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府。
慕容禎聽罷探子的回報,“住進了百樂門客?!?br/>
探子抱拳道“百樂門洛陽分堂堂主親自迎接?!?br/>
慕容禎雙手負手,冷聲笑道“百樂門的戲有大半出自云五之手,住入百樂門客棧貴賓房倒在我意料之中?!?br/>
能被他家世子瞧入眼的美人兒可不多,而這楊采萍可真是個美人兒,風(fēng)情萬種,豐滿誘人,尤其那雙若隱若現(xiàn)的豐潤,頓時就吸引了他的目光?!懊鲀褐私o云五遞個拜帖,他若識相,乖乖把人給世子送來,若不識相”
太監(jiān)道“世子是要搶人么”
慕容禎伸手給了太監(jiān)一枚爆栗,“你家世子沒這么混賬?!彼秋L(fēng)流,但絕不下流,更不用這等下三濫的法子?!拔乙騽用廊诵模綍r候楊采萍心系于我,由不得云五不放人。”
慕容禎勾唇一笑,眸里掠過一絲狡詐,“與人討女人,世子從沒干過,且先試試。”這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一大早,太監(jiān)拿著拜帖前往求見,百樂門客棧里內(nèi)竟比趕集還熱鬧,年輕的姐、姑娘,俊朗的少年公子坐滿了大廳。
太監(jiān)兜轉(zhuǎn)了一圈,方尋了百樂門豫郡堂主,打著千兒道“在下乃豫王世子身邊的下人,盼堂主行個方便,奉命前來給云五公子送拜帖?!?br/>
當(dāng)今昌隆帝年近五十膝下無一兒半女,相傳是早年傷了子孫根,昌隆十八年,昌隆帝封賞兩位皇侄,一位是廣平王慕容祎,從昔日的廣平候晉為廣平王;另一位是豫王世子慕容禎,賞賜了金銀若干,又賜良田千頃。未來的儲君,是二人中的一個。
云羅套上了特制褂,有了這褂,她便胸前平坦。靴子亦是特制的,著心腹繡娘在里面加了一塊木頭鞋底,這讓她穿上厚顯得了更高挑些。袁蝶取了厚厚的護腰,裹在云羅身上,立時她的腰身便粗壯了許多,瞧她的背影,越發(fā)顯得像個男人。
移往妝臺前,鏡子里是一個風(fēng)流倜儻的少年。
外面花廳,著貴賓房服侍的廝,抱拳稟道“稟公子、幾位姑娘,客棧外排起了長隊,大掌柜的著人送來幾摞拜帖,其中拜訪云五公子的十人,玉姑娘五人、楊姑娘八人、袁姑娘三人、梁姑娘四人?!?br/>
云羅做了個“送進來”的動作,杏子挑起簾子,笑盈盈地道“給我吧。”她根沒看一眼。
幾人異口同聲地問“公子不應(yīng)約”
云羅道“你們且去瞧送來的拜帖,我與蝶單獨呆著。”
三女退去后,云羅從隨手攜帶著的竹筒里取出幾疊紙,只簡單地用鐵夾子夾住,約有數(shù)頁,標(biāo)題醒目地寫著復(fù)仇攻略,袁蝶手指微顫“公子”。
云羅道“你且看看,這樣是否更好”頓了一下,撩起寬大的衣袍盤腿坐回床上,“我要練會兒功,你來護法?!?br/>
袁蝶在一邊坐下,捧起云羅擬定的復(fù)仇攻略。
六年了,她以為云羅早就將這事忘了,還特意為她備好足可以扳倒王丞相的證據(jù),愛恨交織,袁蝶緊緊握住復(fù)仇攻略,側(cè)眸時,床紗映出云羅的身影,云淡風(fēng)輕得像一抹淡淡的江南煙雨圖。
院子里,傳出玉靈兒等人的聲音“公子,我們出去了,公子安心養(yǎng)傷?!?br/>
袁蝶罵了句“越發(fā)不成樣子,有男人遞帖子,一個個就出去玩了。”
正月天氣,乍暖還寒,絲絲清晨的寒意自窗外侵入。
金苑貴賓房與大戶人家的庭院差不多,很是幽靜,雅致中透出貴氣,這里備有最舒適的客房,主賓房、副賓房、仆人房一應(yīng)俱全。
袁蝶道“公子要去京城”
云羅未答,她在想如何成功地讓王丞相獲罪,自昌隆帝登基以來極是信任王丞相?!巴踟┫嗟臄橙司褪俏覀兊呐笥?,你可認識幾個與你一樣的”
袁蝶垂眸遲疑。
云羅的笑如初雪中綻放的臘梅,清雅中蘊涵著孤高,雖處嚴寒卻自有一種來自春天的溫暖。
一番糾結(jié),一番掙扎,袁蝶緩緩啟唇“我認識兩個。李固,他原是先帝時吏部李侍郎的兒子,后因李父得曉王丞相賣官鬻爵的事,被王丞相使計陷害下獄。李固為報父仇,拜師學(xué)藝,如今是金吾衛(wèi)的侍衛(wèi)。
另一個喚作何拯,是昌隆十六年的狀元郎,迎娶了王丞相的嫡孫女為妻,做了王家的孫女婿,他的父親乃是昌隆初年的大理寺卿,被王丞相陷害彈劾,他是叛賊慕容忠的人?!?br/>
她再度轉(zhuǎn)身,從竹筒里取出一張紙,“這上面是與你一樣,和王丞相有血海深仇的六人資料,我把王丞相的罪證交給你,給你一月時間了結(jié)仇怨。”
