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久夜將自己和楊延明曾經(jīng)一起收服的容姓箜篌琴靈之事言簡意賅地回憶給羅子煜聽。為了不影響楊延明對自己那了無痕跡的記憶,辛久夜對羅子煜著重強調(diào),找楊延明詢問時,讓他自己重新組織語言,莫要對楊延明提前她辛久夜這個人一個字。
羅子煜一聽,立馬想起前段時間云白也與辛久夜的對話,她們倆之間明顯有秘密,而且與楊延明密切相關(guān),也與今日辛久夜再三強調(diào)之事有關(guān)。
哎,又要絞盡腦汁編造謊言了,怎么感覺認識辛久夜之后說出的謊,比他活過的前一千多年撒的謊還要多!羅子煜愁眉緊鎖地走了。
辛久夜在羅子煜走后,給微穆做衣服時,注意力莫名分散,滿腦都是君琰尋找參苒的焦急神情,倏爾想起自己之前與參苒之間莫名其妙建立起的感應(yīng),于是凝神試試,探尋參苒的方位,結(jié)果在蓮華山捕獲到一絲感應(yīng)。
難道參苒去拜訪師門了?辛久夜立即前往洞庭湖,去找君琰,告訴他參苒的下落,可是面對洞庭湖,辛久夜不知所措,找不到君琰的身影,為了不浪費時間,直接來到蓮華山的第一峰,卻意外碰到了羅子煜與楊延明。
辛久夜對羅子煜說明了來意,也得知他們倆來蓮華山是為了箜篌琴靈容音,因為聶長風嫌容音麻煩,讓楊延明轉(zhuǎn)送給了一空,幫忙凈化琴靈,而容音就是由祁華曾收留的箜篌妖精修煉而成。
羅子煜擔心辛久夜這么勞神勞力,動了胎氣,讓她回到木宅,剩下的事都包在他身上。辛久夜不放心,隱隱感覺參苒在蓮華山這事透著古怪,于是站在原地,沒有離去之意。
“我會去找君琰,再幫他找到參苒?!绷_子煜見辛久夜一動不動,再次出言保證道。
楊延明見到辛久夜只是瞟了眼就看向別處,聽著辛久夜與羅子煜的談話,又轉(zhuǎn)回了視線,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兩人不像是夫妻,而像是關(guān)系比較親近的朋友而已。
羅子煜見辛久夜依然不為所動,立即蹙額愁眉,使出勸說的最后一招:“你若出事了,我該怎么與蘭平王交代?”
辛久夜瞬間回想起羅子煜被慕容行舟訓(xùn)斥的場面,為了不讓羅子煜為難,于是乖乖回去了?;氐侥菊男辆靡棺鲋∫路€沒一刻鐘就心神不寧,總感覺有難以意料的大事要發(fā)生。
日落西山,辛久夜見羅子煜還沒回來,內(nèi)心的不安瞬間被泛濫,甚至擔心君琰也出了什么事。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后沒忍住,清晨時辛久夜施法給羅子煜的布偶香囊傳出感應(yīng),但未得到任回應(yīng)。正當她施法前去蓮華山時,羅子煜現(xiàn)身,還背了一個人回來。辛久夜驚異萬分,隨著腳步的走近,終于明白了那種不祥的預(yù)感的來源,心突突地直跳,連帶著視線都稍許晃動,最后定了定神看清了羅子煜肩上,那被千百種妖氣纏繞的人影,是君琰!
辛久夜望了眼灰衣斑駁、發(fā)髻凌亂、膚色泛黑的君琰,什么也沒問,幫羅子煜將他送到后院的一間廂房內(nèi)的床上,查探其元神,居然有破裂的跡象,立即注入自己的靈力,可是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去除其表面的妖氣。辛久夜心頓時一沉,查探其內(nèi)丹……果然,他動用了龍丹!他這是被充斥著妖魂的龍反噬!
“我昨日尋到君琰,告知了他參苒可能在蓮華山,后來我收到一清的靈符便先行離開,再趕到蓮華山時,在虔禪峰的伏魔陣里發(fā)現(xiàn)了他,他當時已經(jīng)昏迷不醒,周圍都是被破壞了的陣法殘跡,還有不少僧人的尸體……現(xiàn)在以蓮華山為首,*發(fā)起討伐君琰的號聲,說他已經(jīng)墮入魔道?!绷_子煜見辛久夜一言不發(fā),卻從她飛速施法動作中,看出她此時心情凝重,擔心她胡思亂想,于是主動開口解釋。
辛久夜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問,也不想知道君琰為何要動用自己的龍丹,只想知道如何救他。辛久夜轉(zhuǎn)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羅子煜:“君琰被自己的龍丹反噬,現(xiàn)在怎么救他?”
