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揚手晃了晃手里的費恩,費恩早已失去了直覺,軟成了一只蝦米。
“世上有真正的兄弟嗎?”他的口音很重,聽不出來自哪里。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悶雷般炸響在小花生兩人耳邊,每一個字都灌滿了憎恨的力量。
“兄弟就是拿來出賣的!”他辨不清音調(diào)的嘶啞嗓音里透著無盡的憤怒和悲涼。
霧氣從管子里滾滾涌出,劇毒的綠色云霧讓人喘不上氣......
那個怪物支撐起龐大的身軀邁出云霧,一條披著鐵甲的巨腿跨出,接下來是另一條腿、然后又一條——流淌著煉金物質(zhì)的軟管暴露在外,突出的槍口依然冒著煙,和周圍七零八落的尸體一樣熱氣騰騰。
“你愿意為了兄弟擋我一槍?”那雙眼睛似乎在微笑,不,是嘲笑!
“放馬過來?。 卑撕莺菀Ьo牙關(guān),雙手握緊時針劍。
“祖安之子厄加特,你叫什么名字?”厄加特突然對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義氣薄”的小男孩很感興趣。
“祖安之子?就你?哈哈哈哈,沒聽說過!”艾克囂張地狂笑道,不知是出于氣憤還是想掩飾心中的那一絲絲的恐懼。
“祖安的過去我不管,祖安的未來我說了算!”厄加特的聲音在巷子中回蕩,轟轟隆隆地經(jīng)久不息。
“你嚇著我了,六角螃蟹,哈哈!”艾克晃了晃手中的時針劍,恢復了一貫的桀驁不馴。
“你,夠膽,也夠義氣!”厄加特揮手將費恩摔到了艾克的腳下,“這只臭蟲竟然有你這樣真正的兄弟!”
“可是你自己的兄弟呢?回頭看看,吼吼吼!”厄加特不知道是在咆哮還是在嘲笑。
“我從不回頭看?!卑颂袅颂裘济?。
小花生卻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只見后面的艾克團伙只孤零零地剩下阿尤達一個人,其余的街頭少年早已嚇破了膽,偷偷地溜了個干凈。阿尤達的旁邊站著四個懵懂的小姑娘:菲歐娜、拉克絲、洛窈、金克絲,雖嚇得瑟瑟發(fā)抖,卻寸步不移。
其實艾克早已察覺了身后的動靜,他發(fā)明出來z型驅(qū)動后,對時間的掌握能力進一步的嫻熟,連帶著對四周空間的感覺也變得更加的敏銳。他的心此刻是冰冷的,像天上化不開的烏云一般,但又怎么能怪他們呢,看見到這修羅地獄一般的恐怖景象,又有幾人能義無反顧地站在兄弟身后呢?倒是這個爛花生……
“快跑吧!皮城佬!等著我給你收尸嗎?”艾克扭頭對小花生冷冷地喊道。
“哈哈,黑鬼!覺得你是祖安人么?證明給我看吧!給小爺收尸的人還沒有出生呢!”小花生心中盡管很是害怕對面的六腳螃蟹,但地上躺著這么多人,擺明了逃是逃不掉的,既然不能走,那就放手一戰(zhàn)吧!時常聽師傅說仰慕古人的風采:“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他現(xiàn)在勉強能在臉上擠出來點苦笑,要是來瓶酒壯壯膽就更好了……
艾克一個前沖,手中的時針劍灌注著渾身的力量,砍向厄加特的脖頸。面對這個渾身都是增強機械體和機槍的怪物,也許近身搏斗的機會更大些。
厄加特唯一沒有換成機械增強體的左臂裸露在外,白的滲人,不知道是不是在煉金藥水里浸泡的太久了,他揮了下左臂擋掉艾克的時針劍,時針劍在他白色的臂膀上劃出一長串的火花,卻絲毫傷痕也沒有留下,艾克被震的斜飛在一旁。
“該我了!”沉悶嘶啞的聲音同時響起。
“砰!”厄加特正對艾克的那條腿的槍口噴出一發(fā)烈焰散彈,夾雜著綠色的煙霧,瞬間將艾克剛剛站穩(wěn)的身體再次擊飛。
緊急時刻,艾克在半空中催動了他背后的z型驅(qū)動,空中一個翻滾,拄著時針劍單手撐膝半蹲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斷地滲出血絲,身上衣服已被散彈槍打的稀爛。艾克的z型驅(qū)動雖然能夠短暫地回到過去,卻無法徹底減免身上所受的傷害。
“還不錯啊!”厄加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又瘦又小的黑孩子能夠接下他這一槍。
“但是,下一發(fā),幸運將會被根除!你會死得很干脆!”
