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淡淡道:“我是誰,等我殺了你自會告訴你?!?br/>
言逐風劍尖虛虛指向他胸口:“毒發(fā)后你撐不過一刻鐘。你知道我的實力,即便我破解不了御虹術(shù),可你一時半會也殺不了我。你要的難道就是這樣的兩敗俱傷之局?”
“我要的當然不是這樣的結(jié)局,可如今既已至此……”
言逐風道:“你知道你有別的選擇。不妨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黑衣人似有些意外:“這是除掉我最好的機會,你真要白白放過?”
“和殺了你相比,我更想要她安穩(wěn)無恙。”
那人忽地放聲大笑,像是覺得他這個決定太過愚蠢一般,笑了許久后方停:“也罷,今日我便如你所愿。來日,我們再戰(zhàn)!”他眸色一冷,手中兵器再次閃現(xiàn),于虛空中一劃,低低念出一句幻語:“須臾幻境——解。”
冰洞瞬息之間沒了蹤跡,秋之南意識已然不清不楚,并未察覺到幻境被解除,執(zhí)意用箭刺向自己腹部。
言逐風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時,身體不自覺有些顫抖。他是在賭,拿之南的命,拿那黑衣人的命,也是拿他自己的命。
好在,那人有他未完成的事,不愿死在這里。
言逐風將解藥拋給黑衣人,他接過服下,欲走,卻被楚錫帶人攔下,他轉(zhuǎn)頭看言逐風,似笑非笑:“三王子打算言而無信?”
“放他走?!毖灾痫L抬眸,冷聲下令。
楚錫遲疑,這個人可是要害他掉腦袋的人,好不容易抓住,若是輕易放走,他的命可就難保了,他試圖說服言逐風:“殿下,放虎歸山并非明智之舉……”
“放他走。”言逐風又冷聲重復了一遍命令,看過去的視線中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勢。
楚錫只好不情不愿地讓到一旁。
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漫天大雪淹沒。
言逐風看著他們的背影,手指微微緊縮。
這是第二次她以這樣的方式想要保護他。
如此之傻。
他無法想象,若是晚來一步,會是什么樣的后果。他向來自信狂妄,可她卻接二連三地讓他察覺到自己的無能,他害怕自己無法護她安然,有朝一日她會真的死在自己眼前,而他無能為力。
但他亦明白,害怕無用。
既然世事艱險,既然他們已成了那人的對手,避無可避,便唯有面對。
即便身死魂滅,他絕不會再給他任何可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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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熬好后,云秦端過來本想喂秋之南喝下去,卻被言逐風接過。
他沒有跟言逐風爭,聳聳肩坐到一邊,看他一次次地將藥吹涼再小心翼翼地喂之南喝下去,她再一次次地吐出來,心疼地搖頭。這火焰炎可是很珍貴的藥材啊,這樣子太浪費了。
她吐一次言逐風喂一次,鍥而不舍,云秦看不下去,正想出聲提醒,這藥再吐下去就沒了,便看到言逐風喂藥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擦去秋之南唇邊的藥汁,似乎沉思了一會,拿起碗喝了一口藥,低頭貼上了秋之南的唇……
云秦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移開視線。
一旁的楚錫和親信也一致扭開頭去看著外面的皚皚白雪,似乎那白茫茫的一片有什么令人移不開眼的魅力一般。
喝完藥后,秋之南的臉上才有了血色,身體也開始暖和了起來。
言逐風提著的心暫時放了下來,一直陰沉著的臉色也有所好轉(zhuǎn),問云秦道:“她何時能醒來?”
“少則一日多則四五天,這得看她的身體狀況了?!彼绱撕磺宓幕卮鹱屟灾痫L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見此,云秦忙又補充道,“不過,火焰炎的效果很明顯,她沒什么大礙了?!?br/>
言逐風輕微地“嗯”了一聲,視線依然定在秋之南的臉上,顯然對他的話并未全然相信。
云秦略有些無奈,他留下來幫他是好意,怎么搞得好像他欠了他什么似的,一句感激的話沒有,反而還臭著一張臉,他典型的吃力不討好。不過,念在他此刻心情復雜,他又跟之南好歹也算相熟的份上,便不跟他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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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南恢復知覺后,便察覺自己被一人緊緊抱在懷中,那股暖意牢牢包裹著她,似乎將她周身所有的寒冷都帶走了。她舍不得離開,卻知道自己不能貪戀這份溫暖,掙扎著想要掙脫言逐風的懷抱,卻被他按?。骸皠e動,你體內(nèi)寒意未曾盡除,不能受寒。”
秋之南抬眸對上他的眸子,那里有關(guān)切,有不安,有慶幸,還有濃濃的無法掩飾的情意。
她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卻被他制止了:“我明白你想說什么,但我不會放開你,我經(jīng)歷過那樣的恐懼,不能再允許任何意外發(fā)生?!?br/>
秋之南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無言。原本,他救了她,給了她生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在這樣的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她該接受他,可只要一想到姐姐,想到她那時候絕望與失落的眼神,她就沒辦法放任自己沉溺,奪走本該屬于姐姐的幸福……
她執(zhí)意要起身,從門外進來的云秦見到她的舉動,忙開口道:“你身體還很虛弱,他抱著你對你復原有好處,別亂動?!?br/>
言逐風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倒是卸去了幾分防備,多了幾分好感。
既然大夫都這么說,秋之南只好聽話地繼續(xù)窩在言逐風的懷里。
云秦并未留意到言逐風那一眼,只是將手里的藥碗遞給秋之南道:“今天這藥你總算能自己喝了,之前你喝一口吐一口,若非言公子……”話未說完被言逐風打斷,“火焰炎還剩幾株?她已經(jīng)喝了兩天的藥了,身體何時能復原?”
云秦的注意力成功被轉(zhuǎn)移,接過他的話頭道:“還剩三株,再喝一天差不多了。不過體寒之癥不像是流感來得快去得快,這需要慢慢調(diào)理方能見成效?!?br/>
言逐風道:“多謝?!?br/>
兩日來,他還是第一次道謝,云秦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忙道:“醫(yī)者本分罷了,言公子不必客氣?!?br/>
秋之南捏著鼻子把藥灌下去后方問云秦道:“我昏迷了兩天?”
云秦心有余悸道:“可不是,足足兩天。若再不醒過來,你的言可就要把我給生吞了。這兩日,我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別提多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