“我是妖,我施法只會加重他的危機?!绷_子煜見辛久夜的心急如焚模樣,明白了她白日里面對君琰的冷漠是偽裝。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誰知道怎么救他?”辛久夜覺得羅子煜見識廣,可能想到什么人能幫到君琰。
羅子煜陷入了沉思,辛久夜第二次見其一籌莫展的模樣,第一次是面對失了陰身的一清,估計他也無計可施,于是強迫自己冥思苦想,最后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聯(lián)系了洛生。
洛生聽了辛久夜所描述有關(guān)君琰的情況,表示自己無能為力,雖然他活了一百多年,但真正意義上接觸到上古神獸還是第一次,和辛久夜一樣,都是智慧的盲區(qū)。
辛久夜意料之中,準備掛電話時,洛生突然沉聲來了句:“應(yīng)龍的事,你莫要管,他生來便屬于天命,是生是死,早有定數(shù)?!?br/>
辛久夜沒想到一向?qū)κ|蕓眾生有好生之德的洛生居然說這些空洞的書面話。辛久夜一個字都沒回應(yīng),直接掛掉電話,連洛生說的最后一句都沒聽清,只稀稀落落地聽到什么劫、什么死的,不過辛久夜完全沒放在心上,而是望向床上的君琰,繼續(xù)想其它辦法。
“對了,去找蒼老,他可是個百曉生!”羅子煜忽然雙眼一亮,像是點亮了希望的明燈。
辛久夜發(fā)現(xiàn)自己自從懷孕之后,記憶力及反應(yīng)速度大不如從前了!怎么將蒼老給忘了!他曾經(jīng)就救過還是時諫時的君琰。于是立刻動身,與背著君琰的羅子煜一起來到云水遙。
云水遙的涼亭里也沒蒼老的坐睡的身影,羅子煜直奔陡峰危樓,辛久夜緊隨其后,還沒走到門口,前方的木門就已自動推開,似乎給他們開路。羅子煜毫不遲疑地走進屋內(nèi),瞟了眼正在搖椅上搖來搖去的蒼老,將君琰放在一旁的榻上。
室內(nèi)布置樸素,一顆粗壯的樹干穿過墻壁的一角,從這樹干抽出無數(shù)的枝丫延伸至室內(nèi)各處,枝丫的末端細枝如麻繩一般,有的纏繞成桌椅,有的纏繞成花瓶,有的纏繞成燈罩。
辛久夜疾步走近蒼老,見他閉眼半闔雙眼,沒有意識,似睡非睡,疑惑地轉(zhuǎn)頭看向走過來的羅子煜。
“他在神游太虛?!绷_子煜動作迅速地一指黃光點入蒼老的太陽穴。
蒼老倏然醒來,打了個哈切,伸了個懶腰,然后茫然地望著身側(cè)正緊緊直視自己的兩人。
“君琰出事了。”辛久夜拉起蒼老奔向?qū)γ娴拇查健?br/>
“你是哪位啊……慢點,慢點……”被拉著的蒼老后腳踢著前腳,蹣跚地走向君琰,低聲抱怨道:“這老家伙,又出什么事啦?真是不讓人省心!”
辛久夜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立即放手,道了聲歉意,耐心地再次自我介紹,隨后將君琰的情況詳盡的講了遍。蒼老一手白光拂過君琰的全身,收手后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
“現(xiàn)在怎么救君琰?”辛久夜見蒼老沉默不語,內(nèi)心不禁更加忐忑。
“他這龍丹必須得凈化,沒有第二種救治他的可能?!鄙n老摸胡子的手漸漸放緩,沉聲道。
“那如何能凈化他的龍丹?”辛久夜也知道凈化龍丹的重要性,就是不知其方法。
“覆離有法子,凈化可是他的看家本領(lǐng)啊?!鄙n老說完,立即意識到對方可能不認識自己說的這個人,解釋道:“覆離在天脊山,自封了個潭君,是君琰的故交?!?br/>
辛久夜記得這個人,君琰曾經(jīng)就在他那里凈化過龍丹,可是最后不了了之,至于成效……如今君琰這副模樣,可見沒有成效。
“君琰曾經(jīng)在覆離那里凈化過龍丹,但是……”辛久夜轉(zhuǎn)頭望向榻上的君琰,愁眉不展。
“原來君琰找過覆離啊,覆離都無法,那真是無力回天了,現(xiàn)在只能施法護住他的元神,但只能保他三日,三日之后若龍丹還未凈化……”蒼老撫摸胡須的手緩緩放下,眸光一閃,一束白光射入君琰的眉心,護住君琰的元神。
不可能!君琰不可能就這么死的!辛久夜心頭抽搐得發(fā)疼,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質(zhì)疑道:“君琰修行萬年,即使龍身毀了都存活至今,怎么可能死于龍丹內(nèi)的妖魂?”
“可他這副人身承受不起如今這般龍丹,更承受不起龍丹內(nèi)的妖魂,不久后,他的四魂六魄就會分離出肉體,元神難聚,屆時連進入輪回都難啊。當年我收集君琰逗留人世間不愿離去的散魂離魄重生于時諫體內(nèi),本只打算他就這般平平淡淡地渡過此生,再進入黃泉,匯集自己的元神,進入六道輪回,徹底了卻前塵往事,可怎想到后來,君琰的元神找到了時諫,還找回了龍丹,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哎,命運無常啊……”蒼老低頭望著君琰,沉聲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