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將所有的檢查結(jié)果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以后,露出一個放松的笑臉給傅景洪,“傅先生啊,放心,蔣小姐的腿一點病變的可能性都沒有,反而啊,我覺得她現(xiàn)在真的可以扔掉這根拐杖了,照她這康復(fù)情況,頂多也就一個月的時候,她就完全能恢復(fù)正常了!”
傅景洪的一顆心這才放回了肚子里,但想到一些問題以后,他的臉色又凝重起來,“是不是扔掉拐杖也就意味著這一月她走起路來腿還是會很疼?”
“……”醫(yī)生被他問得滯了下才回復(fù)他說,“疼是一定疼的,但傅先生我不認為這個是最主要的原因,我想關(guān)鍵還是蔣小姐心里這關(guān),首先她現(xiàn)在是對這根拐杖產(chǎn)生了一定的依賴性,她在心理上已經(jīng)基本認定這跟拐杖是跟她的身體一體的,要她割舍下,也許是件簡單的事,但一旦鍛煉起來,腿疼起來的時候,她一定很不習(xí)慣,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陪同她復(fù)健的人一定要有強大的包容心和耐心,因為我們要知道,比起被照顧更多的人想的都是能健健康康自立更生的,尤其是像蔣小姐還這么年輕的病人!”
傅景洪聽完醫(yī)生的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還在低著頭摳手指甲的小女人,完全商量的語氣,“倩倩,不然等下我們回去以后就開始鍛煉好嗎?”
“好啊!”小女人回復(fù)得干脆又利落,抬眸看他還有些緊張的樣子,撲哧一下地又笑出聲來,“我說傅小爺,你別這副苦瓜臉的好嗎?我又不是快掛了,只是讓我扔掉這根拐杖而已,我實話跟你說吧,我蔣倩南真不是那么矯情的人,這根拐杖我也是最近用得煩透了,現(xiàn)在讓我扔掉對我也是一種解脫,再說,就是現(xiàn)在退一萬步來說,這樣的復(fù)健再疼能有我當(dāng)初剛醒過來時要站起來學(xué)直立疼嗎?”
本也是她幾句無心的話,卻還是聽得男人心里一時疼得有些緩不過勁兒來,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就只是眸眼深深地看著她,一直到出了醫(yī)生辦公室以后,他才嗓音沉沉地向她說了句,“這一個月我會一直陪著你!”頓了頓又說,“其實也不一定非要那么急,真要是疼的話,我們就慢慢地來,一個月不好還有兩個月呢!”
也是幾句挺心疼她的話,當(dāng)事人卻是聽得想打他的嘴巴,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后才說道,“什么叫一個月不好還有兩個月呢?我告訴你現(xiàn)在別說是一個月了,我一個星期都不想再等了,我恨不得就現(xiàn)在就立馬把這根拐杖給扔掉,這兩年以來,我做夢都想快一點地恢復(fù)正常的走路!”
傅景洪,……
盡管他剛剛那樣說也沒有什么惡意,也沒有錯,但他還是惟恐她生氣地趕緊道起了歉,“對不起,對不起,倩倩,我以后絕對不會這么說了,我們快一點好,我陪著你馬上快一點好,然后你想去哪里我就帶著你去哪里!”
這兩句話說得還算是合蔣倩南的心意,她的一張小臉這才陰轉(zhuǎn)晴開來,“這還差不多,我本來也是等我腿好了以后,計劃著好好去旅行一場呢!”
某只禽獸立馬表態(tài)道,“我陪著你!我們一起,你說去哪里咱們就去哪里!”
“……”蔣倩南眼神有些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以后,才思量著問他道,“你公司不要了嗎?”
“要?。 备稻昂檎f得理直又氣壯地,“公司再重要哪里能有你重要!”
蔣倩南,……
一路上她沒再怎么地說話,這段時間他心情不好,不想去公司她可以理解,但如果過一段時間他還是這樣的話,那她一定會出聲提醒他一些什么了。
她覺得盡管他這樣回答她心里是很開心,她也算是蠻想他能陪著她,但孰輕孰重在她心里她也是分得很清的,那么大的一個傳媒公司管理起來不是那么簡單的事,何況這是他父親創(chuàng)立下的基業(yè)不說,這里還包含著他母親年輕時的心血,她不可以讓他因為愛情,因為她就忘記了根本。
醫(yī)院距傅宅這里有些偏遠,倆個人也沒有什么著急的事,所以傅景洪就把車速放得很慢,時不時地再閑聊上幾句,也是一種樂趣。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是中午了,車子還沒有開到門前時,蔣倩南就看到門口那里停著的黑色寶馬以及斜倚著車身站立的沈定北,她下意識地就往駕駛座那里看了一眼,卻見傅景洪也是正盯著她瞧,眼睛里閃爍著的是再正常不過的那種你朋友來看望你的光芒。
她也沒想向他解釋什么,畢竟她的選擇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而沈定北這個時候來一定也是有事的,不然他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找到這里來。
傅景洪將車子停在沈定北寶馬車的后面,其實前面還有一大片的空地,但他沒有停,現(xiàn)在的他心里對沈定北怎么說呢?
