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氣候很潮濕,氣候多變,通常早上還是晴天,但到了中午卻可能下大雨。
滴滴答答的雨聲滴落在地上,空氣因雨水的洗刷而更加清新,一陣風吹來似乎還可以聞到青草的味道。
下課鈴聲響起,坐了一個下午的學生陸陸續(xù)續(xù)的出來,幸運帶了傘的打開雨傘臉上帶笑的離開,而見天氣好而沒帶傘的就只好一咬牙,直接沖了。
偶爾有人沖得太快而踩到積水而成的小水坑,水花濺起,沾濕了褲腳,褲腳上印上水痕。
雨并不大,所以也有沒撐傘的人悠閑的在雨中漫步,似乎感覺不到鋪面而來的細雨一般。
少年走在回家的路上,微抬頭看著天上飄落的雨水,眼神迷茫,直到身后傳來腳步聲,頭上出現(xiàn)一把深褐色的雨傘,手臂被捉住,以及來人不高興的喊聲,“嚴瑾!”
那人溫熱的觸感隨著掌心傳來,嚴瑾一僵,猛地甩開對方的手,回頭見嚴文青疑惑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異常,只是此時心亂如麻,似乎連開口掩飾一下也開不了口。嚴瑾低著頭不敢再看對方,身子繃緊。
“你怎么不說一聲就自己先走了?”嚴文青皺眉說道“中午時也是這樣,我不想管你什么,但你去朋友家過夜,或者想自己先回家可以先和我說一聲嗎?”
“嗯?!钡偷蛻艘宦?,雨傘的空間太小,嚴瑾僵硬著身子向外移動,雨水打濕了半邊肩膀。
“你做什么?”嚴文青握住嚴瑾的胳膊把對方拉回傘中,微皺眉,疑惑的看著嚴瑾,對方的身子似乎很僵硬。
“我…我這幾天要在章聿家??!”嚴瑾像是被厲鬼捉住一般,臉色蒼白的甩開嚴文青的手,頭也不回的跑了。
“喂!嚴瑾!”
嚴文青一叫,嚴瑾跑得更快了。
“搞什么?”嚴文青看著跑得沒影的路口,疑惑的喃了幾聲,本來還想叫他一起去醫(yī)院看寶寶,怎么就跑了?
叛逆期都過了,現(xiàn)在又怎么了?跨開步子,打著傘一步一步走著,清秀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幾分深思。
嚴瑾說住幾天,就真的去住幾天,連換洗的衣服都是叫章聿去他家拿。每天一放學就立刻離開,嚴文青就算想找人也根本找不到,偶爾見到了人,結果對方一見他倒頭就跑,簡直和見鬼沒兩樣。
“你知道嚴瑾最近怎么了嗎?”捉不到嚴瑾本人,只好捉住章聿了。
“我也不知道瑾哥怎么了,幾乎都在發(fā)呆。”章聿無奈的說道,他也想知道,不過他什么都問不出。
“帶我去你家?!币呀浽谡马布易×宋逄炝?,今天他怎么也要把嚴瑾捉回家。
“好?!闭马策B忙點頭。
要知道自從瑾哥認識大哥后,那態(tài)度簡直三十六變,從一開始的暴躁變得……該怎么說呢…他也不知怎么形容,總之脾氣好了不少,只要大哥往瑾哥眼前一站,瑾哥的脾氣就會收斂起來。
后來好像和大哥鬧翻了,脾氣變得更壞,還到處找人打架,到后來兩人和好后,脾氣又變好了,也不能好變好,應該說是對著大哥時脾氣很好,對其他人時脾氣依舊暴躁。
雖然章聿不知嚴瑾為什么會這樣,但已經弄明白了,反正每次嚴瑾脾氣大幅度變化,那一定是和嚴文青有關,到時候只要把嚴文青帶到嚴瑾面前,嚴瑾脾氣一定會變回來的。
瑾哥的脾氣簡直比天氣還多變,反正他是想不出瑾哥為什么生氣的了。干脆什么都不管,反正把大哥帶過去,就一定什么問題都能解決。
于是,章聿完全沒把嚴瑾三番四次警告不準把嚴文青帶回來的話記在腦子里,輕易的就把人領回家了。
縮在沙發(fā)上的嚴瑾聽到開門聲也不在意,雙眼放空的看著墻壁,眉頭緊皺,似乎十分煩惱。
“嚴瑾?!?br/>
聽到熟悉的聲音,嚴瑾轉頭大驚,快速跳下沙發(fā),退后了幾步。
只是這幾個動作,嚴文青就猜到了對方是在躲他,微皺眉頭看著嚴瑾,沉默了一會才對著低著頭的嚴瑾說道“我們回家吧?!?br/>
身子微微一抖,嚴瑾低低的說道“我想在這里多住幾天?!?br/>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嗎?”嚴文青上前幾步,在嚴瑾退后之前揉了揉對方的頭發(fā),“有什么想不通可以回家想,不要再賴在章聿家了?!?br/>
“放學后你不用再等我一起回家了,早上也不用叫我起床了,我不會去打擾你,你回家慢慢想吧?!眹黎膽B(tài)度可以看出對方正在想的事應該和他有關。
聽到嚴文青的話,嚴瑾驚訝的抬頭,仔細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對方并不是知道自己心中不堪的想法才重新低下頭,“嗯。”
“打擾你了?!眹牢那鄬φ马舱f了聲,剛想問嚴瑾之前換洗的衣服在哪里,就見章聿從房間中拿出一個大袋子,“瑾哥換洗的衣服都在這里。”
嚴文青伸手準備接過,就見嚴瑾把袋子搶走,并大步的走出門,嚴文青回頭對章聿笑了笑,“謝謝?!比缓蟾鴩黎x開。
章聿傻笑著擺手,“大哥再見!”
