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曾氏張大嘴,無論如何也不敢信這話是從自家小姐口中說出。
“小姐,你再說一遍?”
楊婧握住曾氏的手,“之前在柳州發(fā)生了太多事,我與他……也是不得已才成了夫妻?!?br/>
江廉聞言抬眼看來。
“楊小姐,請您慎言,想當(dāng)初我家公子也算是費了一番心思才說服了我家老爺和夫人,卻也只差沒有凈身出戶以表決心了,如此誠心對你,到頭來卻被你說成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今夜我家公子在場,只怕心都碎了一地了。”
江廉聲音不大,可說出來的話卻實實在在的震撼到了楊婧。
她收了聲,望了過去。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難不成,為了他們之間的婚事,江秋白真的費了一番心思?只是她不知而已?
江廉是他最親近的人,就算他心思再怎么沉重也不至于連自己的親近之人也要做戲欺騙?
楊婧越想越覺得自己往日所做的事有些不合時宜。
就在她打算離開柳州的前一天,她所思所想的,均沒有任何一丁點和江秋白有關(guān)的事……
恍惚間,江廉早已回了房間。
曾氏擔(dān)憂的握住她的手,“小姐?!?br/>
楊婧抿了抿唇,目光閃爍著道:“奶娘,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以為……”以為他這樣的人,不可能真心實意的對我……
“小姐,眼下姑爺也不在,你先不要多想,待到日后與姑爺見了面,再行解釋也不遲?!?br/>
“好,我們進去吧。”
曾氏點頭。
午間,簡單用過飯后,楊婧帶著藍啟明一起出去轉(zhuǎn)悠了幾圈。
美其名曰,查看店鋪經(jīng)營情況。
藍啟明來到臨安不過半年不到的時間,期間還被楊婧叫回了柳州一段時間,饒是如此,楊婧名下的幾家空余店鋪,也被他經(jīng)營得有理有條。
閑逛間,他們走進一家名為明月閣的茶樓。
“藍管家,您來了?!边h遠地還未走近,楊婧便聽到有人親切的迎了上來。
她驚喜的挑了挑眉,“難怪這么多家茶樓你不去,偏偏要帶我到這家來?!?br/>
藍啟明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楊小姐,昨日剛回到臨安?!?br/>
“楊小姐,這是近幾個月以來茶樓的進貨開銷記錄,請您過目?!辟~房呈上賬簿,態(tài)度誠懇。
楊婧連連擺手,“這些繁瑣的事物我也不懂,以后也還是全權(quán)交給藍大哥來管理吧,誒對了,店里有什么招牌嗎?”
“這個時節(jié),店里還有上好的碧螺春?!?br/>
“行,那就來一壺吧?!?br/>
樓內(nèi)設(shè)計簡樸,多為竹制的茶器,一樓七八張桌子只余下兩張沒人,生意不錯。
與其他茶樓不同的是,明月閣里的茶客大多衣著樸素,樣貌祥和之輩。
在臨安城,青天白日里能有這個閑情逸致喝茶聊天的,不是家中小有基業(yè),便是哪家不務(wù)正業(yè)的公子哥與小姐相約,其余人等,倒也不是說不喜歡喝茶,只不過茶樓有身份限定罷了。
這身份規(guī)矩沒有寫成明文,只是大家彼此熟記于心,久而久之,一些真正愛好喝茶的白丁與苦工便不敢踏入茶樓,只會攜人在街邊茶攤小坐一會兒。
楊婧挑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方才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藍啟明帶她去了茶樓的三樓與四樓。
如她所見,一樓桌椅公開,茶具多為竹器,乃是專為尋常百姓設(shè)置。
二樓桌椅緊湊,三步設(shè)一屏風(fēng),屏風(fēng)花樣簡單,多以花草樹為主,到也雅致。
三樓包間隔離,采用上好的紅檀木隔層,偶有清香,光線充足。
四樓設(shè)有舞臺,可供茶客欣賞歌舞表演與戲班子,限時開放,需提前一日預(yù)定。
不得不讓她感嘆的是,藍啟明對于商業(yè)管理中的驚人天賦,這些看似尋常卻暗藏巧妙玄機的設(shè)計,就連楊婧這個重活一世,見慣了上一世臨安城繁榮昌盛的人,也實在想不出這么多攬客的點子。
“主子不問問我,為何要做這些繁瑣的設(shè)計嗎?”帶著楊婧參觀完了茶樓后,藍啟明一直在旁側(cè)偷偷打量著她的一舉一動,時刻準(zhǔn)備著隨時向她解釋。
可楊婧卻未發(fā)一言,這讓藍啟明心中有些沒底氣。
楊婧聽出幾分他話中的好奇,故而哂笑道:“你知道行客人之方便,這很好?!?br/>
藍啟明一掃愁容,眼中燃起一簇亮光,激動得甚至有些結(jié)巴,“能遇到主子,實乃某今生之幸!”
“這世上,本就有許多事不易被常人理解,可只要我們自己堅定不移,萬人反對又如何?是好是壞,又與他人何干?”
藍啟明點頭,深感贊同,正想說話時,一陣吵鬧的笑聲從樓梯間傳來。
“金兄,回家之后,可千萬記得多替在下美言幾句?!笔亲蛉諚羁瞪砗蟮母?,看上去略有幾分眼熟,應(yīng)該是她的某個表兄。
楊婧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昨日楊家人上門來鬧時,藍啟明雖然沒有出面,但事情的來龍去脈大體還是知曉一些的,他側(cè)身一些想要擋住楊婧的身形。
舉動雖小,卻讓人心中一暖。
偏偏兩人的相視一笑引起了下樓來的金正賢注意,跟在金正賢身后的楊家兄妹,楊紫和楊光也一同看來。
“絕色,沒想到臨安還有這等絕色?”金正賢拉住楊光的手臂,躍躍欲試。
楊光一看,從鼻中哼了一聲,“她也只有那副皮囊還能看了?!?br/>
楊紫聞言垂下眼,就連指甲陷進掌心也不知。
金正賢一聽,問道:“何出此言?”
“不瞞金兄,這位便是我家那位臭名遠揚的族親,你別看她長得一副柔柔弱弱的美人之相,實則心腸狠毒至極,行事更屬荒謬?!?br/>
“她叫什么名字?”金正賢雙眼發(fā)直,站在樓梯口不再往下。
楊光不屑吐出兩字,“楊婧?!?br/>
金正賢咂嘴贊道,“好名字?!?br/>
“好了,金兄,只要此次能把你我兩家的好事談妥,你要什么樣的美人兒我大哥都會替你搜羅來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出船的事辦好。”
“當(dāng)真?”
“我大哥一言九鼎,金兄還信不過嗎?出門前大哥親自允諾過,只要金兄幫忙,事后定然極力促成你和阿紫的好事?!闭f著,楊光把身側(cè)的楊紫向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