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庫離家很遠的,差不多四十里,每天來回跑是件很累的事情。
程費想著反正也是孤身一人,在那睡也一樣,于是決定住在單位。
他和吳昕偉住在同一個宿舍,其實程費和吳昕偉是同一個中學的,程費要比他長一屆。
吳昕偉三年前中學畢業(yè)后,就憑著關心來到這里上班,論起資歷經驗來,當然要比程費強很多。
安排兩個人住在一個宿舍是有目的的。
程費的基礎知識是比較扎實的,正好吳昕偉的經驗優(yōu)勢相當?shù)呢S富,兩個人在一起就可以取長補短,相互學習經驗和知識。
吳昕偉經常會提出一些理論知識方面的問題,程費只要知道的都會告訴他,而且回答的很是詳細。
可是程費在工作中如果遇到什么困難的時候,問吳昕偉,他卻終是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不愿意傳授給他。
“這些東西都不用問的,到時候呆的時間長了,你自然就知道了?!?br/>
保管檢查終于過去了,大家可以清閑上幾天。
有一天,程費和吳昕偉、柳小磊三個人沒事干,就坐在樹下一起先聊著。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大家都是年輕人吧,誰也不服誰,又或者是人都有欺負新人的的習慣吧,兩個人頭開始和程費針鋒相對。
接著,吳昕偉說“別在這吵吵,咱們回宿舍?!?br/>
于是三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回了宿舍。
柳小磊邊鎖著門邊說“你小子,裝什么牛逼,剛來上班,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們怎么收拾你?!?br/>
程費根本沒預料到三個人已經到了要動手的地步。
他靈光一閃說“想打架么?打架的后果可是很嚴重的!被發(fā)現(xiàn)可是要被處分的,再說是你們兩個合伙欺負我個新來的,想想領導們也不會偏向你們吧,你們不就是想嚇唬嚇唬我,好讓我敬著你們么?”
程費打算先觀察著。
吳昕偉說“我們是你的前輩,你居然不聽我們的,來,把他摁床上?!?br/>
程費一看架勢不對,立馬撤身到墻角,背靠著墻,這樣不防止了腹背受敵的危險。
而且,四面石墻,也只能一個人上來招架程費,程費果然是個打架的好手。
其實在前一陣子保管檢查的時候,每個人的工作量都是很大的。
程費負責給他們幫忙,他們兩個人也是不客氣,輪著使喚他。
程費一會給這個干,干完還沒有歇會,那個又開始指示他干別的活,他穿梭于兩個人中間累得夠嗆。仿佛所有的活都為程費準備的,而那兩個人確實清閑得很。
程費心里早就不服氣了了,心想“憑什么我就要像個奴才一樣,任你們使喚?”
心里有了叛逆的想法,行為上自熱也會表現(xiàn)出來。
看來三個人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了。
吳昕偉個子很高,高出了程費半個腦袋,柳小磊跟程費基本上一般高,不過兩個人都是很瘦的哪種類型。
程費心里盤算著,要是真打起來,他的優(yōu)勢劣勢是什么。
兩個人都很瘦,單打其中一個的話,自己一點都不會吃虧的,于是程費決定做個擊破,絕不給他們聯(lián)合的機會。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誰也動不了誰,吳昕偉說“程費,有種你出來,在這躲著算什么事?”
