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工作,第一次發(fā)薪水,第一次用自已的錢買禮物送給自已,第一次買蛋糕過生日,今天是自已這十八年來最多的第一次。
手上捧著剛剛買到的可可西里蛋糕,坐上公交車,想像著回到家后,把薪水交到媽媽手中,媽媽看到蛋糕時的驚喜,笪思絨就有點(diǎn)興奮。
這十八年來,自已所受父母之恩,父母好不容易把自已撫養(yǎng)**,讓自已進(jìn)了全市最好的職校,目的是希望自已能早點(diǎn)獨(dú)立,為家里減少點(diǎn)負(fù)擔(dān)。
這么多年來,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因為她的學(xué)費(fèi),因為爸爸的病,已經(jīng)如長江之水,見底了,但是為了自已,爸爸寧愿少打一次吊針,也要她把書讀完。
現(xiàn)在她畢業(yè)了,也在學(xué)校的推薦下,找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在這種日益竟?fàn)幖ち业纳鐣?,她能有一份月薪二千元的工作,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地滿足了。
今天剛發(fā)了薪水,她就立馬到蛋糕店去訂了個蛋糕,以慶祝自已的生日,同時也是與父母一起,分享這份勞動的成果。
她已不記得自已有多久沒吃蛋糕了,聞著手上蛋糕的香味,笪思絨覺得胃已經(jīng)在鬧革命了,她用手撫摸了一下胃,只是笑笑,并用鼻子聞了聞,這個蛋糕并不大,她要留著與爸媽一起吃,她能有今天,與他們的付出是分不開的。
公交車一站一站地走過,還有兩站就到家了,今天下班前,她還特意打了電話回去,媽媽說做了她最喜歡吃的糥米雞,就等著她下班回家與她一起過十八歲生日。
“景山花苑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從后門下車,下一站是渡橋村,要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zhǔn)備?!惫卉嚽逦膱笳韭曇簦鸵秸玖?,笪思絨拿起手提包,拎起包裝好的蛋糕,從坐位上站起,往車的后門走去,等待著公交車到站。
她的心恨不得現(xiàn)在就長上一對翅膀,飛回家,好不容易聽到“渡橋村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從后門下車,下車請走好?!避囈豢拷?,后門一打開,笪思絨就飛一般地沖下車。
她家就在離車站不遠(yuǎn)的小村子,出了車站往前走十米,就可以看見一條小巷子,從小巷子一直往里走,走到村中央,那里有個兩層樓高的小樓房,那就是她家了。
她家并不大,只有上下兩層,這還是在十年前父母用村里的地皮建的,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這房子建好后,她家里就相繼出事,先是媽媽下崗,就在媽媽好不容易在村里開起了一個小攤,賣起了水果,家里的生活剛有一點(diǎn)起色。本以為一卻都過去了,但好景不長,爸爸也很不幸地下崗了,并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傷了一條腿,這一到陰雨天,爸爸那腿就會痛得像鉆心一樣的痛,每次都要靠打點(diǎn)滴才能止住。在這種艱難的狀況之下,她幾次想放棄上學(xué),但爸媽都鼓勵她,要她不用管,只要好好讀書,只有讀好了書,以后才有出人頭地的機(jī)會。
在初中畢業(yè)那年,父母滿心歡喜地要她考高升本,但她放棄了這個機(jī)會,家里的情況她很清楚,再說了,現(xiàn)在的本科生,畢業(yè)了還是一樣找不到工作,于是她毅然報考了職校,在校三年,她年年被評為優(yōu)秀三好學(xué)生,拿了不少的獎學(xué)金,給家里減去了一點(diǎn)負(fù)擔(dān)。
“今天這巷子怎么這么熱鬧?”笪思絨一到巷子,發(fā)現(xiàn)平時只有三三兩兩的小巷子,今天不知為什么,多出了很多人,好像還有警察,不知是哪家出了事了。
不是笪思絨亂想,這條巷子雖在城中,但從未出過事,今天這種現(xiàn)象,她還是頭一回見到。
村里的三姑六婆見到笪思絨來子,都從議論中紛紛轉(zhuǎn)頭看向她,這些人她都認(rèn)識,都是村里的長輩,平時對她家也挺關(guān)照的,時不時地就會去她媽媽的水果攤上買點(diǎn)水果。
笪思絨對著大家笑了笑,并對其中一個女人說:“五嬸,今天這里是怎么了,怎么來了這么多人呀?!?br/>
“思絨呀,這,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呀,手上拎的是什么?”五嬸遲疑了一下,(色色有點(diǎn)故意避開她的話題,好像還有意沒話找話說。
“哦,呵呵,今天是我生日,我第一次拿薪水,就買了一個蛋糕,與爸媽一起過生日?!斌嗡冀q看了看手上拎著的蛋糕,很高興地說道。
“今天是你生日呀,對哦,我還記得十八年前,你媽懷你時的樣子,那時我還是一個姑娘,時間過得真快,這一晃就過了十八年了?!?br/>
