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宇用手指往墻上輕輕抹了一把,湊到鼻尖嗅了嗅。
“是石灰。”
他眉梢輕挑。
進**口后,這里的內壁十分干燥,石灰粉有效阻止了山體內水分的滲透。
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明顯是出自工匠的手筆
考慮到年代的問題,那時候就能建造出這種墓穴的工匠,必定擁有高超的技藝。
“可是,這里如果是皇陵的話,那也太寒酸了。”
方小宇質疑道。
墓穴里的通道十分狹窄,只容一人行走,而且比起尋常的大規(guī)模墓葬,這個墓穴的陵門也實在小得可憐。
小青山的確是福地,可是哪家帝王會把自己長眠的地方建得這么簡陋?
“老實說,我在見到這座墓時,也不相信會是一座皇陵?!?br/>
吳八尺在前面邊走邊說:
“按照前朝皇室的習慣,他們建造陵墓講究‘天圓地方’,外圍地基應當是環(huán)形,內部則是巨大的方形陵園,宛如一座碉堡。那才是常見的皇陵”
“因此,皇家選擇墓葬地,通常都會在四馬平川的地方動土,沒見過有誰會在深山老林里開挖的。另外,都說紫氣東來,墓穴的陵門應該朝東,可這個墓穴卻是朝西的。以我多年學識都未曾見過如此詭異的陵墓,正是怪哉。”
“什么學識,盡是偷雞摸狗的勾當?!焙箢^的姚長老輕哼了一聲。
吳八尺立即噤聲,他可沒忘記自己的小命還捏在別人手里。
“那你后來怎么又認為這是一座皇陵了?”方小宇又問。
“因為這墓室里藏著的東西?!?br/>
“東西?”
比起姚長老,吳八尺覺得還是這個少年更好說話些,略微放松了精神,答道:
“這處陵墓直達山腹深處,規(guī)模之大超乎我等想象,待會你看見以后就知道了?!?br/>
聞言,方小宇不禁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
“還要走多久?”
“就快了?!?br/>
交談間,他們拐了不知多少次彎,好在這里只是一條路走到底。沒過多久,三人就走過了狹長的墓道,來到一個異常寬敞的空間里。
“小青山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姚長老滿目震驚。
小青山脈地域廣大,即使天仙閣立派百年,對資源的利用開采還遠不到千分之一,故而傳承百年也無人發(fā)現(xiàn),自己眼皮子底下還藏著這么大的墓葬。
“這處墓穴隱藏極深,如果不通曉風水堪輿之術,的確很難發(fā)現(xiàn)入口?!?br/>
吳八尺手指捻須,提到自己的老本行,情不自禁地浮現(xiàn)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這是什么墓室?”方小宇東張西望,“應該不是帝王安息的地方吧。”
這間墓室的面積確實很大,兩側靠墻處排放著眾多石棺,墻壁上布滿老舊的壁畫,直達穹頂,一派陰氣森森。
他不懂什么風水堪輿,但正常人都知道,沒有哪個帝王愿意把自己跟這么多人葬在一塊兒。由此想來,墓穴主人的尸骨,肯定不在這些石棺里面。
“這個墓穴的布局是垂直的,我們現(xiàn)在還位于最上頭的俑坑。”
吳八尺的踏了踏地板,解釋道:
“所謂俑坑,就是給皇家陪葬的卒子,據(jù)我推斷,這里就是一間陪葬室。”
方小宇聽著微微點頭。如此大規(guī)模的陪葬室,還只是墓葬的冰山一角,他現(xiàn)在真有點相信這里會是一處皇陵了。
“注意點,千萬不要亂碰任何東西?!?br/>
吳八尺神色凝重起來,對他們提醒道:“皇陵之內機關重重,若是觸怒了帝王鬼魂,后果不堪設想。”
轟隆隆。
他的話剛說完,墓室內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怎么回事!?”方小宇等人扭頭看去,只見他們身后降下了一扇沉重的石門,將墓室入口完全封死。
“壞了!”