程費回諷說“你們有本事,咱們單挑,倆人欺負一個,你們才是孬種?!?br/>
吳昕偉說“好,咱們單挑,你先出來?!?br/>
程費真的以為他們會跟他單挑,就從墻角出來了,出來后才知道上當了。
兩個人立刻用了上來,一個包住程費的腰,一個上前作勢要揍。
程費擋住了吳昕偉的胳膊,使勁一推,將他推在了床上。
程費這時雙手使勁,掙脫了柳小磊的胳膊,翻身將他攔腰抱起,狠狠甩在了床上。
這時,吳昕偉從床上起來,再一次撲向程費,程費又一次將其摔倒在床上。
柳小磊又攻過來了,程費再把他摔倒……
程費強壯的體格怎么是這倆人可比擬的,然而再強壯的人,也經不住這樣一直的折騰,程費越來越覺得吃力了。
程費腦子開始高速轉起來,他知道,在這樣下去,吃虧的是自己……
程費那吳昕偉又一次摔倒了、然后他轉身抱住柳小磊,將他摔在吳昕偉身上,騎在他們二人身上,將兩個人死死壓在床上。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在門外竅門,程費趕緊跳下床去開門,床上的兩個人也迅速的起身。
門外站著的是糧倉的老會計,他往屋里瞧了瞧,看著他們不像是打架的樣子“都這么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的打鬧,別玩了,休息會吧?!?br/>
老會計走后,吳昕偉滿臉憤怒的說“程費,你能耐啊,才一個月時間,就敢欺負到老人頭上了啊。”
程費氣喘吁吁,一臉嚴肅地說“我從來沒想過要欺負任何事,是你們欺負我在先的。”
經過這次的事情,他們倆人不再找程費的麻煩了。
程費倒也樂得清靜。
而柳小磊也越來越偏向程費,漸漸地他和程費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哥們。
吳昕偉也經常會跟程費開各種玩笑,沒事就在一塊瞎聊。
可是程費總覺得這個人不實誠,對他還是有敵意的,或許是怕他日后能耐了會搶了他的職位吧。
吳昕偉有了這種想法,他經常背地里給程費打小報告,恨不得馬上把他趕走。
枯燥無味的工作中,只要想到葉淺嵐,程費就覺得生活充滿了陽光。
跟著相比,生活中的小煩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很是想念葉淺嵐,邊在心中跟她要一張照片,其實就普通朋友而言,要張照片并不是什么過分的事情!
一九九三年的冬日,迎來了它的第一場雪,也帶來了葉淺嵐的回信。
看著照片上美麗動人,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兒,程費的信暖的想要將著冬日的雪全部融化。
程費把葉淺嵐的照片壓在枕頭底下,睡前總要看上一看。
糧倉又開始收玉米了,四面八方的人們用各種工具把玉米送過來。
牛叫,馬蹄,各種聲音混在在糧倉門前,徹底打破了平日里的安寧。
吳昕偉和柳小磊的工作室檢測質量……
程費沒有固定工作,作為機動人員,東跑西跑也是忙得不得了。
晚上,趙熙組長讓程費跟他一塊結算當天的賬目,一塊的還有一個叫王蕓的女過磅員。
王蕓外表看上去二十歲的樣子,長得不算是很漂亮,但是多少還是有點可愛的。
經常聽人門背后說,王蕓得爸爸是南陽糧食局的王科長。
程費其實早就覺察到了,王蕓對他是有意思的,趙熙這么做或許是為了撮合他倆吧。
程費和王蕓來到辦公室后,趙熙就說累了,去看會電視,只留下他們倆獨處。
盡管如此,一心只有葉淺嵐的程費,心里那里還裝得下別人呢。
這是一個寒風刺骨,冷的不得了的冬日,程費的心情卻像是一把點燃的火把,溫熱無比。
今天,程費穿著軍用品點買來的正品軍大衣,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請假后,他騎上車子,飛奔到豐南火車站。
葉淺嵐的火車十一點到站,心情激動無比的程費卻提前一小時就到了。
等待是煎熬的的事情,然而當葉淺嵐出現(xiàn)在程費眼前事,他覺得,這是時間上最美好的事情。
看到葉淺嵐走出來,程費跑著迎過去。
