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萱親自拜訪霍霆。
霍霆有些詫異。
“我以為上次已經(jīng)是你離開港城前的最后一次見面。”
宋云萱沒有約他去喝下午茶,而是寒暄幾句之后便直奔正題:“我想去陽山別墅見你母親?!?br/>
“母親?”霍霆愣了一下,才反駁,“張毓芳不是我母親?!?br/>
“現(xiàn)在,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她是你母親,盡管你從來都不承認?!?br/>
霍霆被宋云萱這通話說的沒了脾氣,才皺著眉頭打算去地下車庫取車。
宋云萱搖搖頭,攔住他:“你讓司機開車比較好?!?br/>
霍霆敏感的察覺到了什么:“你是想做什么?”
“自從指證肖瑜肖亮之后,你妹妹霍佳慧還沒有見過張毓芳吧?”
霍霆眉目冷冷的:“不止是佳慧沒有見過張毓芳,就是佳穎也沒有見過她。”
為了防止意外發(fā)生,霍霆在之前就已經(jīng)派人看著張毓芳,讓她乖乖呆在陽山別墅里了。
霍佳穎跟霍佳慧因為車禍一直在醫(yī)院里。
而霍啟雄那邊……
“我一直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瞞住你父親的,”宋云萱跟霍霆站在街邊等他的司機開車來,“畢竟,你的兩個妹妹指證肖家兄弟也是不小的事情,你父親不會一點消息都聽不到。”
霍霆筆直的站在她身邊,看街道上的車川流不息:“在霍家,只要張毓芳那邊的人不多話,沒人會愿意得罪我給我父親傳消息?!?br/>
宋云萱點點頭,唇角上浮起一個說不出含義的笑來:“也是,大勢所趨?!?br/>
霍家內(nèi)部的人也不傻,看出霍家大權在交接之際,而能掌握霍家大權的人選必然是霍霆,那也就懶得再去幫著張毓芳得罪霍霆。
人都是會為了自己著想的。
為了別人而得罪人可是不理智的行為。
“你好像已經(jīng)把霍氏內(nèi)部的事情都解決了?!?br/>
“托你的福,肖洛愿意跟我和平相處,暫時不會有太大的利益爭端?!?br/>
宋云萱心里了然,如今的肖家正值新的掌權者上任之時,各方面都需要協(xié)調(diào)配合,肖洛還沒有完全熟悉肖氏,所以必定先安撫肖氏內(nèi)部,不會對外爭奪。
而霍家,也跟肖家是同樣的情況。
“你們倒是都很聰明。”
遠處,已經(jīng)有霍家司機的車子開過來。
車子放慢車速,緩緩停在宋云萱的身邊。
霍霆上前一步,替他打開車門:“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肖洛不跟我聯(lián)合,搞不好就會有陸家或者別的家族來吞吃我們?!?br/>
宋云萱眼角帶著笑意,低頭鉆進了車里。
霍霆說的沒錯,蚌鶴相爭漁翁得利。
可是如果蚌鶴之間是合作關系,就都能自保,安然無恙。
去陽山別墅的路上,霍霆講了張毓芳的近況。
宋云萱對張毓芳的安全并不關心,她只是在快到別墅的時候,讓司機拐了個彎停下:“你打電話給霍佳慧霍佳穎,讓她們姐妹來見見自己的母親?!?br/>
霍霆雖然動手撥電話,卻并不覺得宋云萱會這么好心。
“見母親的事情隨時都可以,你今天將她們叫來,是什么緣故?”
宋云萱看著遠處,陽山別墅隱隱露出來的房頂,輕輕吐出一句話:“母親隨時都能見,未出世的弟弟可不一定能活那么久?!?br/>
聞言,霍霆的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忽然抬起來落在了宋云萱的臉上。
宋云萱那精致年輕的臉龐上,冷意緩緩透出,眼底的薄涼像是未出鞘的刀,令他心里一凜。
……
陽山別墅里有專業(yè)的保姆伺候張毓芳的飲食起居。
盡管在陽山別墅里吃得好用得好,但是張毓芳并不消停,也不肯安然養(yǎng)胎。
每天的下午茶時間,張毓芳都會大發(fā)脾氣。
她摔碎的茶碗已經(jīng)讓保姆覺得煩躁。
保姆拿錢干活,每次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還是忍不住會抬頭看一眼張毓芳氣急敗壞的臉。
這天下午,如同往常一樣,張毓芳喝了一口奶茶,便以太熱為借口將茶杯給摔了。
保姆過來收拾碎片,張毓芳就狂按電話,想要撥一通電話出去。
不管撥給誰都好,佳慧,佳穎,阿雄。
只要有一個人接到了電話,就一定能把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給抓住。
他竟然敢監(jiān)禁她!
保姆已經(jīng)懶得去勸她撥電話,反正別墅里的電話也撥不出去。
張毓芳果然在拼命暗了半天電話按鈕都沒有撥出去之后,將電話機猛地從桌面上上掃了下去。
就在她氣急敗壞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個激動的女聲——
“媽咪!”
張毓芳一怔,猛地愣住了所有動作。
“媽咪。”
那道聲音又叫了一聲。
張毓芳臉上猛地喜悅起來:“佳穎!”
