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珠對秦良過分的要求,毫不意外。
只是讓她掄起重錘去鍛造工具,這實在過于強(qiáng)人所難。
她是一名練氣士!不是那些光著膀子,灰頭土臉,油乎乎腱子肉會跳動的煉器師!
更何況此時的她,靈力被封,怎么可能掄得動那數(shù)百斤重的重錘?
“……”
綠珠幽幽地看著秦良,沒有說話。
“哦,忘記了?!?br/>
秦良拍了拍腦門:“還是我自己來吧?!?br/>
“姑爺,我們有幾斤力氣,需要幫忙嗎?”
兩位幫綠珠扛來破爛的侍衛(wèi)趕緊獻(xiàn)上殷勤。
姑爺做事不靠譜,闔府上下都清楚的??伤腥艘睬宄?,姑爺已成了將軍府實際的話事人這一個基本事實,討好姑爺,那是非常有必要的事。
“喔,你們叫什么名字?”
秦良眼睛一亮。
兩人趕緊報上名號,一個叫趙立,一個叫趙濟(jì)。都是毫無特殊又帶有將軍府強(qiáng)烈特色的名字。
“干過工匠活不?”
秦良又問道。
兩人搖頭。
秦良一臉失望:“這樣啊,那就算了,去跟趙管家說一聲,讓他明天給我找兩名煉器師過來,品階可以不用理會,學(xué)徒都可以。”
……
讓兩人將靈器堆放到工坊倉庫之后,秦良便讓綠珠鼓動風(fēng)箱,挑了幾件破損嚴(yán)重的武器,一方金屬盾,一把斷了三分之二的砍刀,扔進(jìn)了熔爐里,將其溶化成液。
在此之前,秦良已經(jīng)做了幾個陶范。
綠珠一邊鼓動風(fēng)箱,一邊小心地打量著秦良制造出來陶范。
說實在,她根本看不懂這些陶范的用途。
陶范普遍不大,其中幾個陶范,還是小刀或者毛筆的模樣,還有一些類似暗器短刺,最讓綠珠看不懂的,是一堆大小不一的錘子。
綠珠暗暗搖頭。
這個入贅的果真敗家。
這個工坊看上去雖然不算大,可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精品。
別的不說,就這座冶煉爐,就是中品靈器,若在高明的煉器師手里,必然能源源不斷出產(chǎn)精品法器,甚至靈器也不再話下。
可這個入贅的……剛折騰完煉丹,又開始煉器……這……
但想到秦良那一身深藏不露的修為,已經(jīng)詭異莫測的行為,綠珠心中便起了疑云。
“難道……他還真會煉器?”
這個念頭一出,綠珠便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秦良的確會煉丹。
綠珠心里對此已有判斷。
盡管秦良的表現(xiàn)過于喪心病狂,讓粱子瑜當(dāng)試藥人,還威脅讓她也一起試藥,可在她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入贅的遮眼法。
看看,現(xiàn)在入贅煉丹的行為,在松嵐城已經(jīng)淪為笑話,不少人看輕秦良的同時,順帶連將軍府都看低了幾分。
都說將軍府會在這個毫無修行能力的廢物贅婿手中走向沒落……
可實際呢?
綠珠知道,事實與外面的人所看到的恰好相反。
這個入贅的,不僅僅城府極深,修為更是驚人,至于煉丹……他連靈力都不用,就能煉出合格的丹藥,如果用上靈力呢?這會是幾階的煉丹師?
“如今他又開始煉器了……”
綠珠心中雖然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可她知道,秦良肯定會成功。
“不行,我要逃離這地方……我要告訴師尊,百花門不能與這樣的人,這樣的將軍府為敵……”
綠珠心里暗暗想著。
盡管師門已經(jīng)拋棄了她,但綠珠始終相信,這是師門的壯士斷臂之舉,師尊肯定會設(shè)法救援她。
綠珠可以想象,按照師門對將軍府和秦良的印象,肯定會認(rèn)為,最好的援救手段,是與那些敵對將軍府的勢力合作,擊潰將軍府之后,自然能將她救出去。
可實際上呢?
這些勢力,對他們的敵人一無所知!
所以綠珠清楚,這些人想滅掉將軍府,不可能得逞,甚至還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百花門這樣的山門勢力,在這樣的謀算里,本來就獲利不多,甚至在事敗的時候,成為幕后策劃者所付出代價的“代價”。
所以綠珠不愿看到師門為了她,付出更大的代價。
將秦良真正面目告知山門,成了綠珠逃走的主要目的。
但如何逃走,i綠珠卻有些犯難了。
她已經(jīng)有過一次被抓回去的經(jīng)驗。
盡管秦良仿佛不當(dāng)一回事,可綠珠清楚,秦良肯定無時不刻在監(jiān)視著她。
不然,那天晚上,這個入贅的,怎么可能會在圍墻另一頭等著她?
一個有著莫測修為的練氣士,要監(jiān)視一個無法調(diào)用半點靈力的普通人,那可太簡單。
綠珠心中有無數(shù)計劃,可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第一次逃亡便被秦良當(dāng)場抓獲,秦良順帶還向她展示了練氣士的力量,這何嘗不是一種警告?
“好了好了,別扯風(fēng)箱了!”
冶煉爐里的金屬此時已全部的融化,秦良見綠珠心不在焉地拉扯著風(fēng)箱,也不知心里在想著什么,趕緊喊停。
綠珠趕緊停下來,心里又是一陣緊張,怕秦良會責(zé)難她。
秦良不以為意,趕緊將陶范放過去,開始鑄造工具。
很快,在金屬液的注入陶范,稍作定型之后,秦良便掄起一個小錘子,敲碎的陶范,將還冒著紅光的金屬器物挑出,開始錘擊。
從秦良那熟練的動作看,綠珠可以肯定,這個入贅的絕不是一時興起,他是真的會冶煉之術(shù),哪怕不是一個煉器師,至少也是個擅長鑄器的工匠!
可一個隱藏了一身靈力的練氣士,又怎么可能只是一個尋常鐵匠?
“果然!果然!”
綠珠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大周仙朝不乏能工巧匠,煉器師也不少,可綠珠從沒聽說,有哪個煉丹師還兼職煉器的。
無論是煉丹還是煉器,都是需要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鉆研才能略有小成,想更進(jìn)一步,則是自身力量的提升,最終可以駕馭更強(qiáng)大的材料,才能煉制出更好的靈丹或靈器。
整個大周仙朝,一個巴掌能數(shù)得出擁有如此異能之人,而且基本都不在朝堂之中,而是在那些宗字頭的仙門。
秦良身上依舊沒有顯示出半點靈力,只是隨著小錘落下,一件件工具便被最終定型,身上淡淡的靈力彌漫。
都是品相不錯的法器。
綠珠看著秦良那眼花繚亂的操作,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