“五嬸,我先回家了,下次再與你聊?!卑謰屵€在家里等著她,而且這五嬸平時只要一打開話題,就會沒完沒了的,她趕緊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思絨,等等?!蔽鍕鹨话牙∷?,好像有話要對好說,但卻是在那里支支唔唔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笪思絨奇怪地看著她,“五嬸,你怎么了?”這五嬸今天好奇怪,平時她都不是這樣的,是不是她有什么事想要她幫忙呀。
“思絨呀,要不先到五嬸家里去,幫你妹妹輔導(dǎo)一下作業(yè)?!钡攘藭?,五嬸終于找出一個理由來拉下她。
“五嬸,妹妹的功課做得比我的還好,用不著我來給她輔導(dǎo)的,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边@五嬸怎么了,她明知道妹妹是全校有名的尖子生,根本不用她來輔導(dǎo)。
“五嬸,你就不要再攔她了,讓她去見最后一面吧,去遲了,怕連最后一面也見不到了?!迸赃叺娜龐?,見五嬸一副為難的樣子,就推了推她,同時也有點(diǎn)為難地看著笪思絨。
“見最后一面?這是什么意思,五嬸,三嬸,這是什么意思?!斌嗡冀q有點(diǎn)激動的拉著她們倆,看著都在看她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他們眼中有憐惜,有悲傷,難道是,一個不祥地念頭從腦海中蹦了出來,笪思絨轉(zhuǎn)頭,撤腿就往家跑。
“不要,千萬不要,不會的,她們是騙她的,她家不會有事的,現(xiàn)在她家好不容易可以過上好日子了,不會真的,不會的?!币贿吪芤贿吔?,她的腦中只有五個字“不會有事的”,當(dāng)她沖到家門口時,她傻眼了。
只見到她的家,飄著煙霧,還能見到消防員用水管不停地往里面噴水,笪思絨不停地用眼睛去搜查爸媽的影子,房子沒了不要緊,只要她們一家人在一起,房子還可以再造,只要爸媽沒事就好,可是,怎么不見爸媽,爸媽哪去了,笪思絨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爸媽的影子,爸媽呢,他們哪去了。
“叔叔,你有看到我爸媽嗎?”笪思絨走到一個警察的跟前,他應(yīng)該有見過他爸媽的。
警察看向她,“你是這家的什么人?”
“這是我家,我爸爸媽媽呢?”心里越來越怕,大腦里不停地響起,不會有事的,房子沒了不要緊,只要她們還好就行了。
“孩子,你父母……你父母……”警察先生張了張嘴卻有下文,笪思絨見狀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濃濃欲現(xiàn),紅唇微微顫抖:“叔叔,我爸媽他們怎么了?請你快點(diǎn)告訴我,告訴我啊——”說到最后,笪思絨幾乎用吶喊的,提著蛋糕的小手忍不住緊了又緊。
警察冷漠的眼里染上了同情,大手往邊不遠(yuǎn)指去,低覺微嘆:“在那邊,去看他們最后一面吧!”
笪思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沒,見一面,什么叫做見一面?不不不,不會的。笪思絨顛簸著不穩(wěn)的腳步走到那堆土邊上,地上有一塊布蓋著一堆東西,另一個警察見她走過來主動為她掀開。
“爸——媽——”手里的蛋糕不聽使喚似的落地,笪思絨痛哭吶喊的撲向衣衫破爛縷縷的他們。
“你爸媽他們在家做飯不小心引發(fā)了火災(zāi),都是死在大火中,等到消防員來到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不行了?!本斓穆曇粼俅纬霈F(xiàn),冰冷無情的聲音響進(jìn)了笪思絨心里,同時也把她心中最后的一絲希望撲滅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老天為什么對我這么不公平,為什么每次當(dāng)他們我過上好日子時,老天就要奪去我們的幸福,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殘忍的對待我,他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的懲罰她們,為什么?為什么呀,啊。。。。。。”
笪思絨哭倒在爸媽跟前,用手去擦那已經(jīng)看不清容顏的臉,好恨自已,恨自已沒用,恨自已為什么不早點(diǎn)回來,恨老天的無情,為什么,為什么就不能讓她們一家人過上太平盛世的好日子,為什么就要這么殘忍地把他們一家人整成這樣,她到底做錯了什么,老天要這樣的懲罰她,為什么,為什么呀!
笪思絨哭倒在爸媽的懷里,手上緊緊地抱著蛋糕,這里,從今往后,再也不在是她的港灣,她再也不會有人疼,有人愛了,她們就這樣離開了,她們的懷抱現(xiàn)在已變得冰冷,誰來幫幫她呀。
躺在爸媽的懷中,就讓她最后一次這樣躺著,哪怕就一會兒也行,她還想最后一次在他們的懷中睡覺,閉上雙眼,眼淚不停地往外流,困意慢慢地往她身上襲來,慢慢地,笪思絨就哭睡在了他們的懷中,當(dāng)警察想來叫她時,卻發(fā)現(xiàn)她已不見了蹤影。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無藥可救?!币婓嗡冀q連父母死了都不管,反而人不見了,那位警察有點(diǎn)氣憤地看著地上兩位已仙逝的夫婦,為他們生有如此的女兒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