厄加特抬起右臂,一把半米多長的弧形彎刀裹著幽綠的濃霧,鎖定了艾克激射而出,眼看艾克是沒有力氣再去躲閃了這致命一擊了。
小花生見到艾克馬上要喪命在厄加特的毒飛刀之下,來不及多想,箭步飛身一招毒蛇撞珠式將那飛刀撞開,但是飛刀裹挾的毒霧卻瞬間將小花生雙臂纏繞住,并且不斷向胸口和面部蔓延。小花生急忙屏息凝神,試圖用老唐教的閉氣功法門來防止毒氣入體擴散。無奈,他體內(nèi)任、督、帶三條主要運氣脈落閉塞不通,再靈妙的功法也沒有效果。正當小花生感覺喉嚨灼熱、呼吸困難時,胸前的藍色吊墜發(fā)出幽藍的亮光,雖然在綠色毒霧中有些昏暗,但是毒氣卻像小溪奔海一般流向了吊墜。眼看著濃霧一點一點變得越來越淡,直至全部消失不見,小花生胸前的藍色吊墜也顯現(xiàn)出來,發(fā)出潔凈如藍寶石般的星光。
“我其實死不了的,但還是謝了。”艾克吐了口血水,對小花生咧嘴一笑。
厄加特再次詫異,祖安的地溝兒童現(xiàn)在都這么猛嗎?上個月諾克薩斯的那個人在祖安底層的煉金科技礦坑找到了他,讓他對人生重新燃起希望,兩人在“沉鉤”監(jiān)牢挑起了暴動,點燃了礦坑中的煉金科技管線,產(chǎn)生的爆炸堪比祖安最初誕生之時。爆炸撼動了上方的城市,給礦坑監(jiān)牢炸出了裂縫,成功逃脫,當然許多囚犯在爆動中消失在城市下方的地溝區(qū)。他被那人安排在一個叫做武田齋藤的煉金男爵家里隱匿了起來,過了一陣發(fā)現(xiàn)這件事并未在祖安產(chǎn)生多么大的波瀾,今天受武田所托與猩紅男爵相約在黑窄巷,酣暢淋漓地屠殺了一番卻沒有盡興,沒成想遇到了這兩個地溝兒童,竟然接連都能夠擋下他的攻擊。
“你們打不過我的,所以加入我吧,我需要一雙好腿!和我一起用槍和火來洗禮祖安吧!肅清那些不配茍活的人,將祖安鑄成一座試煉強者的熔爐!”這個祖安工業(yè)機械和諾克薩斯殘忍作風的駭人融合體今天出奇地說了這么多話,向小花生他們描述著自己的宏偉計劃。
厄加特曾經(jīng)那么固執(zhí)地相信自己就是諾克薩斯活生生的理念象征:只有力量才是統(tǒng)治萬物的真理。他也一直用行刑者的巨斧向世人宣示這一理念。他的榮耀隨著他身后的尸堆越積越高,他的威嚴也是無數(shù)戰(zhàn)團的軍紀保障。可是他所深信不疑的兄弟卻在背后將他出賣,深陷祖安礦井牢籠。地底監(jiān)牢非人的折磨讓他意識到,一直以來統(tǒng)治諾克薩斯的并不是力量,而是人,人是弱小的,也是虛偽的。弱者是沒有資格生存存在這個世上的,不應存在統(tǒng)治者,不應存在謊言,不應有任何東西阻礙生存所帶來的純粹的混亂,混亂中只有強者才能生存。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統(tǒng)治,而是為了生存。如果你是夠格的人,你就也會生存下去。加入我,我們將成為裁決弱者的榮耀行刑官!”厄加特繼續(xù)向二人蠱惑道。
“帶上我的時間機器滾吧!厄加特,你顯然更需要他。”艾克再一次向厄加特出了全力一擊,這一次時針劍好像灌注了魔力,竟然發(fā)出了耀眼的藍**法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