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秦天拿在手里的斷劍, 那劍是宴會廳里放在水晶展壁里做裝飾的古劍, 她是什么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取出來的?又是怎么塞到那么短的裙子里去的?
第二眼他才看到躺在她腳邊下已經徹底氣絕的曼森, 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跟西蒙不過在大廳里耽誤了三分鐘, 短短的三分鐘, 她居然一個人解決了屠殺者?
這小公主也太兇殘了吧!
他不禁想到剛才西蒙的疑問, 一個完全不懼怕十代吸血鬼的人, 她的真實等級倒底是多少代?
秦天裙子上濺滿了血,若無其事地用手擦了擦臉頰:“你們來了,等下啊, 我很快就好?!闭f著,將斷劍連著曼森的尸體還有地上零零碎碎的東西一起拋進了池塘里。
亨利看著秦天不慌不忙地清理現場的模樣,似乎每次事后她都會做現場清理, 可以說環(huán)保意識非常好了。亨利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一把, 看了看身旁西蒙的表情,決定還是不要過去了。
水面濺起一朵朵水花, 波紋一圈圈蕩開, 濃重的鮮紅色順著水流肆意彌漫開來, 仿佛在水面盛開了一朵巨大的薔薇花。
西蒙不動聲色地打量她的舉動:“好了嗎?”
秦天點點頭:“好了。”
“剛才的槍聲肯定已經驚動了夜翅組, 我們現在就撤?!蔽髅赊D身, 秦天迅速跟上。
三人離開花園,返回宴會大樓前的噴泉池旁。洛水已經提前出來等著了, 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剛撈出來一身濕漉漉的粉色小咪。
四人上了皮卡,亨利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身就顛出去了, 經過彎道時速度不減, 猛打方向盤向大門沖去。大門口原本敞開的電動鐵門突然啟動開始關閉,亨利雙手握緊方向盤,喊了一聲“坐穩(wěn)了”,開始加速,直接撞爛還沒完全合上的鐵門沖了出去。
皮卡飛出一小段斜坡落上道路,甩尾漂移,調整方向后迅速沿著道路向前疾駛而去。
亨利一邊駕駛,一邊往后視鏡看去,就見黑氣沉沉的夜色里,十幾個敏捷的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夸張地奔跑跳躍,向他們追來。
“他們追上來了?!?br/>
秦天推開車門就要出去,被西蒙按住肩膀。
“你坐著。”西蒙不慌不忙地將外套脫下,卷起袖口,淡淡道,“我來?!?br/>
秦天聽到這句話,微微怔了一下,看著西蒙推開高速行駛中的皮卡車門,利落倒翻落在車頂上。
以前都是她在前面沖沖沖殺殺殺,其它人遠遠地跟在她屁股后面,這還是她第一次聽道有人跟她說:“你坐著,我來”這樣的話。
皮卡的速度已經飆到三百邁了,西蒙穩(wěn)穩(wěn)地站在車頂上,頭發(fā)被狂風吹得齊齊向后,他解開衫襯的兩個紐扣,揉了揉手腕,這才冷漠地抬頭,望向追在車后如螞蚱一樣亂跳的雜碎們。
下一刻,他一躍跳入半空中,直直砸落在道路中央,擋住了通路。
秦天探出頭,看著西蒙的身影被夜翅組的人團團包圍,很快從視線中消失。
十五分鐘后,皮卡車身突然猛地一震,似是有什么東西砸在了車頂上,亨利打著方向盤,向車鏡里看去,就見西蒙站在車頂上,去時什么樣,歸來時什么樣,迎風站在車頂,拉風得一塌糊涂。
亨利用力拍了一下車頂,嚷了起來:“老大,你動作輕點行不!我這車已經超齡服役了,你砸壞了給我配新車嗎!”
洛水趕緊探身打開車門,西蒙跳進后車座,用手拔了拔被風吹亂的頭發(fā),淡淡道:“不配?!?br/>
秦天看著西蒙歸來的模樣,忍不住瞪大眼,就見他的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子,露出修長的脖子和鎖骨,袖子疊了兩疊,整整齊齊地貼在手腕上,整個人干凈清爽得仿佛剛才不是離開殺人去了,而是散了個小步。
再看看她濺滿一身的血漬,淡藍色的公主裙已經徹底報廢成了血衣,輕薄的布紗被扯得破破爛爛,重新投向西蒙的眼神可以說是非常羨慕了。
殺個人都能這么干凈而優(yōu)雅,團長老大真牛B!
