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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到了三月里。
春光明媚,大地回暖,院子里的迎春花,桃花都相繼開了,微風一吹,香氣襲人。
沈太傅在梁王府也有兩個月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總之是把梁王是收拾的服服帖帖,每天還盼著他來上課呢!這梁王府里的奴才們,私下里都說小王爺是個美猴王那樣的皮猴,只可惜遇上了如來佛那樣的沈太傅。
推開窗帷,天空一碧如洗,如同一塊沒有瑕疵的美玉。
“姐姐,每次沈太傅給咱們王爺講課,都是你在旁邊伺候的,快給我們講講,沈太傅都講了點什么?”
“還能有什么,諸子百家,時事雜論他都講,葷素不忌,俗雅不論唄!”
“我聽掌燈的小李子說,昨個他進去添燈的時候,還聽見沈太傅在跟小王爺講,什么豬啊羊啊,莫非咱們王爺要養(yǎng)豬養(yǎng)羊……逢年過節(jié),殺來添道菜也不錯??!”
折櫻的腦海里塞滿了紅燒肉,紅燜羊肉,燉羊排,蓮藕排骨……
梁王府的經費不足,所以下人們的膳食也一直沒什么油水,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就沈罄聲來了以后,才略有改善了。沈罄聲是個能人,不僅學問好,而且還有經商頭腦,梁王手里幾個莊子,經過他稍微一點撥,生意已經略有起色了,日子總算好過一點。
小王爺屋里添了幾個水磨制造器,是用來做木活用的。雖然不如什么擺件古玩值錢,但卻正中小王爺?shù)南聭眩撬男念^好。就連陸蓮折櫻這樣的下人,也都得了不少好處,逢年過節(jié)也添了些胭脂錢。
胭脂什么的,折櫻才不管呢!還是添幾道硬菜實在!
“你這饞鬼,前些天才托楊侍衛(wèi)給你買了臘腸,怎么又惦記上了!”冬來笑道。
陸卷舒也被折櫻的眼饞勁兒,逗得直樂:“沈太傅怎么能和王爺說這些呢。他們是在討論朝堂的時局,前些天內閣里定了個策略,說要叫南方那邊改稻為桑,有幾個官員鬧得厲害?小王爺就問了,這明明是好事兒,怎么他們死活不同意呢!”
“豬啊羊啊,怎么和改稻為桑扯上了?莫非現(xiàn)在都用桑葉喂養(yǎng)牲畜了?”
“這怎么可能。沈太傅就是打了個比方。他給咱們王爺講了個笑話,一個棚子里,養(yǎng)著一頭豬一頭羊一頭牛,有一天農夫要把豬抓出去了,豬就嚎啕大哭起來,死活不愿意離開棚子。羊和牛都對豬的行為十分不解,豬便哭著說:‘你們被抓住,要么被剪毛,要么被擠奶,可我被抓住,只有一個命運,就是被開膛破肚。’那幾個鬧事的官員,就如同這棚子里的豬一樣,這改稻為桑若是派下任務來,他們的日子恐怕就過不安生了……”
折櫻想了想說道:“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冬來眼中已有了然之色,意味深長的喃喃道:“這才是咱們這位太傅的高明之處?。 ?br/>
若是太傅一味的講大道理,小王爺聽的枯燥,早就沒了耐性了。但若是只講笑話,插科打諢,就會淪為寵臣,長久下來,小王爺又會看輕了他。只有這樣寓教于樂,將時事融入這種生動的小故事里,既讓小王爺聽的津津有味,又發(fā)人深思,讓人覺得自己這位老師真是太機智太高深了,日子一久,小王爺就再也離不開這位沈太傅了。
這位沈太傅把小王爺拿捏的也太好了。
“算著時辰,沈太傅一會也該來了吧,陸姐姐,你下午還要當差,要不再吃點東西墊墊?!闭蹤褟恼眍^底下,拿出一小包碎餅干來。
說來也是奇怪,只要是沈太傅授課的時間,黃公公都會特意安排陸卷舒去伺候。
折櫻是個沒心沒肺的,不用當差,樂得清閑就最好不過了。
冬來想來想去,認為她們幾個中,恐怕陸蓮最有學識,所以黃公公才這樣安排。
只有沁香是心不服,口也不服,聽說還寫信給她在宮里當差的姑姑,鬧了一通。只是人家沒當回事兒,黃公公也沒拿她當根蔥,這事兒不了了之了。
“呦,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沁香從窗子里瞥了一眼,正瞧見黃公公臉上掛著笑,抬腿進來。她冷哼了一聲,一想到又要看到陸蓮小人得志的樣子,就氣的眼都不想睜了。
陸卷舒忙起身收拾了一下,準備隨黃公公走呢,卻沒想到黃公公一進屋就說:“不忙事兒,不忙事兒,今兒個陸蓮你放個假,修沐去吧。小王爺那邊,就先讓沁香頂上?!?br/>
沁香愣了愣,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黃公公尖著嗓子又說了一遍:“沁香你沒聽到啊,快拾到拾到,別在太傅面前,丟了咱們梁王府的臉面……”
沁香這才晃過神來,臉上那得意的笑容一點一點擴大,甚至有些猙獰了。她心道,定然是寫給姑姑的那封信奏效了,她可是有皇后娘娘撐腰的人。
沁香走的時候,故意驕傲的回頭瞥了陸卷舒一眼,像挑釁一般。
待她走后,黃公公才吐了一口唾沫,冷哼著說:“什么玩意??!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似得。我看今天她也得不了什么好,非得灰頭土臉的回來!”
黃三是個明白人,他打從沈太傅來梁王府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沈太傅對陸蓮有好感!這才每次授課都把陸蓮安排在邊上,只要陸蓮在,沈太傅就一百二十個好脾氣,講課也竟挑有趣的講,若是陸蓮在邊上聽的時候笑了一笑,那沈太傅簡直比打雞血還興奮!
今兒個,是因為有旁的事兒,陸蓮姑娘實在分-身乏術,這才找個人頂上去。
頂上去這個人,恐怕要承受沈太傅沒有看見陸蓮姑娘的沉重怨氣……
“陸蓮姑娘,薛二爺已經派了轎子來,就在王府門口候著呢!”黃三小聲的伏在陸卷舒的耳邊說道。
陸卷舒塞過去一小塊碎銀,輕聲道:“知道了,黃公公費心了?!?br/>
“喲,我可不敢要姑娘的錢,若是以后念著我黃三的好,姑娘在主子面前多美言幾句就好了?!秉S三又笑瞇瞇的把銀子退了回去。
這陸蓮姑娘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小王爺喜歡她,沈太傅在意她,薛二爺捧著她,將來還指不定怎么發(fā)達呢!這樣的祖宗,誰敢收她的銀子。
“小的,還得回東苑當差,就不久留了?!?br/>
“公公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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