回到家之后,嚴文青如他所言,不再出現(xiàn)在嚴瑾面前,連吃飯也是叫仆人把飯菜拿上樓,出門比嚴瑾早,回來也比嚴瑾早,似乎都算好了時間,嚴瑾回來了幾天愣是沒見到嚴文青一次。
明明害怕見到對方,但當嚴文青不再出現(xiàn)在他眼前,心中卻十分苦悶。
不過沒過幾天,嚴文青就發(fā)現(xiàn)他不用再算著時間躲著嚴瑾了,因為對方似乎和前女友復合了。而且還和對方十分親密,每天都用手機聊天,一有空就跑出去和對方約會,偶爾見到嚴瑾,對方卻直接無視他離開。
坐在沙發(fā)上翻看著書本,聽到開門聲,嚴文青起身正想上樓,卻被柔弱的一聲‘大哥’叫住了。
“是你?”嚴文青看了眼只盯著張麗瑤的嚴瑾,眉頭微皺,不過很快舒展開來,“你叫張麗瑤對吧?”
“嗯,大哥好久不見?!边@次的張麗瑤不像上次那般怯弱,反而抬起頭笑的甜蜜大方,任由嚴文青打量。
嚴文青微微一笑,比起對方之前的嬌羞,他更喜歡現(xiàn)在的大方,見張麗瑤突然轉頭然后一抖,疑惑的順著視線看過去,碰上那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面洋溢出來的怒火以及……嫉妒?
嚴瑾見嚴文青看過來,馬上又低下頭,握住張麗瑤的手,幾乎是強硬的拉著對方上樓。
清澈的黑眸看著上樓的兩人,似是蒙上了一層霧一般,無法看清青年眼中的情緒,突然輕笑了一聲,“不可能?!?br/>
青年口中說著不可能,但微皺的眉頭卻皺得更緊,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搖了搖頭,出門——去醫(yī)院看寶寶去。
推開門,嚴瑾直接坐到沙發(fā)上,板著臉皺著眉頭,完全沒有理被自己拉上來的張麗瑤,自然沒發(fā)現(xiàn)對方臉色有什么不對勁。
張麗瑤整個人都僵硬了,愣愣的站在門口,腦子里全是剛剛嚴瑾看過來的眼神,這個眼神她之前看過,是看到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的嫉妒。嚴瑾莫名其妙的打電話來說復合,可是可以看得出他根本不喜歡自己,那剛剛的眼神看的到底是誰,嫉妒的到底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想到這點,張麗瑤臉上慢慢泛白,“我……我忘記我媽說下午有客人來,我先回去了!”說完不等嚴瑾說話就跌跌撞撞的跑下樓,下樓時腳步不穩(wěn)還差點直接摔下去,幸好捉住了扶手。
嚴瑾也不在意張麗瑤是留是走,沉著臉做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嫉妒啊,怎么能不嫉妒,憑什么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憑什么可以得到他的笑容……
夠了,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對誰笑關他什么事!