吳八尺大驚失色,兩步并一步,跨到石門前,連推帶打,那石門卻紋絲不動。
“不是要你別亂動東西嗎!”吳八尺氣急敗壞地轉身沖姚長老嚷道,“現(xiàn)在可好,出路都被堵住了!”
“我……我哪有動什么東西?!币﹂L老也微微變色,“我就是走了一步,有塊地磚就突然陷下去了?!?br/>
吳八尺往她腳邊一看,表情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隆隆隆……
墓室內再次響起異動,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棺,忽然緩慢挪開了棺蓋。
一只青白的手掌,從石棺內伸出,抓住了邊沿。
“完蛋了?!币姞?,吳八尺雙腳發(fā)軟,仿佛萬念俱灰。
“這、這……這是……什么東西?”
姚長老的眼里也充滿驚懼,死死盯著那只抓在棺沿的手掌。
“是僵尸嗎?”
唯有方小宇還算淡定,警惕地握住了劍柄。但這也只是相對而已。
他的精神力已經完全擴展出去,沉睡在石棺里的軀體動了起來,但是他卻根本感覺不到對方的生命體征。
就好像是可以動的死人。
石棺里的‘人’很快就站了起來。
它的體型高大,皮膚蒼白,身上披著破舊的鎖子甲,外貌依稀能看出是個男性。
之所以說依稀,那是因為它早已面目全非,尤其是雙眼只剩下兩個恐怖的空洞。
“可以這么說。”吳八尺背貼著石門,聲音發(fā)抖,“這屬于白僵,是西南一代秘傳的煉尸術,必須用武人尸身煉制?!?br/>
“想必它生前是個彪悍的武人?!狈叫∮畹哪抗馇八从械哪?,劍身已抽出了一小截。
“那是當然??!”吳八尺儼然快要崩潰了,“這里所有守陵的白僵,都是用地階級別的強者煉制的呀!”
方小宇和姚長老都心中震撼。
用地階武人煉尸,為自己鎮(zhèn)守陵墓,那是多么恐怖的手筆。
隨著第一具僵尸起身,更多的石棺相繼打開,一道道慘白的人影站立起來,將恐怖的臉轉向了入侵墓室的三個活人。
它們的動作不快,而且行動起來極僵硬,一步一步地朝著方小宇等人走來。
但在去路被堵死的情況下,即便僵尸的動作再慢,最終也無處可躲。
“你不是盜墓的嗎?就沒有辦法能對付得了這些僵尸?”
姚長老抓著吳八尺的衣領喊道。
這里的每一具尸體,生前都是地階高手,就算如今只能僅憑本能活動,起碼也能發(fā)揮出地階下品的戰(zhàn)斗力,跟這么多僵尸硬碰,無異于找死。
“這么多的白僵,就是咱們玄陰宗的老祖復生,也只能夠再死一次了?!?br/>
吳八尺認命似的苦苦嘆息。
“想要讓這些白僵停下來,除非能夠拿到煉尸人的牽魂引?!?br/>
“那是什么?”方小宇扭頭瞥向他。
“在成尸的關鍵時刻,煉尸人會往特殊容器內灌注自己的真氣,然后嵌入尸鬼的大腦里,否則煉制的僵尸就無法控制。而牽魂引,就是煉尸人用來控制尸鬼的法器?!?br/>
“據(jù)我觀察,這些白僵的牽魂引原本應該掛在墓室的中庭上,可是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有盜墓賊進來過。那天殺的知道自己過不了這間墓室,又不識得牽魂引的作用,索性就當一般陪葬品盜走了。”
吳八尺哀怨道。
他們之前進入這間墓室時,就有人大意觸動機關,驚醒了此處的白僵,讓雁翎城十多名高手搭上了性命。
當時他自己逃得快,饒幸撿回一條命,可這次就沒那么幸運了。
“叮鈴~”
倏然間,墓室內漫步的僵尸動作停滯下來。
“好燙?!?br/>
方小宇直感覺腰間發(fā)熱,匆忙取下藏在囊包內的銅鈴。此刻,古舊的銅鈴不知為何變得高溫炙手,內部還散發(fā)出微弱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