便了吧,寡人作為一國之君,說話不算話,這叫國人怎么看??!”吳王還是有些顧忌,“再說,蓉兒,不能讓她白受罪?。 ?br/>
“大王,現(xiàn)在靠我們自己是找不到趙無易了,只能等他自己現(xiàn)形!”公子光勸道,想堅定吳王的信念。
吳王猶豫不決,不知所措。他很想抓到這個趙無易,查清楚他跟卑梁蓉的關(guān)系;但他又不想讓卑梁蓉受罪,讓國人指責。他現(xiàn)在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大王,恕我直言,趙無易這人,非同一般,再說萬一他跟卑梁氏有瓜葛,豈不是……”公子光想用激將法堅定吳王的決心。
吳王明白公子光的言外之意,他急于弄清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他不希望蓉兒與他之間有什么不明不白的關(guān)系。
“寡人還是先去聽聽蓉兒的意見吧!”吳王道。
“大王,萬萬不可,萬一卑梁氏把事情告訴趙無易,就完了?!惫庸獾?。
吳王緊縮濃眉,咬緊牙關(guān),再三思量。
“那好吧!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但是記住,注意蓉兒的安全!”吳王叮囑道。
“是,大王放心,臣一定把趙無易抓??!”
是日,十幾個侍衛(wèi)急匆匆地趕到暖玉殿。
“快把卑梁氏給我抓了!”一個頭頭命令身邊的兩個侍衛(wèi)道。
“你們干什么,為什么抓我?”卑梁蓉一臉疑懼。
那頭頭笑著,客氣地說道:
“夫人,還請您跟我走一趟!”
“你們好大膽!”一旁的紫霞怒道,“連卑梁夫人都敢抓,簡直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你們是派來的,請示過大王了沒?”卑梁蓉從容淡定地問道。
“屬下正是奉大王之命來的!”那頭頭理直氣壯地說道。
卑梁蓉一怔,差點兒暈了過去,心想:大王昨天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今天就翻了臉,變了個人似的?我有沒做錯什么。
“是真的?”卑梁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問了一句。
那頭頭點了點頭。
紫霞已經(jīng)氣得滿臉通紅,只見卑梁蓉的臉色煞白,嘴里好像說不出話來,如鯁在喉。
“好……我跟你走!”卑梁蓉起身,侍衛(wèi)們讓出一條道。
“紫霞,你在家好好看著。”
“夫人!”紫霞忍不住哭起來,說道,“我去找大王,他一定會救你的!”
卑梁蓉安靜地凝視著紫霞那雙焦急的眼睛,投以信任的目光,抿起嘴笑了笑,然后隨侍衛(wèi)走了。
其實,公子光的計劃是早有準備的。
那日的黑衣人便是專諸,本以為神醫(yī)只是醫(yī)術(shù)高明罷了,不料武功也不賴,只能怪自己太過大意,沒有及時下手,所以讓趙無易逃脫了。
回到公子府中,專諸把事情的經(jīng)過一一告訴給了公子光和伍子胥。
“你說什么?他被一只大鳥給救走了?”公子光詫異道。
“沒錯,是真的,我敢確定!”專諸斬釘截鐵道。
“子胥,你說這‘大鳥’是怎么一回事?”公子光向伍子胥問道。
“我以前在楚國倒聽人說過有這么一種工具,好像是楚巫門的木少司命的坐騎,用木頭制成的一種能載著人在天上飛的工具?!?br/>
“意思說神醫(yī)是楚巫門的人?”
“有可能,不過還是等查清楚了再說吧!”
公子光思忖片刻,又想起卑梁蓉來,不知怎的突然將她跟神醫(yī)聯(lián)系起來,說道:
“你說,這神醫(yī)會不會跟卑梁氏有關(guān)系呢?”
伍子胥和專諸面面相覷,茫然地看著公子光。
“您是說大王的新寵卑梁氏?”專諸問道。
“嗯,我聽吳大夫說,這趙無易開的藥都很普通,卑梁氏暈倒后不到三天他就來了,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巧嗎?”
伍子胥倒吸一口氣,說:
“確實是巧了!公子的意思是……卑梁蓉暈倒這事跟趙無易有關(guān)?”
公子光點點頭。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應該怎樣找到趙無易,讓他自己現(xiàn)身!”
“沒錯,可如果趙無易是楚巫門的人,事情就不好辦了?!蔽樽玉惴鸽y道。
“此話怎講?”公子光問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生在楚國,對楚巫門也有一點了解。這楚巫門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組織,勢力強大,我擔心此事要是牽涉到它?!?br/>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了。只要吳王在背后撐著,不會有事的??蓡栴}是有什么法子抓到趙無易?!?br/>
伍子胥想了想,卑梁蓉……趙無易……卑梁蓉……謠言!對了!
“公子,咱們可以利用白狐化身這個謠言?!?br/>
“說說看!”
“首先,咱們以謠言為由抓住卑梁氏,如果趙無易真的跟卑梁氏有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那他肯定會出來救卑梁氏,到時候咱們就一舉將他逮住!”
“哈哈哈――子胥啊子胥,你果然是謀略過人!”公子光贊道。
“公子過獎了!”
“可是……可吳王會同意嗎?”
“這就要看公子你的了!”伍子胥道。
……
卑梁蓉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回落到這個地步,她想,吳王怎么忍心將自己關(guān)進這漆黑的大牢?到底發(fā)生什么了?難道真的被紫霞言中,新歡這就添了舊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驀然又感覺自己的自信是那么不飽滿,像憋了的秕谷。她失落地看著地上那塊光亮,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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