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漪接了書，打開略翻了翻，也不曾問他是哪里得來的，將其放在了枕頭底下。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她放好書，抬起頭，挑眉問他。
王瑯頓了頓，有些不習慣地道，“好好喝藥，若嫌太苦，就多含兩顆梅子?！?br/>
沐清漪忍不住低笑出聲，“你今日的話真多！”婆婆媽媽的。
王瑯頓時拿她沒辦法，不是她讓他說話的嗎？現在他說了，卻又被嫌棄話多！
二人相顧無言，半晌還是沐清漪打破了沉默。
“我們做個約定吧?！彼晳T凡事先說清楚，就算日后有了矛盾和沖突，也有理可依。
“嗯？”
“給我三年時間。若三年里，我無法替你生下子嗣，你便可隨意納妾。”沐清漪在說這話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怕他嫌自己太貪心，將期限定地太長。
現在的公卿之家，哪怕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若新婦嫁過來一年還無喜訊，就會被婆婆旁敲側擊，該張羅著給丈夫納妾了。
而她將期限定成了三年。
畢竟上輩子，她嫁給朱宥笙將近一年，也無任何消息傳出。
何況現在，她還真被人下了藥。
王瑯只是定定看著她，雙唇開闔，吐出一個字，“好?！?br/>
沐清漪這才松了口氣般，展顏而笑，由衷地道，“謝謝你！”
卻不料王瑯漸漸逼近她，盯著她的雙眸，氣勢逼人，“三年之內，你定會替我生下嫡子！”
沐清漪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忍不住拉起被子遮到眼睛底下，“這不是我要表達的意思！”
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如蒙大敵的模樣，王瑯反倒笑了，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但這是我的意思！”
成親以后，他會很努力，讓她早日懷上他的骨肉！
王瑯彎下腰，將被子往下扯了扯，讓她整個臉都露出來。
“好好睡。慢慢調理，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癥，不必太過憂心?！?br/>
而后只是專注地看著她，目光純粹，面上說不清是什么表情。
沐清漪居然倍覺無力，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果真閉上雙眼，不理他了。
王瑯在榻前安靜地站著，待她氣息變得安穩(wěn)綿長，這才寂靜無聲地走了出去。
在他闔上房門轉身離去的一瞬間，沐清漪忽然睜開了雙眼，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他們究竟活不活地過三年之后，或者現在的這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夢境？
第二日，鳴琴將換過的藥熬好后，端給沐清漪喝。
“果然很苦！”沐清漪皺眉含下兩顆鳴琴遞來的梅子。
這梅子是用上好的楊梅腌制而成，將澀味除盡，只加了少許糖，因而不十分甜膩，卻是酸酸甜甜的味道，甚是好吃。
她忍不住朝鳴琴伸出手，“還要顆?！?br/>
鳴琴咧嘴而笑，聽話地又拿了兩顆遞給她。
沐太夫人隔了幾日在沐清漪葵水過后，又將吳老夫人請過來給沐清漪看看。
吳老夫人重新給她把過脈，略微改了幾副藥，叮囑她要多加調養(yǎng)。
沐清漪便每日在院子里耍起五禽戲，丫鬟們見大娘張牙舞爪，做些奇怪的姿勢，心里覺得說不出的怪異，也不知大娘在干什么。
但因沐太夫人沒說什么，她們也只能將這股怪異感深深壓進心里。
沐清漪每日耍地滿頭大汗，頭發(fā)濕淋淋地貼著額頭，衣裳亂糟糟的，毫無風姿儀容可言。
一套五禽戲連著耍兩遍，過后再泡個熱水澡，沐清漪從浴桶里爬出來時，只覺得通體舒暢，神清氣爽。
沐太夫人見她亂耍了幾日，果然面色不若來葵水時那般蒼白，偶爾還會叫丫頭搬個圈椅在游廊下，看著她亂舞一會兒。
轉眼便是中秋，家家戶戶齊聚一堂，賞月過節(jié)。
沐太夫人也應景，吩咐在秋禧堂置一桌席，擺上瓜果菜蔬，將一府老小叫過來賞月。
不不論怎樣，面上的熱鬧是少不了的。
是夜，月色甚好，清風微撫，桂花飄香。
沐府四代同堂圍坐一桌，沐清婉和沐清漪不斷給沐太夫人夾菜或是遞瓜果，將老太太桌前的碟子堆得滿滿當當。
“你們別只顧著給我夾，自己也要吃！”老太太樂地合不攏嘴，吩咐大家一起吃。
沐清婉甜甜一笑，“自要先緊著祖母，這螃蟹可是從用船從陽澄湖運來的，買回來時，還是活的呢！大嫂親自下廚蒸的，孫女兒替祖母剝這第一個，看嘗著鮮不鮮?！?br/>
沐太夫人忍不住笑了，“你大嫂辛辛苦苦一場，卻被你拿來獻寶?！?br/>
沐清婉笑看著在一旁布菜的小蘇氏，“大嫂才不介意，是不是？”
小蘇氏嗔了她一眼，“我可介意了！”
一旁的沐媛兒見大人之間說地有趣，以為那是挺稀罕的東西，忍不住仰著腦袋瓜，伸長脖子道：“媛兒也要！媛兒也要！”
沐清婉被她一副急切樣兒給逗笑了。
“好！小姑姑給祖母剝了，就給你剝！”
小蘇氏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先前吃了那么多，也不見你這么饞！”
沐蘇氏笑著給沐媛兒夾了只蝦，剝掉殼，將蝦仁兒喂給她吃，“小孩子么，大人說得開心，她便以為是極好的東西。”
小蘇氏接嘴，“可不是？先前去外祖家，見她表姐養(yǎng)了條哈巴狗，央著我也要養(yǎng)，還不是由著她，買了三只?！?br/>
先前還太小，怕養(yǎng)不活，因而沒有說?，F在已有兩個月大小，正是好玩的時候，回頭我給祖母和母親各送一只過來?！?br/>
小蘇氏買的這三只哈巴狗，通體雪白，毛發(fā)柔軟，一雙眼睛黑漆漆的，煞是可愛。
沐清婉剝好螃蟹，放到沐太夫人跟前的盤子里。
擠著眉毛道：“大嫂偏心，如何就沒有我和長姐的？”
小蘇氏擠眉一笑，“不巧，我就買了三只，不然你們和媛兒一起玩兒？”
沐太夫人和沐蘇氏被逗地哈哈大笑。
沐媛兒今年三歲，沐清婉已經十三了。
沐清婉撅著嘴，皺了皺鼻子，“大嫂少打趣我，！我去玩兒祖母的那只，才不和媛兒搶哈巴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