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皇后所言差矣,西涼雖比不得東羅這般富庶,不過最重的就是禮義廉恥、品德倫常,而且講究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就算是在尋常百姓的家中,無論是大事小事主母都會有條不紊的安排好,家中幼者只管放心鬧、開心笑。百姓如此,皇室更是如此?!?br/>
聽到宋幀這樣說,安皇后的臉色變了又變,這宋幀雖然一臉謙虛的樣子,但是安皇后深諳宮中爭斗之事,怎會聽不會宋幀的話中有話?
這宋幀來來去去不過是在說她這個東羅國的皇后連西涼國尋常百姓家中的主母都比不上!說她不懂禮數(shù),不懂尊卑有別,所以她手下的宮女才會這么的尊卑不分!
安皇后氣不過,不過為了維持住自己的好名聲,她勉強抑住了不快,正打算說話,卻被宋幀搶了先。
宋幀略帶歉意的說道:“我在西涼待慣了,雖然身為公主,一言一行都是按照我們西涼皇室中最高、最尊貴的禮儀來約束自己,但也曾學(xué)習(xí)過民間的禮俗,本以為自己已然算是學(xué)習(xí)完全了,卻不想還是失了禮儀。唉,我委實不知曉在東羅國晚輩是應(yīng)該替長輩操持的道理,是我大意了,自罰一杯。”
說罷宋幀就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宋幀的話語中字字帶著刺,安皇后著實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明明是要說宋幀沒有禮數(shù)的,現(xiàn)在怎么反過來被宋幀數(shù)落了?明明是要說西涼國為野蠻之邦,怎么最后卻成了她東羅國的禮法比不上西涼國了?
安皇后在心里對宋幀破口大罵,奈何為了維持自己的典雅形象,不得不裝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看著宋幀滿臉‘歉意’的樣子,更加襯顯出她這個皇后的的禮數(shù)不齊了!
安皇后的臉突然變得有些燥熱,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說得啞口無言無法反駁的!這個仇,她怎么忍得下!
宋幀和安皇后的對話在宴會上的所有人都是聽得見的,她們紛紛低著頭,一時間竟沒有誰出聲,宴會的氛圍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了。
“幀兒何出此言?今日是來商談你和太子婚事,怎么就喝起來了?”安皇后把話題轉(zhuǎn)了回來,順帶暗諷宋幀戲太多。
“呵呵,這孩子真是有趣?!绷钊藳]想到的是,一向不多管閑事的淑妃居然在此時開口。
淑妃乃是將軍之女,雖被封為淑妃,但是為人灑脫,性格隨性,待人和善,不過對于麻煩的事一向是避而遠之,沒想到她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為宋幀說話。
安皇后不悅的看向淑妃,也難得的不在多說什么,但是抓著扶手的手指已經(jīng)因為用力而泛白,暴露出她極力壓制的內(nèi)心。
淑妃本身就得寵,再加上最近就要開戰(zhàn),就連皇上都會對她和顏悅色,她是萬萬不能這個時候和淑妃起了爭執(zhí)的。
宋幀看著這一幕,臉上得體的笑容不變,但是內(nèi)心也是充滿疑惑。
“安皇后,依我看,這孩子是懂禮的,就不要再為難她了?!笔珏p飄飄的一言,道破了這次宴會的玄機。
原來這個安皇后是想讓宋幀對著眾人出糗,然后責(zé)怪她不配成為太子妃!
宋幀無所謂的坐在那里,反正她也不想嫁給南宮墨,隨便這安皇后怎么說了。
一直坐在安皇后身旁,臉上帶著面紗的楚挽歌也對這不知趣的淑妃心生怨恨,虧她特地拜托姑姑籌辦這次宴會,好讓所有人覺得,她才應(yīng)該成為太子妃,沒想到事情就這樣被攪亂了!
楚挽歌緊張的看向安皇后,生怕她會因為這次下不來臺面,而對拜托她此事的楚挽歌感到厭煩,急忙開口維護場面。
“宋幀知禮,這是眾所周知的,畢竟是西涼國公主,安皇后那有為難?只不過是想告訴幀兒公主,這大婚將至,就不要亂跑了!”
宋幀一直在猜測那個帶著面紗的人,聽到此話,心道果然。
這楚挽歌也真是夠擔(dān)心的,她不是說過很多次,她不想嫁給南宮墨嗎?而且她這話也讓人奇怪,如果她真的不逃了,對誰壞處最大?
楚挽歌也是逼不得已才說出這話的,好在,語畢,那些妃子都紛紛贊同的點頭。
這宋幀一直想逃出去是眾所周知的,這大婚將至,如果還逃,這就真的不把東吳國放在眼里了!
淑妃眼神一冷,顯然對這個反駁自己的人感到不滿。
“這次宴會,后宮所有人都到了,也沒見有誰帶著面紗不敢見人的,那里來的丫頭,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
“太子駕到――”
正當(dāng)硝煙正起的時候,南宮墨突然到來。
聞訊趕來的南宮墨一過來就察覺到了這里詭異的氣憤,看著自己母后因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再看著宋幀微低著頭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心想擔(dān)心的事情果然發(fā)生了。
安皇后對宋幀不滿他是知道的,宋幀的性格他也了解,當(dāng)知道安皇后突然舉辦這次宴會,他就知道兩人肯定要出事。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心里這么擔(dān)心宋幀這個死女人,但是趕來的時候,他把心底所有的不解都拋開了,即將成為他的太子妃的人,怎么能被人為難?
雖然那人是自己母后!
南宮墨劍眉微皺,對安皇后的行為有些不滿,他立在安皇后面前――這個位置恰好也是宋幀的前方,想到之前南宮墨對自己的態(tài)度,宋幀猜想這南宮墨肯定是知道安皇后在這里為她擺了‘鴻門宴’,所以現(xiàn)在專程趕來對她落井下石的!
宋幀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角,這個不經(jīng)意的小動作卻被南宮墨敏銳的捕捉到了,并且還以為宋幀是受了委屈,想要哭卻在盡力忍著。想到這里,南宮墨的心中沒有來的一陣心疼。
“母后,不知幀兒犯了什么錯,您要如此責(zé)罵她?”南宮墨的言語中夾雜著幾絲質(zhì)問的意味,安皇后聽了十分的不舒服。
之前那名宮女聽了南宮墨的話連忙說道:“太子殿下,安皇后并沒有責(zé)罵幀兒公主,反而是幀兒公主一直在指責(zé)安皇后,太子殿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