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鎮(zhèn)區(qū)使季青云和白虎鎮(zhèn)區(qū)使莊無塵竟是都來到了御花園中,唐戈似乎想到了什么。
季青云的視線掃過鄔滄雨和古之月,然后看著唐戈說道:“你怎么在這里?”
唐戈說道:“之月被欺負(fù)了,我來主持公道。”
季青云白了他一眼,想到今日從大明宮傳出的風(fēng)聲,他隱約猜到了什么。
莊無塵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戈,然后看向季青云說道:“青云,看樣子你與這位唐友是老相識了?”
季青云說道:“他一個屁孩,算什么老相識,只是認(rèn)識罷了?!?br/>
唐戈淡笑一聲,沒說什么。
莊無塵又道:“那日在天海樓的事情我可是聽說了,你可是幫著這位唐友與駱云生和劍司徒都鬧翻了。”
季青云撇嘴道:“那是意外。”
莊無塵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唐戈說道:“你怎么來了?”
季青云正色道:“女帝陛下召我們前來,說是有要事?!?br/>
唐戈問道:“何事?”
季青云眉頭一皺,心想這家伙怎么問的這么理直氣壯?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莊無塵,果然看到他疑惑深邃的眼神。
他說道:“你是昆侖山的師叔,此事與你明言倒也不為過,我想應(yīng)該是為了桐鄉(xiāng)城的事?!?br/>
唐戈微微頷首,女帝連面前這兩個心腹愛將都派了出去,想必桐鄉(xiāng)城下的古城遺跡真的很重要,不然她也不會費(fèi)這么大的心思。
莊無塵看著似乎有些心照不宣的二人,剛要說些什么,卻感覺到一股強(qiáng)大的氣息在靠近。
不多時,女帝威儀的身影便是出現(xiàn)在了御花園中。
季青云和莊無塵趕緊躬身行禮,鄔滄雨和古之月微微欠身,唐戈負(fù)手而立,依舊平靜。
她看了一眼唐戈,說道:“你進(jìn)來?!?br/>
在季青云和莊無塵略帶震驚的目光中,唐戈跟著女帝走進(jìn)了不遠(yuǎn)處的御書房。
古之月想到了永昌殿上的那道金光,面色微微有些變化。
鄔滄雨望著湖面,心想怎么連一條魚都沒有看到?
他們等待了很久很久。
沒人知道那二人在御書房中說了些什么,只是當(dāng)他們走出來的時候,唐戈的嘴角噙著淡淡笑意,女帝的步伐似乎輕了很多。
唐戈帶著古之月和鄔滄雨離開了。
季青云和莊無塵面色凝重的沖著面前的女帝深鞠了一躬。
女帝看著他們說道:“都準(zhǔn)備好了嗎?”
季青云和莊無塵對視了一眼,然后說道:“回稟陛下,青龍軍和白虎軍算上我二人,共八名乾元境修行者,二十位暉陽境修行者,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
女帝螓首微點(diǎn),道:“好,準(zhǔn)備一下,和江神兒一起出發(fā)吧?!?br/>
莊無塵一愣,遲疑道:“江統(tǒng)領(lǐng)也去?”
女帝沒有說話,直接轉(zhuǎn)過身走進(jìn)了御書房。
季青云和莊無塵面面相覷,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
……
回到問劍閣之后,唐戈從寧知秋那里又得到了一個消息。
韓禹去了北境。
他不算震驚,只是又想起了朱雀將府內(nèi)的那座矮黑塔。
猥瑣男三人見到許久未見的唐戈很是欣喜,在問劍閣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庭院中時常能夠聽到劍吟聲和他們的吵鬧聲。
唐戈發(fā)現(xiàn)他們?nèi)说木辰缃允怯兴嵘?br/>
時至黃昏,問劍閣迎來了一個陌生的客人。
一身藍(lán)衣,烏黑的短發(fā)中夾著一縷藍(lán)發(fā),目光鋒銳如刀,或者可以說,他整個人就是一柄刀。
寧知秋見過他,還被他虐過,他叫元澈,是青龍區(qū)方府的人。
正堂之中,唐戈四人都在。
元澈安靜的坐了很久,偶爾會看向唐戈,目光略顯復(fù)雜。
唐戈喝了一口還算有些茶香的茶,說道:“隨意,不必拘束?!?br/>
元澈問道:“唐閣主最近可曾見到方老爺?”
唐戈平靜說道:“他死了?!?br/>
元澈身軀一震,他預(yù)料到可能會發(fā)生一些禍端,只是沒想到方中玉就這么死了。
方家龐大的產(chǎn)業(yè)群龍無首,必將分崩離析。
元澈沉默了許久,又道:“他怎么死的?”
唐戈說道:“我殺的?!?br/>
寧知秋一驚,看到唐戈平靜的臉龐時,又低下了頭。
古之月和鄔滄雨沉默不語。
元澈的身體表面彌漫出冷冽的氣息,他目露寒意道:“為什么?”
