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奧斯環(huán)衛(wèi)部,全稱“伊利奧斯良好環(huán)境和整潔衛(wèi)生管理部”,真是個很長的名字啊。據說“良好”和“整潔”是某個吃飽了撐的副部長強行加進去的,至于目的是什么,恐怕只有用同樣愚蠢的腦子來思考,才有可能得出結論。
反正米羅是糊涂的。
他聽說那阿巴貢是什么環(huán)衛(wèi)部的副部長之后就從醫(yī)院沖了出來,完全忽視了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去那里這個問題。
在路上迷糊了一陣子之后,他終于想明白了:即使自己不認識路,也可以向其他人問路呀!
于是他逢人就問:“你知道伊利奧斯環(huán)衛(wèi)部怎么去嗎?”
“不知道。”
“你知道伊利奧斯環(huán)衛(wèi)部怎么去嗎?”
“不知道?!?br/>
“你知道……”
“不知道?!?br/>
米羅無比郁悶。
但他不打算放棄,莫里哀老爺爺制作的飲料給他帶來過那么多次烈日下的涼爽,他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莫里哀爺爺受欺負。
“你知道伊利奧斯環(huán)衛(wèi)部怎么去嗎?”他攔下一個完全不起眼的路人再次問道。
那路人反問道:“你說的是伊利奧斯良好環(huán)境和整潔衛(wèi)生管理部嗎?”
“?。堪?,好像是這么個地方吧?”米羅有點迷糊了。
“那很好找啊,你先往前走三個街區(qū),在看到齊貝林餐廳后左轉,再直走就行。”
“好!好的!謝謝!”米羅一點兒也不擔心別人騙他,直奔而去。
“我剛好也順路……”路人還沒說完就發(fā)現(xiàn)米羅跑沒了影子,他很普通地聳了聳肩,“好吧,我還得給小驢多買點新鮮的胡蘿卜呢?!?br/>
米羅來到了環(huán)衛(wèi)部大門口,他認真地讀完了那冗長的門牌后,確認了地點。
然后他就。
他就扯開嗓子大喊:“阿巴貢,你給我出來!”
他的吼聲雖不能說響徹云霄,但門里面的人確確實實是聽到了。
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一看就做不了主的人。這種人最喜歡說的就是:我不知道,不了解,我做不了主,這個我要請示領導,請耐心等待。
門里走出來那人臉色不太好看,畢竟米羅的行為很魯莽。
“瞎嚷嚷什么呢?找我們副部長?什么事?”
“阿巴貢呢?在里面嗎?”米羅說著就要往里闖。
那人連忙扯住他,“這里不能亂闖,你守點規(guī)矩!”
米羅懵了,“規(guī)矩?那是什么?”
那人有點苦惱,看體型自己是肯定打不過米羅的,說服嘛……米羅這腦筋可能很難被說服。
“總之你不能進去!”
“那你告訴我,阿巴貢在哪里?”
“這個我不知道,不了解。”那人為難地搓了搓手。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住在哪兒?”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我做不了主,我要請示領導。”
“那怎么辦?”
“請耐心等待,”那人露出了禮貌而不失真誠的微笑,“你的問題我已經充分了解了,我這邊會盡快為你解決的?!?br/>
米羅聽完之后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當他走到一半時,猛然驚醒:不對呀!這不什么問題都沒解決嗎?被騙了!
米羅連忙往回跑,“這次可絕不能上當了!”
他來到環(huán)衛(wèi)部門口,就。
就高聲大呼:“阿巴貢你給我出來!剛才那個家伙你也給我出來!”
如此叫了幾聲之后,一個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什么事?”
米羅一看換了人,感覺有點不對,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他只覺得這個中年男人身上透出一種值得信賴的氣息。
“你好,我找阿巴貢,還有剛才那人呢?”
中年男子和藹地問道:“你究竟是找誰?”
“阿巴貢?!?br/>
“哦,你找我們部長啊?!?br/>
“不,我找你們副部長?!?br/>
中年男子笑著搖了搖頭,“怎么能說副字呢,多不禮貌,你還年輕,不懂這個,以后還要多學習學習?!?br/>
“呃……好吧?!?br/>
“這就對了,年輕人就是要不斷進步,”中年男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很快這笑容又變?yōu)橥锵У纳袂椤?br/>
“只可惜啊,阿巴貢大人這幾天去王都出差了,恐怕要一兩個月后才會回來?!?br/>
“原來如此,”米羅露出理解的表情,“出差的話那確實沒辦法了,打攪了,再見?!?br/>
米羅轉身離開。
當他走到一半時,他停了下來,表情凝重,“怎么感覺有點不對?到底哪里不對呢……”
“阿巴貢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差呢?被騙了!又被騙了,這群家伙!”
當米羅風風火火地趕回環(huán)衛(wèi)部時,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關門了。
每天下午三點準時下班,風雨無阻,這是何等敬業(yè)的精神!
這,就是為官的藝術。
吃了閉門羹的米羅,陷入了沉思……
為什么會這樣呢,我只是來找個人啊……
這個問題,恐怕應該由愛德華的父親,倫薩王國的首相來回答。
米羅失敗了,看來他不會是第一個找到莫里哀的人。
他仿佛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任陽光在他身后拖拽出一道斜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