就是除了妒忌他這四年擁有著蔣倩南以外,剩下的更多的都是化為感激了吧。
感激他能那么痛快地放手,感激他在四年前救下她,也感覺他即使在毫無希望的情況之下還堅持了下來不說,還將她照顧得這般好。
同樣是作為男人,他自然也看出來他對蔣倩南的這份情深,然而真的,這世界上別的什么都可以讓,惟有愛情絕對讓不了也不能讓。
將來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以很多的別的方式去報答沈定北,這也算是他惟一能對沈定北做的事。
車子才剛剛一熄火,沈定北的視線就望了過來,他今天穿的很正式,剪裁得合身的西服將他整個人趁得很高大挺拔,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韻味。
傅景洪下車打量著他的同時,心里就想道,以如今沈定北的能力,和他這樣的外在條件,不管是在云都或是在京都應(yīng)該都不愁找一個很好的對象,不過是哪一天要等到何時,就沒那么好說了。
如今倆個男人對看的時候盡管彼此心里還是有一些小芥蒂,但那濃濃的火藥味早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就這么看了幾秒鐘以后,沈定北首先移開了視線,踱著步子繞過車尾走到蔣倩南的身邊,“我聽家里的阿姨說,你去醫(yī)院了!”
“嗯!”蔣倩南點點頭,看傅景洪和他的情緒都還算可以,又笑盈盈地回答了他一句,“就是去例行檢查一下,沒什么大問題!”
沈定北的視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右腿上,眼神和語氣都很關(guān)切,“準(zhǔn)備什么時候開始復(fù)???”
蔣倩南想了想才回答他道,“想從今天就開始!”末了又笑了下說,“你也別太擔(dān)心,醫(yī)生都說了不會有什么事的,倒是你,突然過來是有什么事嗎?怎么也沒有事先打個電話給我?”
倆人說這些的時間,傅景洪一直在旁邊像個路人甲一樣的聽著,中途有那么兩次他想出聲打斷她們說有什么事可以回家里說,想了想又覺得這樣說可能有些不太合適,因為感覺上就像是他在變相地向沈定北炫耀什么一樣。
以前的他是絕對不可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的,但是現(xiàn)在的他不會了,只是這里到底是他的地盤,不說一句去家里坐坐吧,是不是也挺不禮貌的?
他還在這樣猶豫著時,就聽沈定北忽然說,“我今天過來是來找他的!”
“……”蔣倩南懵了那么幾秒鐘,“你來找他?”
“嗯”沈定北點點頭,看她眼神里有幾分擔(dān)憂的意味,他又垂下眼斂淡淡地笑了下,略帶調(diào)侃的語氣,“放心,這次不會再跟他動手了!”
蔣倩南被他說得面上窘迫,好吧,她承認,剛剛的那幾秒里,她是真的有點怕他們倆個會再動手,畢竟在云都時,他們倆個曾那樣打過一架。
她正欲問一下是不是需要她回避一下,畢竟可能他們要說的話題關(guān)于她,沈定北的聲音就又響起來,“倩南,我明天要回云都了!”
“什么?”蔣倩南很驚訝地看他一眼,“明天就要回去了嗎?怎么之前沒聽你說?”
“……”沈定北淡淡然的笑了笑,語氣有些沉重,還帶著隱約的沮喪之意,“我父親這兩天就要出院了。”
他滯了下,若有似無地嘆了一聲氣后才接著又說,“最近公司里的事都是副總裁在打理著,我不回去似乎也不行!”
他用了似乎兩個字,很苦澀又無力的感覺……
其實這個決定在洛縣的當(dāng)晚他就已經(jīng)做好了,他是一個成年人了,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總有一些事情是無法任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的,比如他真的并沒有那么想再回去沈氏,一來是因為那里有太多他并不喜歡的他的后媽安插過來的一些他趕都沒辦法趕走的閑雜人等,二來是因為盡管知道他要放棄多年奮斗的一切只為帶他心愛的女人長駐意大利的人很少,但回去的話還是難免地要聽到一些流言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