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抬著手臂,似乎想觸碰洛北的身體,可是洛北的狀態(tài)卻讓她不敢將手搭到洛北身上。眼看丁玲就要崩潰,淚水已經(jīng)模糊她的視線,忽然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丁玲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停止,她的呼吸在那一刻緊閉。
好半響,一股胸悶、眩暈的感覺將丁玲驚醒。
“洛北!你怎么樣?”
洛北手臂上的肌肉輕輕跳動著,他的手卻依然平放在沙發(fā)上,紋絲不動。
洛北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苦笑,又好像有些開心。
這是兩天來第三次進入虛擬世界,這一次和前兩次又有不同,他一直在戰(zhàn)斗,他一直忍著腦中那深入骨髓的劇痛,而創(chuàng)也因為他的主動攻擊變得不同,創(chuàng)似乎沒有把他趕出虛擬世界的打算,只是不斷攻擊、不斷折磨,消耗著洛北身體里的每一分力量。
不同的戰(zhàn)斗方式,會不會有不同的效果呢?
首先是身體,經(jīng)過特有的震顫,意識已經(jīng)回到洛北腦中,記憶也完全恢復,可洛北闕覺得身體好像不屬于自己。
他想抬手示意一下,讓丁玲看看頭盔上的時間,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沒有。
不得已,洛北扯動了下嘴角。
“時間!”
沙啞低沉的聲音,不仔細分辨幾乎聽不出洛北說了什么。
丁玲的視線立刻轉(zhuǎn)移到頭盔上,又迅速收回。
“七……”
一個字從丁玲的口中蹦出,好像想到什么,丁玲忽然閉上嘴巴,目光重又回到頭盔一側(cè)的計時器上,呆呆的。
洛北真的很無力,無力到不想說話,可他要是不出聲,不知道丁玲到底會呆到什么時候,不得已,洛北再次張開口。
“怎么?”
不知道是洛北的聲音太小,還是丁玲過于驚訝,洛北的聲音竟然沒能將丁玲從呆滯的狀態(tài)中驚醒。
洛北無奈的笑了,要再次呼叫丁玲嗎?他的聲音不可能比前一次更大,那虛弱得聲音估計不可能喚醒丁玲。
怎么辦?心中雖然很好奇,洛北卻不得不壓下心中的好奇,緩緩閉上眼睛。
洛北藥恢復一下,等丁玲自行醒轉(zhuǎn),還不如靠他自己。
小房間變得安靜,洛北剛?cè)攵]有多久,忽然一個干澀的‘吱呀’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一個嬌小的身軀走了進來,步伐有些疲憊。
司棋訓練了一整天,渴望戰(zhàn)斗的她一點不敢松懈,她總感覺自己還不能完全發(fā)揮機甲的戰(zhàn)力,所以她在訓練場上將自己的jīng力全部發(fā)泄出去。
真想休息一下啊,真想享受一下那不多的高級營養(yǎng)液。
那是……剛踏進房門,司棋的腳步忽然頓住。
丁玲呆立在房間,她前面躺著洛北,洛北頭上還帶著外接頭盔。
“你們這是瘋了么?”司棋的聲音好像又有了力量,猛地一步跨到丁玲的身邊,她沖著丁玲吼道:“兩天,兩天他都已經(jīng)進入兩次了,你怎么可以答應他,讓他再次進入那個世界,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
巨大的咆哮聲終于將丁玲從震驚中驚醒,迎著司棋那憤怒的目光,丁玲有些慌張,也有些委屈。
“我……我也勸過……”
丁玲柔弱的目光沒有讓司棋退卻,司棋反而變得更加憤怒。
“勸過就行?他不聽你的,你就聽他的?你知不知道這會有多危險?”
“我……”
丁玲想解釋,可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好了?!焙鋈唬粋€虛弱的聲音將丁玲從不知所措中拯救出來,“時間?!?br/>
司棋這才發(fā)現(xiàn),洛北原來是醒著的,不過司棋心中的怒火卻沒有消散,矛頭立刻轉(zhuǎn)向洛北。
“時什么間?你怎么可以這樣?你就不知道這對關(guān)心你的人來說是多大刺激?”
洛北苦笑連連。
“知道,可是我沒時間。”說著,洛北轉(zhuǎn)頭望向丁玲,“時間?!?br/>
丁玲終于響了起來,洛北想要知道的時間,她還一直沒有告訴洛北。
“七小時四十二分鐘?!?br/>
“七小時四十二分?你是說,他這次一共進入了七小時四十二分鐘?”說著,司棋目光掃向那計時器,7:42:13,鮮紅的數(shù)字讓司棋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刺痛,目光也變得有些呆滯,“竟然能在那個世界中呆七小時四十二分鐘?!?br/>
司棋喃喃的說著,卻也只是片刻,司棋又咆哮起來。
“七小時那又怎么樣,就算是十小時,你們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去搏,要知道我們現(xiàn)在還處于優(yōu)勢,我們多的就是時間?!?br/>
洛北似乎沒有聽到司棋的吼叫,當丁玲聲音落下,他的眼睛再一次合上,嘴角慢慢多出一絲笑容。
…………
創(chuàng)靜靜漂浮在空中,目光死死的盯著地面。
滿目瘡痍的世界。
坍塌的房屋、坍塌的城墻,到處都是尸體,廢墟上一縷縷青煙徐徐升上天空。
“洛北!”