西蒙解決掉了追兵,四人平平穩(wěn)穩(wěn)地返回了基地。
秦天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魚缸,注水后將小咪放了進去。
小咪離開水面后很安靜,隨便往什么地方一趴昂著腦袋一動不動,簡直就像癡呆一樣,但一入水立即活躍起來,頭上六個觸角隨著水流不停搖擺,在魚缸里歡快地游動探所起新居所來。
尼古拉斯走過來,看了看守在桌子旁邊一臉興奮的洛水,又看了看桌上魚缸里的粉紅色小東西,微笑道:“看來吃飯的小家伙又多了一個,我的食譜又得擴張一番,對了,這小東西吃什么?”
亨利累得四肢大敞地癱在沙發(fā)上:“你先別管它吃什么,趕緊拿包糖漿給我,我一整天都沒進食了。昨夜一宿未睡,沒補幾個小時覺呢就被小公主拖了出去,這一天過得驚心動魄得啊……累死我了?!?br/>
秦天安置好了小咪,就要回房間將自己一身血衣?lián)Q掉,西蒙走過來道:“跟我來?!?br/>
秦天跟在他身后上了三樓,進了三樓大客廳后,西蒙徑直進了客廳中的一扇門,秦天怕自己一身血把他的高級沙發(fā)和地毯弄臟了,默默地站到了角落里。
之前她大大咧咧的,并沒有這么敏感,可是剛才見識了西蒙那干凈優(yōu)雅的殺人方式,實在讓她這種狂放的野獸派自慚形穢。
說起來,第一次見面他扭斷她脖子時也很干凈利落呢,連她脖子上的皮都沒弄破一點。
西蒙很快拿著一個小藥箱子重新走了出來,瞧見秦天站著在角落里,對她道:“站那里干什么?罰站呢?過來?!?br/>
秦天乖乖地走到他面前。
“左手伸出來?!?br/>
秦天猶豫了一下,將左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西蒙看清秦天左手心的傷勢后,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她手心的皮膚已經完全腐蝕掉了,翻露出腥紅的血肉和肌肉,一看就是接觸純銀造成的。聯(lián)想到他跟亨利抵達前的那幾聲槍響,很顯然是接觸了純銀子彈。
純銀對吸血鬼血肉的腐蝕性是非??膳碌?,就算接觸后迅速將銀器扔掉,腐血腐肉不及時處理的話,殘留的銀離子仍會繼續(xù)腐蝕擴大傷口。
盡管手心被腐蝕成這模樣,秦天臉上卻一點痛苦的神色都沒有,包括剛才拿魚缸安置小咪時,都沒有人意識到她左手其實受傷了,要不是他注意到她一直緊握著左拳,恐怕也發(fā)現不了。
這家伙是沒有痛感嗎?
西蒙忍不住捏了捏了她的指關節(jié):“不疼嗎?”
秦天面無表情:“疼啊!”
西蒙:“……”
這是疼的表情?
西蒙打開藥箱,取出血族專用消銀水給她擦拭清洗傷口,不一會傷口上的腐血腐肉被清理干靜,手掌的血肉肌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交織生長起來。
秦天要收手,被西蒙拽住。
西蒙看著她肌肉驚人的成長速度,眉頭擰得更深了,
雖然早知道她的自愈力驚人,但直接看到愈合的過程還是讓他非常震撼的。
吸血鬼自體愈合的能力全看體內血液的力量,那些流傳于古老傳說里永遠無法被殺死的強大吸血鬼,傳說無論多么鋒利的刀劍都無法在他們身上造成傷口,不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堅不可摧,而是在他們身體受傷的同時,體內血液就已經瞬間將傷口復原。
秦天雖然沒有那么夸張,但是看著情形,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她明明只是三年前才成為吸血鬼的,怎么可能會擁有這么強大的力量?
那只有一個可能——初擁她的家伙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吸血鬼,由父血直接決定了她的等級與能力!
西蒙想到這一點,心情微沉。
秦天渾然不覺西蒙看到她的傷口后聯(lián)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用力抽了幾下沒抽出手來,疑惑道:“老大?”
西蒙收回心思,松開手,側頭收拾藥箱:“好了,下去吧?!?br/>
秦天站在原地沒動。
西蒙將藥箱盒子蓋好,看秦天還呆站著:“還有事?”
秦天搓了搓手,遲疑了一下道:“老大,今天有加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