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幾個大丫鬟求助的目光,乳母陳氏面露為難之色。她雖然比她們閱歷豐富一些,卻也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情況。
說實話,乳母陳氏是個膽小的人。她剛才看了一眼趙飛燕如今的容貌,嚇得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壓根就不敢靠太近。再說了,趙飛燕如今起了一臉痘子,萬一這種痘子會傳染,那她豈不是有被傳染的危險?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乳母陳氏就恨不得立即躲到隔壁房間去。好在她還沒忘趙飛燕平時嚴厲的手段,這才沒干出躲到隔壁房間的事情。
看見她一副不中用的樣子,丫鬟荔枝露出一臉失望的神色。依照眼下這種情況,乳母陳氏是靠不住了。現(xiàn)在沒有別的辦法,她們四個大丫鬟必須自立根生,想辦法安撫住心情抑郁的自家小姐。
朝身邊的姐妹使了個眼色,荔枝就走到趙飛燕床前,一臉擔(dān)憂的說道:“小姐,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您先吃點早膳吧,不然一會兒哪兒有力氣看診?!?br/>
聽了她的話,趙飛燕眼皮抬了一下,卻仍然一言不發(fā)。她現(xiàn)在心情郁悶的要死,壓根沒心情用什么早膳。再說了,她這回之所以起痘子,說不定就是永寧侯府的膳食弄的。她眼下痘子還沒好,就更不敢隨便吃這家做出來的膳食了。
見趙飛燕雖沒有回應(yīng),卻也沒有表示不快,這一下另外三名丫鬟立刻來了信心。她們紛紛使出渾身解數(shù),變著花樣勸她用點早膳。
面對身邊丫鬟的勸說,趙飛燕心情略微好受了一些。她如今雖身在異鄉(xiāng),身邊起碼還有這些貼身丫鬟的關(guān)心。她一想到這里,原本異域的心情一下子也好了一些,一時間還真涌上了一點用早膳的食欲。
朝幾個丫鬟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趙飛燕這才有氣無力的開口答道:“這里的早膳就算了,你們隨便幫我弄點米粥就行。我如今的樣子,估計也就能吃點清淡的了?!?br/>
聽了她的吩咐,大丫鬟櫻桃答應(yīng)了一聲,便轉(zhuǎn)身到院子里的小廚房煮粥去了。她剛剛出了房門,乳母陳氏就跟著走了出去。她好不容易有這么一次天賜良機,當(dāng)然要趁機躲出去,不然還等著被傳染不成?
看著乳母陳氏跟出去,剩下的三個大丫鬟表面沒什么異色,心中卻是同時記恨上了她。這個老太婆有功勞就往前沖,現(xiàn)在有困難了卻只知道往身后躲,實在是可惡至極。
看見乳母陳氏走出去,趙飛燕眼神不由暗了暗。她冰雪聰明,一看見她如避蛇蝎的樣子,就已經(jīng)猜到了她心中的念頭。怕她臉上的痘子會傳染,她怎么就不怕被秋后算賬。在主子有難的時候,她只知道一味的往后躲,看來以后是真的不能留了。
目光掃過這幾個大丫鬟,趙飛燕便懶懶的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我現(xiàn)在想靜一靜。待會兒米粥熬好了,你們直接端進來就行。”
答應(yīng)了一聲,剩下的三個大丫鬟便齊齊退到了門外。趙飛燕雖讓三人退下去,她們卻不敢真的走遠。趙飛燕如今情緒不穩(wěn)定,萬一弄出個意外來,可不是她們能付得起這個責(zé)任的。為避免這種情況,她們現(xiàn)在必須寸步不離的守在門口。
退到房門外,草莓便低聲對身邊的荔枝開口說道:“荔枝姐姐,櫻桃姐姐一個人在廚房忙,我怕她有什么需要別人搭把手的地方,所以想去那邊看看?”
征得荔枝的同意,草莓便邁步朝小廚房那邊走去。她速度不算慢,很快便趕到了相隔不遠的小廚房。她趕過去的時候,櫻桃正忙著拌涼菜。她見了,馬上就過去幫忙,頗有默契的接過了添加作料的工作。
草莓一邊忙著手中的活計,一邊面帶憂慮的對櫻桃說道:“櫻桃姐姐,小姐臉上的痘子起的這么嚴重,你看有沒有可能傳染?”
聽她這么問,櫻桃馬上就一臉嚴肅的說道:“草莓,我們倆一起被分配到小姐身邊伺候,關(guān)系在姐妹中也是最好的。你要是還把我當(dāng)姐姐看,就聽我一句勸。不管小姐臉上的痘子這回有沒有可能傳染,你都必須盡心伺候,明白嗎?”
