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天際剛剛透露出一抹白色,蟲子還在吱嘎吱嘎的鳴叫。距離芒市大約兩里路的一座小山包和往常一樣寂靜,通往這座小山的路只有一條,路面并不是太平整,一看就是臨時開鑿出來的。
刺眼的燈光照射過來,緊接著一輛掛著膏藥旗的日制豐田卡車搖搖晃晃駛過來。卷起一道黃灰,又消失在路的另一邊。路邊的樹林里隱約可見兩個人的身影,搖擺不定。
“日本人的車半個小時來一趟,這一晚上啥都沒干,就看這車了?!逼渲幸粋€身影正是秦懷日,另一個自然就是叢林虎了。兩人自從出了蓮山的慧靈觀,就直奔這里,根據(jù)所掌握的情報來看,那座小山包里面就藏著日軍的氣體工廠。
“嗯,也不知游擊隊那邊進行的怎么樣了。只要到明天以后,這個隱藏的毒瘤就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眳擦只⒔老乱豢趬嚎s餅干,超長時間的野外潛伏工作并沒有難倒秦懷日和叢林虎,除了要觀察這里的情況,還有就是提防日軍的巡邏小組。
由于是氣體武器,所以在小山包周圍日軍已經(jīng)驅(qū)趕了一切居民。并且還會不定時的派出巡邏隊在周圍巡查,外面的守備都如此森嚴,里面是什么情況就可想而知了。
“老子沒工夫陪這群小鬼子耗下去了,回去吃飯睡覺!”秦懷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等了一個晚上,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秦懷日記下來。原本按照作戰(zhàn)計劃,今天晚上就應該行動,可叢林虎堅持先觀察敵情,然后再行動。
秦懷日和趙寶鐘是非常支持這一提議的,這統(tǒng)帥部犯的老毛病可是坑害了不少人。你叫人家剛來就去干掉氣體工廠,這不擺明了把人往火坑里送嘛。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不小心就很可能變成日軍用于研究的標本。知彼知己,百戰(zhàn)不殆的道理就連趙寶鐘這個游擊隊長都知道。
“等等我,秦長官……”叢林虎跟著也跳上大路,跑回去休息一下,準備今天晚上的行動。兩人好不容易才在芒市找到一間房子,原主人早已不知去向,日軍進犯滇西后,已經(jīng)有太多的人不知去向或者下落不明,所以沒多少人會去過問這間房屋的主人問題。
兩人行色匆匆的跑回芒市,這里和騰沖不同,靠在邊境的芒市多多少少都帶有一點異國他鄉(xiāng)的味道,最常見的就是芭蕉樹和低矮的竹樓?;氐絻扇速M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來的破落房屋,早早在此等候的趙寶鐘撿了兩把椅子,三人就這樣圍坐在一張落滿灰塵的桌子周圍。
誰知秦懷日剛剛坐下,那把破爛椅子就爛成一堆,秦懷日的屁股狠狠的和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安俚埃∷棠痰?,破椅,破桌,破房,再加上三個破人!全湊齊了?!鼻貞讶樟R罵咧咧的爬起來,叢林虎和趙寶鐘都笑了。
笑完后叢林虎從包里拿出一份地圖,是剛剛在小山包繪制出來的偵察草圖。秦懷日一看,別看叢林虎只是個軍統(tǒng)特務,可這繪圖的本領絲毫不比那些干了十多年的偵察兵差多少,精確的距離,高地的標注都很正規(guī)。
“都過來看看,這里就是通往日軍氣體工廠的唯一一條公路。兩邊都是樹林,茂密程度自然不需要說,日本人氣體工廠的進入口很可能就在這里!”叢林虎用手指著地圖上的隘口,這個地方兩邊都很高,只有中間低,也就是人們貫稱的一線天。
把入口設在這里無疑增大了隱蔽性,茂密的叢林,再加上地理優(yōu)勢,就算用最精密的航空照相機拍攝偵察照片也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這小鬼子,對這氣體武器還很上心啊,可是他們算來算去還是算漏了一點。這地方,那可是打游擊的好地方。”趙寶鐘抓抓腦門,頗為得意的說。
叢林虎說:“怎么可能,如果我猜得沒錯。這隘口兩邊的高地,早就被鬼子挖空了,也就是說,這里已經(jīng)修成一個大堡壘。究竟有多少明火力點,暗藏火力點,誰也說不清。能把一個小山修成一個工廠倉庫,為什么就不能順帶把兩邊的高地也挖空了呢?”
“那我們該怎么干?”秦懷日問。
叢林虎呵呵笑道,“怎么干這個問題,相信秦長官比我還清楚吧?”秦懷日也會心一笑,這軍統(tǒng)特務,有時候就像人肚子里的蛔蟲,你在想什么他都知道。由于沒有椅子,秦懷日也只有坐在桌子上指指點點,“很簡單,游擊隊按照原先分配的任務,在小山周圍吸引日軍注意力,然后派幾個精干的人配合我們,從隘口直接沖進去。”
其實這完全是秦懷日的下下之策,最好的方案就是喬裝日軍士兵,先混進去,然后游擊隊再行動??蛇@又牽扯到日語的問題上,總不可能因為會幾句喔嗨喲,八嘎之類的詞語那些日本兵就真把自己當他們的同僚。秦懷日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不會日語有時候也是一塊軟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叢林虎也尷尬的笑笑,顯然他知道秦懷日心里再想什么,可自己也不會這歪人的日語?!暗綍r候行動速度一定要快,趁亂我們打進去,里面的情況不熟悉,所以也要多加小心。”
趙寶鐘滿口答應,到時候需要什么直接和游擊隊聯(lián)系就行了。計劃制定下來后,才發(fā)現(xiàn)三人都還沒有吃早點。趙寶鐘還不怎么,但潛伏了一夜的叢林虎和秦懷日可熬不住,空空如也的肚子就像是被澆了辣油一樣難受。
“呵呵……走吧。”秦懷日摸摸肚子,三人走出破屋準備去尋覓一下芒市最好吃的東西。才拐過兩條巷子,日軍的摩托車就從三人身邊擦過。秦懷日馬上就看見坐在跨斗上一個日軍軍官,嚇得把臉縮回去。
“怎么了?”趙寶鐘問,叢林虎也感到奇怪,自己都是便裝出行,臉上也沒印上我是中國軍隊這幾個大字,怎么秦懷日見了日本兵就如此緊張?
“媽的,竟然是這個老鬼子!”秦懷日暗暗罵了一句,因為他剛剛看到了,坐在摩托車上的軍官就是森田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