唐戈說道:“他早已不是原來的方中玉?!?br/>
元澈微滯,道:“那他是誰?”
唐戈說道:“地獄三仙,幽冥。”
元澈瞳孔一縮,緊緊握住了拳頭。
片刻之后,他直視唐戈,一道冷光射出,沉聲道:“可他救過我的命?!?br/>
唐戈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以來找我報仇?!?br/>
一陣細(xì)微的腳步聲傳來,布天言不知何時出現(xiàn),他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坐在了元澈的對面。
元澈錯愕,然后深深的看了唐戈一眼,有些失力的向后靠去,只是他身上的那股氣息仍舊沒有散去。
寧知秋抱緊了秋寒劍。
鄔滄雨握住了被黑布包裹的劍柄。
古之月的眼神被寒意覆蓋。
布天言看著各有動作的三人,有些驚訝。
“無礙。”唐戈輕輕說了一句。
正堂中安靜了下來,唐戈眼簾微垂,他在等待著元澈平復(fù)心情。
許久之后,元澈呢喃道:“恩怨各一半的時候,如何抉擇?”
唐戈眉頭一皺,問道:“何恩何怨?”
元澈的眼神有些迷茫,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唐戈看著他的模樣,掏出了如意袋,一壇酒竟是飛了出來,落到了元澈的手邊,他說道:“酒能夠讓人清醒?!?br/>
“這酒很苦。”
元澈搖晃著酒壇,隱約有酒水打在壇壁上的聲音傳出,他目光飄蕩,嘴角還有一絲殘留的酒漬。
唐戈說道:“這是桑落,曾幾何時我也覺得很苦,不過現(xiàn)在倒是不錯?!?br/>
元澈沉默了許久,又道:“我的師父是易伏天?!?br/>
“易伏天?”
正堂內(nèi)的幾人聽到這個名字皆是臉色微變,寧知秋更是震驚道:“傳奇刀圣易伏天!”
“嗯?!?br/>
元澈低著頭,靜靜的說道:“武道界稱他為刀圣,他老人家將一生所學(xué)全部交給了我,最后卻含恨隕落?!?br/>
唐戈眉頭一挑,問道:“他是被幽冥殺的?”
元澈緊緊握住了拳頭,沉聲道:“師父道行極高,幽冥那家伙又怎么會是他的對手,是地獄三仙聯(lián)手,用卑鄙手段致使師父隕落的。”
唐戈說道:“你應(yīng)該早就知道這個方中玉是幽冥假扮的吧?”
元澈的目光呆滯了一瞬,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地獄三仙的蹤跡,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方中玉竟是幽冥假扮的時候,我便混到了他的身邊伺機(jī)動手?!?br/>
他猛灌了一口酒,又道:“誰曾想這個時候,我的仇家也找上了我,我受了重傷,是幽冥救了我?!?br/>
唐戈平靜說道:“恩怨情仇其實(shí)是很容易分清的,每個人都有私心。”
元澈遲疑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殺了他,但我應(yīng)該感謝你?!?br/>
唐戈卻道:“不,你還有機(jī)會親手殺他?!?br/>
元澈驚疑道:“什么意思?”
唐戈喝了一口茶,說道:“幽冥所修之法為幽冥三身,脫胎于古月洞天禁忌武學(xué),方中玉只是三身之一?!?br/>
元澈沉默了下去,氣氛微涼,良久之后,他才道:“好個狡詐的幽冥!”
唐戈隨意的說道:“方中玉已去,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元澈想了想,道:“起初我還陷在兩難的境地之中,聽說你斬了幽冥分身之后,心中的死結(jié)仿佛也解開了,接下來我會繼續(xù)尋找地獄三仙的下落,為師父報仇?!?br/>
唐戈冷漠一笑,道:“地獄三仙皆是無相境的道行,光是一人就足以虐你千百遍,至少二十年內(nèi)你報不了仇?!?br/>
聞言,元澈隨手將酒壇放在了桌子上,他抬頭看向了唐戈,目光對視,氣氛有些古怪。
片刻之后,他說道:“你希望我如何做?”
唐戈笑了笑,身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說道:“南邊有事發(fā)生,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br/>
元澈一愣,然后問道:“跟著你有什么好處?”
唐戈想了想,道:“沒有好處,還隨時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好。”元澈回答的不假思索,眼中有一抹狂熱之色緩緩浮現(xiàn)。
唐戈又道:“你可想好了?我面前的敵人可不是一般人?!?br/>
元澈說道:“沒問題。”
唐戈繼續(xù)道:“若我們的敵人是整個昆侖界呢?”
元澈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沒問題?!?br/>
鄔滄雨微微點(diǎn)頭,幅度很。
布天言眼神微微閃爍,嘴角噙著笑意。
寧知秋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這便把一個乾元境修行者給收服了?
其實(shí)很多事情便是這么簡單。
古之月看著唐戈,發(fā)現(xiàn)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他的體內(nèi)覺醒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