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卻一笑道:“殿下也察覺了異樣?”
他指指顯夫人手中緊握的一個東西,“這是王后的法寶。你家人能昏迷而不出大事,秘密在這法寶上?!?br/>
顯夫人的延喜如意珠,珠子主體烏黑,表皮鑲嵌著金線一樣的東西構(gòu)成的密集蛛網(wǎng),看著象比雞蛋大的精美手雷,又名金烏如意珠。此物堅硬無比,有辟邪之能。
元寶有所明悟,但謹慎道:“你是說,我家人中了邪術(shù)?”
神策微微點頭道:“三壽夫人見多識廣。我不精醫(yī)道,但也略有所長。那天中午,陛下和家人午餐,突然一齊出事。飯菜檢驗都無毒。若說是我們醫(yī)道水平不高,有奇毒卻查不出。那果兒小公主根本沒吃飯菜,只是喝奶,而且奶一直沒換,此前沒出事,偏偏上了飯桌就出事了。這也證明,非是飲食的問題?!?br/>
宮中廚師和幫手徒孫都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法士老人了,絕對可靠,都集中居于宮中生活修煉,行事嚴謹,從不接觸外人,連喝口水都不假手他人,居地和廚房防守嚴密,蚊子都難以接近,外人除非有元寶的變化之能,否則很難做什么手腳。
當然,真正有能耐的高手不難做到,但要下毒手,也不屑用這種小手段。
元寶了解這些。真君何等精明細心,不提這方面,說明沒有問題。不用多問。
“若是邪術(shù),我或許能克制。”
卷軸神威異能神奇。但沒處理過這種事,元寶心里不是很有把握。
神策真君道:“殿下要對自己的身份有信心?!?br/>
治病和身份有屁的關(guān)系?
這話聽著有些莫名其妙。但元寶和三嫫都心知其意。
在奧泰,只有兩位真君和三壽夫人知道元寶和卷軸的關(guān)系。人家是自己猜到的。元寶只是默認了。
后來,元寶有困惑,無人指點,就和可以信賴的五位前輩坦白了些參悟進展,擁有的能力……
見證過神帝爭霸過程的神策真君清楚,卷軸宿主無視邪術(shù)攻擊。那,真正的主人豈會怕了?
元寶參悟卷軸,初步修成異能,克制延喜如意珠都能壓制的邪術(shù),應該不是太難的事。
這就是神策信心的來源。
“嗯?!痹獙汓c頭,心想:“沒有對策,什么法都得試試。我的神能即使無益,也應該不會有害?!?br/>
徐壽嫫提醒道:“陛下的修為最深,若試,當從陛下開始。”
找實驗品,得找個抵抗力強的,不然一不小心搞死了……
“前輩言之有理?!痹獙毬銎鸶赣H,左掌抵后心,右掌罩腦袋,深吸一口氣,迅速平靜心態(tài),等了片刻,進入渾然無我之時,催發(fā)神威小心翼翼探入,神威流轉(zhuǎn)元壽身體,毫無阻礙,但頭部卻出現(xiàn)堅韌抵抗。
正是這股力量在干擾魂魄,吞噬生機和延喜如意珠的能量。
找到癥結(jié),元寶把神念和神威集中右掌,做到最微妙最迅猛的控制,一路掃到父親的神格……
“呃——”
死人一樣的元壽突然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呻吟,片刻緩緩睜開眼睛,眼睛漸漸有了神采,臉上的烏黑迅速褪去。
三嫫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神策也暗暗舒口氣:這次真是兇險,好在算對,賭對了,總算不用被臭小子責罵。
有了父親的經(jīng)驗,元寶再治就順手多了。
小果兒毫無修為,抵制力最差,情況最糟糕,耽誤不得,先小心再小心治好。然后是四歲的小東,六歲的小南,最后給受延喜如意珠保護最強的母親治。
三嫫細心幫三孩子調(diào)理了一下身體,確認沒事,終于徹底放下心,退出寢室,默默守在室外。
神策和元壽聊了幾句,定好對策,先板著臉回了元寶的宮殿。
果兒太小,根本不知自己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躺在母親身邊又開始無憂無慮耍奶瓶神功。
小東小南都已修煉,略懂事,小臉上有驚懼。
元寶逗她們開心,以天歌的事分散她們的注意力。
一提個頭,小南忘了害怕立即道:“哥哥,我知道天歌姐姐怎么走的。”
小東爬到哥哥懷里,搖著元寶的腦袋嚷嚷:“哥哥,哥哥,我也知道。天歌姐姐的姐姐好兇哦……”
嘻嘻哈哈陪家人聊天,說了此次出去的一些事,元寶順手把延喜如意珠拿過來好奇地打量,卻察覺寶珠已侵染上濃烈的邪惡陰戾之氣,力量大損,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幸虧我回來不太遲,若再晚回來片刻,只怕家人……
抹去邪氣,把寶珠還給母親。
此事發(fā)生的古怪,恐有內(nèi)患,必須立即查清,元寶正要離開。
法寶囊突然被強行打開,四相獸鉆了出來,落在地上后東瞅瞅西瞧瞧,突然嗖,跳到床上,象只小貓一樣安靜趴在顯夫人身邊,片刻間竟然打著呼嚕睡著了。
元壽訝異地仔細打量小獸,“兒子,它就是你說的神奇小獸?”
