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厚重的云霧占據(jù)整片天空,將本該撒向大地的霞光遮蓋的嚴嚴實實,夜幕已經(jīng)提前來臨,用不了多久,無盡的黑暗便會慢慢地淹沒過來,最終吞噬大地。
落塵山,附近有名的亂葬崗,平時幾乎見不到生人,這里一到晚上,點點磷火便會點綴整座山丘,飄飄忽忽的,甚是嚇人。在一側山坡上,立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前朝詩人的古詞絕句,自從這里變成亂葬崗后,便再無后人前來瞻仰。
夜風了了,里面夾雜著許多只言片語,為這片死寂的環(huán)境增添一抹生氣。
“徒兒啊!這地,為師選得還不錯吧?等我咽氣后,你隨便找個坑就行!我沒有那么多講究?!崩险弑晨渴?,左右觀望后,有些虛弱地說道。
“師傅!能不能不要這么說,您一定會平安無事。我現(xiàn)在就去找大夫!”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少年迅速湊到老者身邊,然后轉過身準備把老者背起。
老者拍了拍少年的肩頭,示意不必這么做,這僅僅只是一個很微小的動作,可也耗盡老者全身的力氣。誰又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他曾經(jīng)攜帶自己的弟子御空飛行!
“梁斌!沒用的,我的傷豈是民間大夫能醫(yī)治得了。我已經(jīng)在劫難逃,就不要浪費時間了,為師還有話要交待給你。”
“師傅……”梁斌實在難以繼續(xù)往下說,淚水早已打濕前襟。
“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tǒng)!還不快把眼淚擦干,要哭,就等我咽氣了,再哭!”盡管聲音還很虛弱,但話語中依舊滿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嗯!弟子照做!”
“唉……”老者輕嘆一聲,隨后搖頭苦笑道:“梁斌??!以后全靠你自己了,師傅再也不能保護你。有一事,怕是現(xiàn)在不告訴你,以后就再也沒機會說了?!?br/>
“師傅,請講!”
“本門名諱從來不是什么二狗山派、青靈山派!蒼玄宗,這三個字,你務必牢記,它才是你的真正師門!昔日,蒼玄宗更有蒼玄圣地之稱,可惜一切如過眼云煙,現(xiàn)如今,能記得蒼玄宗的人,恐怕已不多矣?!?br/>
“蒼玄宗……蒼玄宗,師傅!從小到大,您一直對我說,要重建師門。咱們蒼玄宗為何會成為過眼云煙?”蒼玄宗三個字,梁斌連續(xù)念叨數(shù)遍后,才開口問道。
“蒼玄宗,已經(jīng)消失七百余年,咱們這一脈當年幸免于難,不過現(xiàn)如今就剩你我二人,以后更是只有你一人。梁斌!”說著說著,音量突然拔高,顯然有要事要交待!
“弟子在!”
“即日起,梁斌為我蒼玄宗第50任宗主,現(xiàn)將宗門至寶交予你手!望你勵精圖治,重現(xiàn)蒼玄宗的威名!”老者掙扎地坐起,隨后面朝梁斌,盤膝而坐,其面容上滿是肅穆之色。
“弟子遵命!”為了不讓師傅失望,梁斌強忍住淚水,大聲喊道。
“咚!咚!咚!”一連三個響頭,顯示梁斌的決心!
“好好……好??!梁斌!從今以后,師門至寶就托付給你!”
話音剛落,老者從身旁撿起小鼎,然后顫顫巍巍地遞給梁斌。見到這一幕,梁斌有些傻眼,甚至都忘記伸手去接。
“拿著?。“l(fā)什么愣?”
在師傅的催促聲中,梁斌伸手接過小鼎,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偷偷地瞟了師傅一眼,隨后不由得暗罵一聲,覺得剛才的眼淚白流了,這個老東西臨死都要捉弄他。
“哈哈……哈哈……咳咳……”老者一直注視著梁斌,當他看見后者的臉色變化時,便立刻大笑出聲,可惜笑了沒兩聲,就劇烈咳嗽起來。
“師傅!您沒事吧?”
老者擺了擺手,笑道:“原來這種感覺是如此美妙!當年的誓言,在今日終于得償所愿!”
