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酒吧的另一邊。
靠近走廊的透明圓桌旁擁簇著坐著幾個外套罩球衣的男生,酒杯的碰撞聲糅雜著不掩飾的笑聲,顯得興致極高。
“你說隊長到底來不來呀,這可是難得的賽前慶祝?!?br/>
吳念旁邊的男生重重地肘了他的手臂一下,搖晃著喝下了杯里最后的液體,似乎已經(jīng)有些醉意了。
“去去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小子就是想找個機會喝酒,還來這種地方?!?br/>
刻意擺出嫌惡的表情推開他后,吳念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凳子上,擺弄著自己的手機。
“明知道隊長不喜歡這破地方?!?br/>
“再說了這里妞可沒有隊長嫂嫂好看?!?br/>
話音剛落,旁邊的幾個男生紛紛附和地吹了個口哨,還沒等他們繼續(xù)說些什么,吳念卻兀地有些發(fā)愣。
“兄弟?”
“發(fā)什么呆呢吳念?!?br/>
在被猛烈地搖晃了幾次后,他似乎清醒過來,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指著酒吧另一邊角落里,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那里,那個地方?!?br/>
“我是不是看見隊長嫂嫂了?!?br/>
舞池里的音樂陡然變得高亢,所有的光芒從中央高臺聚集,化為目眩神迷的顏色迅速的滑過每個角落。
被人強壓在墻上而裸露出的白皙肌膚在燈光下顯得更為誘人,傾瀉而下的鬈發(fā)半掩著精致的鎖骨,口罩零落地掛在耳后,只留下半邊姣好的臉龐。
一男一女。
似在忘情地親吻。
隨著咔嚓一聲,這個畫面永遠地被定格。
吳念望著手機有些發(fā)呆,在被酒精充斥的大腦還沒想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之前,他就那樣重重地摁下了發(fā)送鍵。
像是壓垮殘酷現(xiàn)實的,
最后一根稻草。
哐當。
尖銳的破碎聲在舞池迷亂嘈雜的音樂里顯得短暫而又無力,瞬息間就被淹沒過去。
但卻足以粉碎眼前人的虛與委蛇。
葉檸微微喘著氣靠在墻上,額前的碎發(fā)紛亂,露出一對滲著可怖冷意的桃花眸,嘴角還落著殷紅的血跡。
紀優(yōu)凡似是有些驚異,伸舌舔了舔了嘴唇上那兩個滲血的牙印,連帶著溫柔的笑意都消散了大半。
“阿檸你可真是不留情面啊?!?br/>
葉檸只是沉默地望著他,抬起右手,緩緩地握拳。
之前將他的高腳杯在墻上敲碎的大塊碎片,被一點一點,毫無憐憫的深嵌入肉里,甜腥的液體順著白皙修長的指節(jié)滑下,
汩汩而流。
“阿檸,你……”
“最后一次,還你了。”
葉檸抬眸,直直的撞入他的視線里,那種不加掩飾的厭惡徹底粉碎了他最后的幻夢。
幾塊沾著血的碎片落在地上變得粉碎。
她又突然笑了,露出憐憫的神情。
“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br/>
紀優(yōu)凡半闔著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望著眼前人頭也不回的走掉,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愛極了那個瘋狂殘忍的眼神。
可以如此冷靜緘默地為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傷害自己,告訴他,她愛他。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為了他。
舞池的音樂漸漸的進入尾聲,人也逐漸變得稀疏,只余下愈發(fā)令人透不過氣的糜爛氣味。
令人窒息。
紀優(yōu)凡蹲下身子撿起那幾塊沾著血的碎片,眸色深沉。
最可悲的是。
她已經(jīng),不是非你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