元寶嗯了聲,皺眉道:“我沒見過它的殺傷力,但只怕很少有誰能制住它?!?br/>
萬古城絕對是強大兇物。這小東西也絕對不是善類。哪能留在懷孕不能用法力的母親身邊。
元寶伸手要強行帶走小獸,卻聽小獸傳音道:“我靈智已開,擅能鎮(zhèn)邪。你娘現(xiàn)在是我主人。我不能離開?!?br/>
鎮(zhèn)邪之說可信,但元寶哪敢輕信主人一說。
法寶囊有強大禁止卻被輕易破開。他以卷軸之能都收服不了小獸。母親什么也沒做,它就順從了?
騙鬼呢?
再強行來拿,小獸倏然抬頭,縮在顯夫人腋窩處沖元寶嗚嗚眥牙。
還反了你了?
元寶心里本就有火,一被挑釁頓時怒了。
顯夫人皺眉擺擺手,阻止兒子動武,反手抽了小獸一下道:“我兒子救了你,你沖我兒子逞兇?欠揍???”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兇惡小獸一下就蔫了,身子一卷,腦袋扎肚皮上閉眼又睡。
元寶剛才忽一下懸起來的心不知該不該放下。
顯夫人沉吟了一下,伸手摸著小獸道:“寶兒,我和你父王說會話,你去干你該干的事吧?!?br/>
這里有三壽夫人三位天神守護,自己沒有克制小獸之法,在不在都一樣。
元寶暗暗威脅了一番小獸,聽小獸不耐煩地保證不侵害奧泰家任何人,這才陰著臉出了寢宮,叮囑宗保、德威和三奇兄弟嚴密防守,任何人沒有他的命令,敢接近,殺無赦。
回到自己的住處。
父親收養(yǎng)的女孩兒陵妙麗歡歡喜喜迎上來行禮問安后,又焦慮地問:“殿下,陛下王后小東他們怎樣了?”
元寶勉強笑道:“正想辦法。你不要擔心?!?br/>
陵妙麗的小臉立即陰了下來,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
元寶摸摸她的小腦袋道:“吉人自有天相。事情總會解決的。你只管安心修煉,練出本領,長大后能獨立幸福,方不負我父王當初一片心意。”
陵妙麗點頭,抹著眼淚嗯了聲。
“去吧。寂寞了,找伙伴出宮玩玩,需要什么,我在家,跟我說。不在,找小康,或者徐壽夫人。”
小丫頭抹著眼淚走了。
…………
宮內(nèi),元寶親手給神策真君泡上茶。
這是為之前的責備行為委婉道歉。
見神君微笑接了,元寶這才輕聲道:“說吧,那個人是誰?為什么不立即收拾他?”
神君卻問:“你看陵妙姑娘的修神資質(zhì)如何?”
元寶眨眨眼,點頭道:“來時不過是丹修二級,僅僅不到兩月,已越到五級,天才?!?br/>
神君不置一詞,又道:“歌兒的姐姐向陛下送上一匹罕見的獨角獸,就帶著歌兒走了。然**中能自由活動的人都跑去觀看。再然后,你家人就出事了。殿下覺得那位強悍的女神英娘會不會是兇手?”
元寶目光一厲,“無論是誰,傷害我家人,我都不會手軟。但她雖然目中無人,可惡,卻不會做這樣的事?!?br/>
神君點頭道:“我也是這樣看。那如果說,兇手是身不由己呢?”
“怎么個身不由己?”
元寶目光一凝,緩緩道:“如果是被控制了神魂,惡果未成,若我爹娘不追究,或可原諒?!?br/>
盯著神君,“能在宮中自由活動的人,無非是我家人、三壽夫人、你、宗、德兩位將軍,還有……陵妙麗。但,你和三壽夫人不會湊熱鬧?!婢窍胱屛茵埩昝钜幻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