見她一臉嚴肅的模樣,草莓被嚇了一跳,馬上就一臉認真的表態(tài)道:“櫻桃姐姐,你盡管放心。哪怕小姐臉上的痘子會傳染,我也會盡心伺候的?!?br/>
聽了她的保證,櫻桃臉上的神情這才好看了一些,然后一臉語重心長的開口解釋道:“伺候小姐,這是我們身為丫鬟的本分。正如你所說,哪怕小姐臉上的痘子會傳染,我們該盡的本分也不能廢。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獲得主子的信任?!?br/>
聞聽此言,草莓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一臉贊同的說道:“嗯,還是櫻桃姐姐有遠見。我們本來就是后來被派來伺候小姐的,一直都不太受重視,所以必須更加盡心才行?!?br/>
見她確實是明白了,櫻桃這才放下心來,然后笑著說道:“聽你這么說,看來的確是真的明白了。你只需要以后盡心伺候好小姐,別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小姐確實是個厲害的,但并非是非不分,以后我們還是有前途可言的?!?br/>
話講到這里,兩人聽見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們倆對視了一眼,便明智的轉(zhuǎn)移開了話題,聊起了涼菜的做法。
腳步聲在廚房門口停了下來,緊接著乳母陳氏把頭探了進來,見廚房有兩人后,便一臉滿意的說道:“嗯,草莓是個有眼色的。既然你過來幫忙了,那我老婆子就不進來摻和了。等米粥熬好了,你們別忘了給小姐送到房里去?!?br/>
交代完這一聲,乳母陳氏便干脆利落的轉(zhuǎn)頭離開了。她這么多年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早就不會干廚房里這些活計了。
待她腳步聲走遠,草莓才一臉不服氣的說道:“不就是占著小姐乳母的身份,有什么了不起??此裉炷菢觾?,對小姐避如蛇蝎,好像生怕被傳染上一樣似的。明明是個老太婆了,弄得簡直比我們這些小姑娘還在乎這張臉?!?br/>
故作嚴厲的瞪了她一眼,櫻桃便沒好氣的嬌嗔道:“得了,這些話以后少說。陳媽媽可不是一般的下人,我們平時要敬著才行?!?br/>
沒等米粥熬好,孟太醫(yī)就被請了過來。櫻桃和草莓作為貼身伺候的大丫鬟,這時候自然要去趙飛燕身邊服侍。好在米粥已經(jīng)基本上快熬好了,她們倒是可以放心的交給小丫鬟來看著,只需等熬好了改溫火燉著便可。
身為一位花甲老人,孟太醫(yī)自然無需避諱什么男女之別。他經(jīng)過一番細致的望聞問切后,終于確診了趙飛燕臉上痘子的病因。按照他的說法,這是濕熱瘀結(jié)所致,加上如今正是江南一年中最為濕熱的季節(jié),來勢才會表現(xiàn)的如此迅猛。
聽明白了元嬰,趙飛燕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她之前還在擔(dān)心是否是染上了什么嚴重的傳染病,如今知道了具體的病因,這回總算是能放下心來了。
心中的擔(dān)憂得到了緩解,趙飛燕頓時變得信心滿滿,當(dāng)即就面帶期待的開口問道:“孟太醫(yī),您老醫(yī)術(shù)冠絕天下,這幾顆痘子定然不在話下。晚輩只是想問一下,如果要想徹底痊愈,大概要多少時日?”
聽她問起這件事,孟太醫(yī)略微沉吟了片刻,這才一臉慎重的開口答道:“說實話,趙小姐這種情況處理起來并不容易。若是沒個一年半的時間,恐怕是沒辦法痊愈的?!?br/>
聽說要一年半的時間才能痊愈,趙飛燕馬上就有抓狂的沖動。她如今已經(jīng)十五歲了,這一兩年正是說親的時候。如果頂著這樣一張臉,那還怎么說親?錯過了這一兩年,她的終身大事可就算耽誤了,到時候肯定掉不到什么金龜婿。
心中焦急,趙飛燕馬上出言哀求道:“孟太醫(yī),一年半的時間太長了,您能不能給想個好辦法?我這一兩年正是說親的時候,萬一錯過了該怎么辦?”
看著趙飛燕滿臉痘子的臉上做出哀求的表情,孟太醫(yī)著實被嚇了一跳。好在他見過的奇怪病癥不勝枚舉,這才沒表現(xiàn)出失態(tài)來。他在心中暗暗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設(shè),這才感覺平靜了一些,終于敢直視趙飛燕的面孔。
輕輕咳嗽了一聲,孟太醫(yī)便一臉嚴肅的開口說道:“若你能換個干燥點的環(huán)境,病情自然能好的更快些。按時服藥的話,大概有半年時間就差不多了?!?br/>
聽說換個干燥點的環(huán)境能加快恢復(fù),趙飛燕馬上就脫口而出道:“孟太醫(yī),若我現(xiàn)在回京城養(yǎng)病,是不是能加快痊愈的速度?相比于云州,京城的環(huán)境明顯更為干燥,天氣也沒這里如此熱。”
孟太醫(yī)聽了,點了點頭說道:“嗯,這個主意不錯。京城地處北方,空氣確實比云州干燥,天氣也比云州清爽,正好適合你養(yǎng)病?!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