緊緊咬著牙關(guān),兩個字從創(chuàng)的牙縫中蹦出來。
不過……這是創(chuàng)自己的世界,他不能放任不管,瞪著、喘著粗氣,好半響,他還是抬起了手臂。
坍塌的城墻開始恢復,房子又重新站了起來,那些早已經(jīng)斷絕生機的尸體重新恢復了活力。一切似乎回到大變之前,人們對不久之前發(fā)生的一切沒有任何記憶。
喧嘩的叫賣聲,兒童的嬉戲聲……
一個城市恢復,創(chuàng)一臉鐵青向著下一個城市趕過去。
一個再一個,每到一個城市,創(chuàng)都會忍不住咒罵一聲洛北,都是這個該死的家伙,而且這個該死的家伙進步越來越大,剛開始,創(chuàng)還可以輕易將洛北從虛擬的世界驅(qū)逐,可是現(xiàn)在,洛北卻已經(jīng)可以展開攻擊,且可以對創(chuàng)的數(shù)據(jù)、甚至是對創(chuàng)的世界造成破壞。
又是一座城市,和其他城市一樣,隨著創(chuàng)的投入,城市開始恢復,可是輪到城市旁邊的軍營,創(chuàng)忽然呆住。
要是洛北看到這座城市,他一定會感覺到熟悉,因為洛北在虛擬空間中的rì子,有大半的時間都是在這里度過,而城市旁邊的軍營,那就是班寧他們所在的地方。
看著軍營中,那些因為地震而死亡的尸體,創(chuàng)的臉上忽然多了些猶豫。
“要是不復原他們,應該不算違背了我的諾言?”
說著話,創(chuàng)似乎打算離開,可他的身體還未完全消失,又忽然變得清晰。
“算了,洛北是洛北,他們是他們,雖然洛北是洛北和我之間的戰(zhàn)斗才會讓世界變成這樣,可我也沒必要把這一切算在他們的頭上……”
慢慢的,軍營中的建筑戰(zhàn)力起來,一個個士兵重新從地上爬起,訓練的訓練,休息的休息,所有一切重又回到之前的樣子。
…………
何滿這兩天可謂是意氣風發(fā),chūn光滿面。
實在是太爽了,無論他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敬佩的目光,當然,王和祥還是一臉平靜,不過何滿把王和祥的平靜當作了妒忌。
“呵呵……”
回味著士兵們敬佩的眼神,何滿嘴中發(fā)出一聲輕笑。他在想,是不是應該出去走走,在次感受一下士兵們崇敬。
‘叩叩叩……’
忽然一個清脆的敲門聲將何滿從美好的感覺中驚醒。
何滿整了整衣服,讓身上的中將服更加平整,目光中也多了些深邃。
“進來!”
何滿沉穩(wěn)的叫道。
房門應聲而開,一個少校站在門口。
“報告將軍!”
少校立正敬禮,態(tài)度十分恭敬。
“進來說?!?br/>
何滿帶著一絲微笑,輕輕點頭,他的心里卻是樂開了花。
這種恭敬的態(tài)度在這兩天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可何滿依然享受,要知道,在這之前,雖然戰(zhàn)士們也會依照禮儀標準,但他們的臉上卻不會帶著這發(fā)至內(nèi)心的恭敬神sè。
“有什么事?”
邁著軍人特有的步伐,少校走到何滿對面站定,再一次立正敬禮。
“將軍,外面又來了大量的梭車隊伍,他們說他們是來投靠我們的?!?br/>
“投靠?”
何滿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睛忽然瞇起,他忽然想到一段不愉快的經(jīng)歷。
那是剛攻下多森市的時候,曾經(jīng)也有那么一批人想要投靠,他興沖沖跑出去迎接,沒想到卻換來一頓鄙視。
但是現(xiàn)在……何滿牙床輕輕錯動。
何滿抬頭望向那靜靜等待的少校。
“你去告訴他們,我們首領(lǐng)十分忙碌,沒有時間接見他們,讓他們還是下次再來?!?br/>
“是!將軍!”
這樣的結(jié)果似乎和想象中有些不同,少校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他的回答依然響亮。
抬起腳,少校走向門外,然而,少校剛走到門邊,何滿又站了起來。
“算了,我還是過去一趟?!?br/>
何滿趕到的很快,也沒有搞什么真誠,直接坐著梭車來到城市邊緣。
城市外面,梭車隊伍還是挺龐大的,好像有好幾個勢力,而且他們已經(jīng)做足了搬遷準備,隊伍中還有運輸梭車。
“各位,不好意思,何某來遲了!不過,我們首領(lǐng)正在忙碌,他短期之內(nèi)都沒什么空閑,要不各位還是先回去?!?br/>
說完,何滿便想離去。
外面的隊伍一片嘩然,隊伍中忽然響起吼叫。
“何將軍留步!有何將軍您親自來接待我們,已是不勝榮幸,這次我們過來就是來投靠將軍您的,請將軍一定要收下我們?!?br/>
嗯?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上一次羞辱何滿的好像就有他,看著那恭謙的身影,何滿心中大爽,略一沉吟,何滿沖著身后的士兵擺了擺手。
“關(guān)閉防御結(ji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