他們默默的看著對方,眼中滿是笑意。
葉淺嵐上身穿著一間花色半大羽絨服,下身穿著緊身裹腿的保暖褲,腳上是一雙剛好裹住腳踝的白色靴子。
在程費看來,葉淺嵐今天的打扮真的是美極了。
除了性感,還是性感。
程費紳士的接過葉淺嵐手中的行李,帶著她向外面走去。
今天他們相處的時間并不多,只有三個小時,葉淺嵐下午還要趕回家去。
程費把行李存起來后,決定帶著葉淺嵐去鬧市玩一玩。
中午,他們找了一家特色小吃,吃了當?shù)睾艹雒腻伩?br/>
程費的心情真的是無比的幸福,激動。
他想,只要有葉淺嵐在身邊,他就死而無憾了。
他們互相訴說著自己身邊發(fā)生的種種,程費跟葉淺嵐講了,他打架的事情,還跟他說單位的王蕓喜歡他,還把趙熙撮合他倆的事情講了一遍。
葉淺嵐對著程費說“不錯奧,幾天不見,你小子走桃花運了啊,小姑娘不錯的話,你們就處處被?!?br/>
說著對他做了個鬼臉。
程費嬉皮笑臉地說“領導發(fā)話了,堅決遵從?!?br/>
葉淺嵐聽了,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辣椒粉噴向程費。
程費立刻感覺自己的鼻子巨癢,連打著噴嚏,眼淚嘩嘩的下來了。
“不用這么感激涕零吧?!?br/>
看葉淺嵐笑的都快成一朵花了,程費想為了博得美人一笑,這樣的事情那怕給天天有,我也認了。
程費多么想讓時間就在這一顆靜止,永遠不再在動了,就把葉淺嵐的笑容留住,成為永恒吧。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覺,吃過午飯,程費帶著葉淺嵐來到游樂場,在碰碰車上,他們開懷大笑。
葉淺嵐似乎很喜歡游樂場,臉上時時刻刻都是笑容,程費也被他的笑容所感染。
這一刻,倆人似乎不是已經成人的大人,而是兩個孩子,兩個無比快樂的孩子。
程費和葉淺嵐約定的日子漸漸的進了,再過半年,終于快到了。
程費盼望著盼望著,春天的腳步近了。
糧庫的門前還是絡繹不絕的人們,倉庫早就已經裝滿了,于是一個個水泥做的小倉庫就像雨后春筍般冒了起來。
小年那一天,一場大雪飄然而至,糧倉決定停收一天。
農民們早就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他們盼著雪已經很久了,瑞雪兆豐年,明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
雪下得很大,把道路都堵上了,程費幾個人不得不拿著鐵鍬笤帚,把糧倉的雪全都鏟走。
春節(jié)到了,所有的人都放假了,糧倉還需要每天四個人值班。
程費回家看望了一下母親,回來之后,就來值班了。
春節(jié)期間是沒有工作的,值班也就是白天圍著糧倉轉一下,然后開始看電視。
正月十三晴朗的天空忽然變陰了,吃過午飯,天空開始有雪花飄下,一開始三兩片,慢慢的雪開始變大。
地上已是厚厚的一層,晚上吃飯的點,雪已經有四五厘米了。
程費想晚上雪會停吧,然而第二天早上起來,程費看見地上的雪已經有差不多十厘米了,原來雪下了一夜啊。
上午,雪差不多停了,值班的人都拿起了笤帚,連著庫區(qū)和生活區(qū)清掃著道路。
正月十五上午,程費無聊的,準備看會電視,卻發(fā)現(xiàn)看電視更加無聊,就回到自己的宿舍看說去了。
“程費,你的電話。”現(xiàn)金會計沖著程費喊道。
程費聞聲跑了出去。
會計擠著鬼臉說“是個女的奧,你小子……”
是葉淺嵐的電話。
正午十二點,程費和葉淺嵐倆個人已經見面了,并且坐在加州牛肉拉面的餐廳里。
快餐式的桌凳,讓這個空間可以容下很多人看,顯然,這里的生意還是不錯的,人很多。
在這里都是中西結合的風味小吃,飯店的大魚大肉在這里是吃不到的。
程費和葉淺嵐點了兩碗面條和幾個風味小炒。
飯端了上來,葉淺嵐終于知道為什么這里人會這么多,這樣的沒事,不是隨處可見的,一碗簡單的面條原來可以做到這樣美味。
他們邊吃邊談,快樂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