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屋子中間,眼睛漸漸適應(yīng)了燭光,我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屋子看起來長期無人居住,只有一張簡陋的鋪著稻草的床,一張落滿灰塵的木桌和兩把木椅,還有堆在墻角的干草和舊床幔。
我疑惑地想,先前的喘氣聲哪里去了?該不會真的有不干凈的東西吧,不自覺地搓了搓胳膊,心里默念了句阿彌陀佛。
將眼睛移到門后的角落,我不覺驚叫出聲。那里躺著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婦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夫人,保養(yǎng)有方,顯得風韻猶存。只是臉色蒼白,病態(tài)十足。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輕聲喊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中年婦人毫無反應(yīng)。我干脆蹲下身來,去搖她的肩膀。
婦人嚶嚀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關(guān)切地問道:“這位夫人,你怎么一個人躺在這個荒廢的茅草屋呢?”
婦人艱難地指著腿說道:“我。。。我被蛇咬了。”
我吃驚地瞪大眼睛,連忙撩起她的裙擺,果然在左小腿上發(fā)現(xiàn)一道齒痕。
事不宜遲,我飛快地俯下身開始吸毒血。幸運的是,齒痕很淺,毒血也不是很多,可能只是一條弱毒性的幼蛇。
處理完傷口,我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床鋪,扶著婦人躺下休息。高速運轉(zhuǎn)了一天的大腦特別倦怠,我很快沉沉睡去。
睜開眼睛,天已經(jīng)大亮。我看著身邊空空的床鋪,疑惑地想,昨晚那名婦人去哪了,難道是我做夢了?
正呆呆地坐著發(fā)愣,門被輕輕推開,昨晚的華衣美婦翩翩出現(xiàn)在我眼前,氣色紅潤,顯然已經(jīng)痊愈。她露出溫婉的笑容,柔聲道:
“你醒了,謝謝你昨天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會來到這里?”
看著她慈愛的神情,我忽然想到遙不可及的老媽,心里頓時涌起一股親切感,差點將我的名字脫口說出。轉(zhuǎn)念一想,不行,墨凌風一定會到處搜羅我的,現(xiàn)下我只能先隱姓埋名,再從長計議。
于是,我緩緩低下頭去。再度抬頭,已經(jīng)換上一副凄苦的表情。
“不瞞夫人,小女子家境貧寒,與家父相依為命,家父嗜賭,竟將小女子賤賣到青樓,小女子千辛萬苦逃了出來。如今有家等于無家,不知何去何從。”
美婦一臉同情地看著我,哀聲道:“可憐的孩子。這樣吧,既然你無家可歸,不如就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我和我家相公現(xiàn)在身邊也無子女相伴,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很喜歡你,想認你做女兒,你看怎么樣?”
我故作為難地咬了咬唇,婉拒道:“夫人,這可使不得。萬一給您帶來什么麻煩,我會十分愧疚的?!?br/>
“千萬別這么說,”美婦干脆走到床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你救了我的命,我這么做是應(yīng)該的。難道你怕我委屈了你?”
我連忙搖頭,“當然不會,夫人心存仁厚,小女子遇到您這樣的好人真是三生有幸,感激還來不及呢,怎么會覺得委屈呢。”
美婦笑道:“這孩子真會說話。那就這么定了,現(xiàn)在你就跟我回府吧,轎子已經(jīng)在外面候著了?!?br/>
我扶著美婦的手說道:“夫人,我還有一事相求。”
美婦溫和道:“什么事?說吧?!?br/>
為免給府里帶來麻煩,您就說我是您新收的侍女,這樣也不會引起府里其他人的議論,好不好?“
美婦贊許地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就這么辦。不過私底下你要叫我聲干娘了。“
我這才放心地笑道:”是,干娘在上,請受女兒一拜!“干娘樂呵呵地扶我起身,兩人相視而笑。
坐在舒適的轎子里,我不禁感嘆,有錢人什么時候都會享受啊,坐個轎子也舒服得讓人不想起身,大概相當于寶馬級別了。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干娘的府邸。
下了轎,我打量著眼前幽靜雅致又不失大氣的建筑,忍不住露出贊賞的笑容。干娘若有所思地笑望著我,說道:”水兒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吧?“
我心道,這個干娘還真精明。忙呵呵說道:”不算什么大世面,水兒以前在一家大戶人家當過丫鬟,那里的建筑風格和干娘的府邸很像?!?br/>
干娘語重心長地看著我說道:“水兒,干娘能看出來你是個有過去的人。干娘不勉強你說出來,只是想告訴你,既然干娘認了你這個女兒,就已經(jīng)把你當成一家人了,斷然不會加害于你的,你也無須防著我。”
我調(diào)皮地吐吐舌頭,姜還是老的辣,我的一言一行都瞞不過干娘的眼睛啊。
一路分花拂柳地來到客廳,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花梨木太師椅上品茶,看樣子等了很久了。見我們走進客廳,男子立即站了起來,搶上前來握住干娘的手說道:”夫人哪,你把我趕了回來,自己在郊外耽擱了那么久,擔心死我了?!?br/>
干娘安撫地拍拍他的手,朝我招手道:”水兒,過來拜見干爹。“
我乖巧地應(yīng)著,來到男子面前,拜了下去。
男子親切地扶起我,說道:”不用多禮了,夫人難得遇上這么合眼緣的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樣的姑娘有這么大的魅力?!?br/>
趁著干爹打量我的時機,我也偷偷打量著他。
硬朗的面部輪廓,英武的氣派,雙目炯炯有神,劍眉斜飛,想必年輕時也是個風靡萬千少女的美男子。
收回好奇地眼神,只見干爹點著頭說道:”夫人好眼光,咱們的干女兒一看就非尋常女子,秀外慧中,不可小覷呀?!?br/>
我微微屈膝道:”謝干爹夸獎。女兒的這點小聰明比起干爹馳騁沙場,建功立業(yè)的英姿簡直不值一提。“
干爹驚奇道:”你如何得知我年輕時是個武將呢?“
我微微一笑,”剛才進府時,我注意到門口的花園里有武曲星的石雕,旁邊還有一塊空空的場地,放著一架武器座。門口的‘封園’二字也題得剛勁有力,龍飛鳳舞,應(yīng)該是干爹的手筆吧?“
干爹撫掌大笑:”我知道夫人為什么一定要認下你這個女兒了,好一個聰明伶俐的水兒啊?!?br/>
干娘得意地說道:”那當然,你夫人我還從來沒看走眼過。“
客廳里頓時充滿了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