“……”
“徒兒??!你剛才在心里有沒有罵人?別不承認,我當年跟你一樣,在心里連罵你師祖好幾聲。所以才發(fā)誓,以后讓自己的徒弟也感受下!哈哈……放心吧!小鼎真是師門至寶,為師絕不會誆騙你!”
雖然師傅這么說,可梁斌哪能輕易相信,畢竟從小到大,他被師傅騙了無數(shù)次,曾經(jīng)遭遇過各種磨難!再看這個小鼎,堪稱平凡無奇,非金非玉、非鐵非銅,甚至連鼎耳都少一個,平時都是拿來當香爐用。
梁斌用手指在鼎身摳了摳,除了摳下幾塊污泥外,就再無出奇之處,而且鼎身上連花紋都沒有,完全一片光滑??粗粗?,梁斌的臉色越加古怪,他想起一事,遠在小時候,梁斌曾經(jīng)把小鼎當成尿壺來用,甚至還不是一次兩次,為此他可沒少挨師傅揍!
想到這,梁斌手一松,隨著一道悶響聲,小鼎掉落地上。
“梁斌!你竟敢亂扔師門至寶!”
聽到師傅的喝問聲,梁斌暗道一句:“以前不也是亂扔,那時怎么不說?”想歸想,他可不敢說出來,甭管愿不愿意,先把小鼎撿起來,就絕對沒錯。
“你啊!咳……咳咳……”老者再次咳嗽起來,這次咳得非常厲害,甚至還咳出幾口鮮血。
“師傅!不要說話了,先運功療傷吧!”梁斌非常焦急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老者總算止住咳嗽,他顧不上療傷,只顧著交待后事:“我這次傷得實在太重,已經(jīng)無法壓制傷勢。幸虧有些事情已經(jīng)早有準備,關于蒼玄宗的所有秘密以及當年發(fā)生的事情,全部紀錄在小鼎內,你以后自會得知?!?br/>
聽完師傅所說,梁斌立馬低頭朝鼎內看去,可放眼望去,除了香灰以外,其他什么都沒有!
“傻小子!這些秘密,難不成還刻在鼎壁上嗎?”
說完這句話,老者沖著小鼎輕吹一口氣,在梁斌詫異地注視下,小鼎越變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類似于吊墜的物件。當這口續(xù)命之氣吐完,老者的身體狀況已經(jīng)不容樂觀,隨時都有仙去的可能。
“師傅!師傅……”梁斌除了大喊師傅外,幾乎毫無辦法,整個人急得直冒煙。
身體連續(xù)晃動幾下,等老者睜開雙眼后,他面色慘白地說道:“乖徒兒!這個小鼎,你帶在身上,千萬不能遺失。等你達到下一個境界,它便會自動進入你的氣海中,到時你自會知曉很多秘密,隨著境界提升,會有越來越多的秘密讓你知曉。”
“師傅!您別說了,您就告訴我,我該怎么救您?”梁斌帶著哭腔喊道。
“傻孩子,沒有用的!命數(shù)如此,多求無益!我有一摯友,名叫林云軒,在西楚國道一宗位居高位,你去投奔他。此人極重承諾,言出必行,他一定會替我照顧你。孩子,你附耳過來,為師有話要說?!?br/>
說到最后,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不出意外的話,油盡燈枯之時馬上就要來臨。
按照師傅所說,梁斌把耳朵附在師傅嘴邊,片刻之后,他坐直身體,狐疑道:“師傅!我這么說,會不會被人打死?”
“傻小子,怎么可能?”老者非常虛弱地說道。
看著師傅將要油盡燈枯,梁斌不由得悲從心來,哭喊道:“是誰想殺我們?師傅!請您現(xiàn)在就告訴弟子,我不想等以后再知曉!”
“孩子,實力才是根本!現(xiàn)在告訴你,純屬是讓你去送死。你要想知道仇人是誰?那就努力修煉吧,秘密就藏在小鼎中!”
話剛說完,老者突然面色一紅,精神頭也有所恢復,只聽他接著說道:“那個老道,已被為師擊殺。把我傷得如此之重,他豈能獨活!梁斌!師門重擔落在你的身上,在以后你會遇到諸多險境,師傅對不……”
最后幾個字,還來不及說出,師傅便溘然長逝!
“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