張毓芳轉過身,一下就看見霍佳穎站在門口神情激動的望著她。
“媽咪……”霍佳穎隔了這么久見到張毓芳,眼睛里一下就涌出淚水來。
她快步過去撲到在張毓芳的懷里,聲音都帶上令人心疼的哭腔:“媽咪,媽咪我好想你?!?br/>
門外有穿著護士衣裳的年輕女孩追過來:“穎小姐,穎小姐您要注意一點?!?br/>
護士穿著的衣裳讓抱住女兒的張毓芳臉上神色變得緊張起來:“為什么有護士跟著你?你受傷了嗎?傷到了哪兒?”
張毓芳雖然是生了一對孿生女兒,但是從兩個女兒小的時候開始她就開始偏頗自己的小女兒。
大概是因為大女兒一直在外面生活,所以顯得有些疏離。
但是對這個跟在身邊的小女兒,她卻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怕是霍佳穎的身上有一點傷,她也會心疼的不得了。
說起傷,霍佳穎才從張毓芳的懷里抬起頭來:“媽咪,我的肋骨斷了。”
張毓芳心頭一緊:“怎么回事?疼不疼?現(xiàn)在還疼不疼?”
霍佳穎乖巧的含著淚水搖了搖頭。
張毓芳還是扶住她,扶著她坐在沙發(fā)上:“先坐下,先坐下再說。”
霍佳穎坐下之后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肋骨,臉上神情有些古怪:“說起來好奇怪,我的傷口前幾天一直在疼,連病床都不敢下,這幾天就好多了,都能下地走動了。”
張毓芳思索了一下:“霍霆這個孽種有沒有去看你?”
霍佳穎垂下眼睛:“大哥隔三差五就會去看我?!?br/>
“到了現(xiàn)在你還叫他大哥?”張毓芳憤怒的眉毛都快要豎起來,“要不是因為這個孽種,媽咪也不會跟你分開十幾天?!?br/>
霍佳穎看著母親,有些擔憂:“媽咪啊,我們這次車禍,大姐也受傷了。”
“她傷到哪兒了?”
張毓芳問她。
霍佳穎更擔心起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媽咪,大姐傷到了臉。”
霍佳穎跟霍佳慧雖然聯(lián)系不是很密切,從十歲之后也不是常常見面,但他們畢竟是親生姐妹。
她了解自己的姐姐。
“媽呀,姐姐最看重自己的臉了,現(xiàn)在她傷到了臉,一定很難過?!?br/>
張毓芳看自己的小女兒沒有事,便松了口氣:“你姐姐還可以整容,況且她現(xiàn)在也基本脫離娛樂圈了,不會有太大事兒的,只是傷到了臉而已?!?br/>
張毓芳摸著自己小女兒的臉龐,心疼又慈愛:“她臉上多了道疤,好了便能整容了,媽咪更心疼你,肋骨傷到很疼吧?”
霍佳穎搖搖頭:“現(xiàn)在好多了?!?br/>
張毓芳接著便問:“你怎么來看我了?你自己來的,還是霍霆派人送你來的?”
霍佳穎剛要說話,外面就傳來一陣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母女兩人都頓了頓。
在這個陽山別墅里,保姆傭人都是穿著平底鞋,走路哪里會發(fā)出這樣的聲響。
現(xiàn)在居然有人穿高跟鞋進來,這個人是誰?
“媽咪?”
霍佳慧的聲音從外面?zhèn)鬟M來。
張毓芳的臉色先是一僵,然后就冷冷的看過去。
霍佳慧帶了一次性口罩,遮擋住了大半張臉。
張毓芳皺了皺眉:“你是真的傷到了臉?”
霍佳慧傷心的垂下眼,抬手,緩緩的將口罩摘了下來。
口罩一摘下來,就看見霍佳慧的臉上一個十字形傷疤,疤痕有些深,在她美麗的臉上格外的刺眼。
然而張毓芳的眼里卻并沒有什么心疼的模樣,只是淡淡安慰:“你也別太傷心,這樣的程度還難不倒整容醫(yī)生,做個手術就好了,來,過來坐吧?!?br/>
霍佳慧在聽到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可置信的神色從臉上一掠而過。
然而張毓芳并沒有一直望著女兒的臉,在安撫了兩個女兒之后,便讓保姆去煮咖啡。
霍佳穎看到姐姐,沒有說話。
霍佳穎跟母親坐在沙發(fā)上,霍佳慧則選擇坐在單人沙發(fā)上。
張毓芳在陽山別墅生活之后一直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在見到兩個女兒之后,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霍佳穎:“你爹地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霍佳穎搖搖頭:“我跟姐姐在去見爹地的路上出了車禍,一直沒有見到爹地。”
“一定是霍霆花言巧語騙了你爹地?!睆堌狗家荒槕嵟?,雙眉皺起,眼中盡是恨意,“肖家有沒有為難你爹地?”
霍佳穎搖了搖頭,眼神意有所指的落在了霍佳慧的身上。
張毓芳敏銳的感覺到了什么:“佳穎,為什么這么看著你姐姐?”
霍佳穎抿了抿唇:“肖家的肖洛掌權了,還跟大哥聯(lián)手了?!?br/>
張毓芳一聽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肖洛沒有掌權的可能,這是怎么回事?”
如果肖洛跟霍霆合作,自己在霍家豈不是難以立足?
霍佳穎忍不住看向一言不發(fā)的親姐姐,小聲回答:“是大姐幫了大哥跟肖洛。”
此言一出,張毓芳的目光立刻如刀一樣剜向了自己的大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