袁蝶咬唇接過一只錦盒,她知道這里裝的就是云羅的證據(jù)。
看似云羅輕松自如地將這些東西交給她,但這些卻是云羅花了高價得來的,據(jù)袁蝶的估測,最少價值二十萬兩銀子。
云羅微微一笑,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蝶,究竟怎么做你自己去辦。我不會給你任何的意見,更不會左右你應(yīng)當(dāng)如何做。兩日后,你前往京城去辦自己的事,我會在無名鎮(zhèn)云宅等你歸來?!?br/>
袁蝶這些年過得很平靜,她是恨過的吧,恨得徹骨,可是想到王丞相府上下眾人,那里面亦有無辜的婦孺,“公子,蝶會盡快辦妥?!?br/>
“你若是個能干的,便快、準(zhǔn)、狠地打倒王丞相,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唯有這樣,方能減少后患,倘若不能”她冷冷一笑,帶著果決的,“超過一月,就算報了家仇,也不必再來見我。因你雖報了仇,卻后患無窮,許會累及到我,這后果你可要掂量清楚?!?br/>
她要袁蝶明白,要么一擊而中,要么就是失敗,一旦動手,就得快速。而她向袁蝶推薦了同盟者,只這一點,袁蝶有了同伴,行起事來定會更加得手應(yīng)手。
云羅給玉靈兒、楊采萍、梁杏子三人兩日時間來辦拜帖的事,不能得見的,便一一推掉,而她卻是一個也沒見。
袁蝶這兩日頗有些魂不守舍,心下一直在掂量著云羅的話。
云羅仿似一個沒事人,依舊坐在窗前,口里著,袁蝶記錄著,這是一個新,她們的女公子是當(dāng)今天下的奇人,袁蝶從未見過哪個女子像云羅一樣活得恣意而張揚,又可以這樣令天下人敬重。
楊采萍此刻已到了與慕容禎見面的洛陽城外,十里坡牡丹亭。
慕容禎含笑盈盈,攜著貼身侍衛(wèi)與太監(jiān)縱馬而來,馬背上的他,意氣風(fēng)發(fā),躊躇滿志,一襲少見顏色的袍子在空中飛舞著,陽光下散發(fā)出另一種顏色,仿似玄色,更像是黑色,待他近了,楊采萍方才瞧見,這是醬紫。
慕容禎翻下馬背,抱拳喚聲“楊姑娘”。
楊采萍溫雅有禮,款款下拜,“見過豫王世子?!?br/>
牡丹亭的石桌上,已一早擺上豐盛的果點涼茶,又有一壇子上好的花雕,一側(cè)立有兩個王府侍女,垂首靜侍,不言不語,態(tài)度謙卑。
慕容禎抬手指著酒席,“楊姑娘請”
相隨的太監(jiān)倒似習(xí)慣了,笑盈盈走到桌前,執(zhí)了酒壺,替二人斟了美酒,“為見姑娘,我家世子可盼了一宿?!?br/>
楊采萍勾唇一笑,應(yīng)付的,笑不達眉眼。
慕容禎正坐案前,捧起銀酒盞,“能認識楊姑娘乃世子的幸事,這杯酒世子敬姑娘?!毖霾币谎?,倒立銀酒盞,滴酒未滴也示誠意。
楊采萍賠了個笑臉,方優(yōu)雅的飲下了美酒,一杯飲下卻嗆得滿臉通紅。
慕容禎雙手一拍,立有佩劍侍衛(wèi)捧來一只精致的盒子,“在下喜歡楊姑娘,有意納姑娘為妾。”
楊采萍擱下銀盞,那笑似被人強扯著唇角綻出來的,臉上卻是濃濃的譏諷,“世子就這么肯定,我一定會答應(yīng)”
慕容禎反問“姑娘不愿意”他可是豫王世子,身份尊貴,被他看中的還不曾被人拒絕過。
楊采萍花容轉(zhuǎn)冷,正色道“不愿意便是娶我為側(cè)妃、王妃也不愿意?!币悄艹鰝€好價錢就更好了,她可不想把自己的一生賣給一個男人,是短期的倒不妨考量一二。
慕容禎起身問道“你拒絕的原因是”
楊采萍含笑,“我想嫁的人,不會是你?!?br/>
“云五公子”
昨晚洛陽護城河畔,但凡見過他的人都無法忘記他的風(fēng)姿,病容里帶著絕世的容顏,一個美得如同女子的男子,行止之間露出千般風(fēng)流韻味,令人折服。
楊采萍歪頭審視著慕容禎,搖頭,要她嫁給他人,倒不如嫁給銀錢,男人最是個靠不住的,“我心有所屬,但不是世子爺?!?br/>
楊采萍絕塵而去,只留下香車的影子在視眼里越來越,直至消失在洛陽城門內(nèi)。
慕容禎握著拳頭,重重拍在桌案上。
太監(jiān)哈著腰,“世子,哪有這等麻煩,你若喜歡,把人搶來。”
慕容禎扭頭怒視,“世子不屑搶人,打敗云五就如同打敗慕容祎一樣,我要讓他們瞧瞧,窺世子的下場。走去影衛(wèi)營?!?br/>
棄下牡丹亭內(nèi)一桌好酒好食,縱馬快奔出了洛陽城,往西山深處而去。rs快來看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