只是因為他是他哥哥,所以不滿意別人搶走屬于他的關注,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沒錯,他不可能喜歡上他,不可能……
這只是弟弟對哥哥的感情,不會有別的。
這時,手機傳來收到短信的鈴聲。
‘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分手吧?!喍痰囊痪湓?,署名張麗瑤。
嚴瑾面無表情的看完,嗤笑了一聲,無所謂的把信件刪掉。
公車上,發(fā)完短信后,張麗瑤像是放下壓在心中的巨石一般,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外,眼眶慢慢泛紅,低下頭,任由淚水沾濕臉頰。
其實她很早就喜歡嚴瑾了,她見過對方為了那些被勒索的同學打架,那時就覺得這個不良少年還不錯,而且長的也好看,在那一刻情愫就這樣而生。心動很簡單,對上眼了,覺得就是他了,就這樣就喜歡上了。
只是,無論她遞情書,或者趁對方一個人時搭話,對方只是淡淡瞥她一眼,或者直接離開,大笑這種表情只有對著朋友才會出現(xiàn)。
之后她一直留意著對方,看著他和朋友打鬧,和朋友抱怨著什么,然后慢慢不再打架,頭發(fā)也恢復了黑色。
后來奇怪的發(fā)現(xiàn)對方又開始打架了,而且偶爾看著手機的照片,眼中一片溫柔。
她以為他無情,卻在那天發(fā)現(xiàn)對方有情。
既然有情那就簡單了,她一直纏著他就好了,她就不信對方不心動!鼓足勇氣再次去表白,結果對方一口答應了,當時她真的高興的不知所措,簡直想立刻拿出手機大聲告訴好友,嚴瑾終于答應和她交往了!
可惜,她發(fā)現(xiàn)她高興的太早了。
對方根本不喜歡她,就連之前她表白過都不記得,和她說話的語氣更是不耐煩到極點。
傷心嗎?怎么可能不傷心,所以她才會嫉妒嚴瑾的哥哥,因為嚴瑾因對方而罵她,甚至她只是說了一句‘或許他管太多了’就暴怒不已,而且一聽到他被人圍堵了,就丟下她離開。
看著嚴瑾離開的背影,那時候她就知道,或許對方就快和自己說分手了。
她果然沒猜錯。她在對方開口前轉移話題,只是終究逃不過。那一天,她驚慌的掛掉嚴瑾的電話,然后關機,自欺欺人的當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嚴瑾狠了心要分手。分手那天也十分無情,也十分果決。
他們之間的交往不足一個月,交往期間沒牽手過,沒約會過,甚至連親吻也沒有。
傷心了很久,過了三四個月,對方卻一通電話打過來說要復合。
她雖然疑惑,但還是十分高興,當下就答應了。
那之后嚴瑾完成了她之前的遺憾,和她一起去約會,牽手,不過她看得出對方的心根本不在她身邊,經常發(fā)呆不知在想什么。
她之前就猜到嚴瑾可能有喜歡的人,所以偷偷看過嚴瑾的手機,相冊里的圖片只有一張,就是嚴瑾與他哥哥的合照,那時她以為她多想了,嚴瑾哪有什么喜歡的人。
但今天卻清楚明白,以前的疑惑也有了解答。
為什么嚴瑾不讓她叫嚴文青哥哥,為什么只因她說了一句算是壞話的話而生氣,為什么在嚴文青面前脾氣似乎好了不少,為什么在見到她在嚴家時第一反應是看嚴文青的表情,之后為什么那么生氣,為什么……
嚴瑾看那張照片時的表情,以及之前那眼神,一個大膽的想法已經浮現(xiàn)在心中。
明明是那么荒唐,但女生的直覺告訴她,沒有錯,這就是答案。難怪她之前不喜歡嚴文青,明明對方沒得罪過她,她就是莫名的不喜歡,那時可以說自己嫉妒,現(xiàn)在看來,或許是女性的直覺一早就告訴她,這是‘情敵’。
呵呵,如果早知道這樣,她就不來嚴家好了,什么都不知不是更好嗎?
她其實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繼續(xù)呆在嚴瑾身邊,但是她累了。哪怕嚴瑾對她有一絲感情,她也可以振作起來死死的捉著他不放。但她看得太清楚,嚴瑾的心只怕都在那人身上。
她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外人吧?只怕幾個月不見,他就會像以前一樣,根本記不清她的樣子,可能連名字也不記得。
如此無情之人,哪怕她再熾熱的心也會被淋滅。
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那份逆?zhèn)愩5碌母星?,大概就是他無情的報應吧,這樣想想,她就好心當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至于對方何時發(fā)現(xiàn)這份感情,她才不管。
如果嚴瑾一輩子也不肯定這份感情,那是最好……但如果真的瘋狂到去奢求,那會變成怎樣就真的無法想象了。
擦干眼淚,抬頭看向窗外,小臉含著幾分倔強,這一份感情不好,她就去找另一份感情,她還年輕,所以她相信,有一天她一定可以找到愛自己,珍惜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