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名全本來就對陳逸的實力十分存疑,剛剛一直不說話,也不是因為他真的相信了陳逸。
就像他自己剛剛說的那樣,他純粹是因為答應(yīng)了王醫(yī)生,不再隨意開口而已。
可是,俞名全一看就是個容易熱血上頭的人。
這種人往往答應(yīng)的時候雖然也很真心實意,但是在實際操作起來,卻很容易在一個激動之下,忘記自己之前曾經(jīng)說過什么。
俞名全顯然就是這種情況。
他聽到陳逸對林安樂母女說的那些話,只以為他在胡亂夸下海口。
再加上剛剛林母說的那些話,陳逸也沒解釋,這就讓俞名全更加誤會了。
可是面對著他的誤會,陳逸卻只有滿滿的啼笑皆非。
他甚至不能像面對其他質(zhì)疑者那樣,干脆利落的把對方踩在腳底。
因此俞名全接下來的話,證明了他雖然容易沖動,講話也不經(jīng)過大腦,但是卻絕對有一顆善心。
就聽到俞名全說道。
“你這么胡亂開口的時候,是真的了解過‘蝴蝶寶貝’這個疾病嗎?”
俞名全痛心疾首:“你知道這個病癥有多嚴重嗎?放眼全世界,哪怕是發(fā)達國家,都沒幾個人敢說自己能夠幫助他們恢復(fù)?!?br/>
他顯然是已經(jīng)查過了資料,說起話來有理有據(jù)。
“我翻遍了各種醫(yī)療期刊和柳葉刀,都沒發(fā)現(xiàn)有任何一個醫(yī)生敢做出這樣的承諾?!?br/>
俞名全目光炯炯的看著陳逸。
“他們那些享譽全世界的醫(yī)生都做不到的事,你一個如此年輕的醫(yī)生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語氣中的不信任毫不加遮掩。
“我不相信,你能把那些國家的醫(yī)生更加厲害!因為如果你是真的,你早就享譽世界,又怎么會窩在這個小地方!”
不得不說,如果只是聽俞名全的這一段話,就連陳逸自己都覺得,他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然而,俞名全話語中的隱藏含義,卻讓陳逸很是不爽。
因為這種不爽,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回應(yīng)俞名全關(guān)于自己醫(yī)術(shù)的質(zhì)疑。
他只是滿臉嚴肅的道。
“我可以不計較你的這些用詞,但是有一件事,我聽起來真的極為不順耳?!?br/>
陳逸鄭重指出俞名全話語中的問題。
“什么叫做那些厲害的國家都做不到的事,我們就更沒可能?”
陳逸顯然對這句話頗為在意,在意到他的面孔完全沉了下來。
孫博文在一旁看著,不由得咋舌。
不得不說,師叔祖的這個表情,真正算得上是自從他來到陳逸身邊之后,第一次看到。
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沒有人會質(zhì)疑他剛剛說的話哪里有什么問題,也沒有人會不覺得他說得對。
“我們國家和其他國家比起來,差在哪里?”
陳逸冷著臉說道。
“我從來不覺得我們國家就比不上其他國家,因此關(guān)于你的這句話,我要鄭重反駁。”
說這句話時,陳逸的語氣果然十分鄭重。
他看著俞名全。
“我不管你是不是認同我,但是你必須要知道,我們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
俞名全看著陳逸的眼神,完全愣住了。
他沒想到,陳逸想要反駁的,不是自己質(zhì)疑他醫(yī)術(shù)的那些話,而是這些。
俞名全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但是陳逸完全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陳逸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炯炯的樣子,讓俞名全意識到,自己絕對不可能不給對方一個回復(fù)。
因此,半晌之后,俞名全結(jié)結(jié)巴巴的開口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語氣慌亂。
“我只是那么一說,我當然知道我們國家的醫(yī)道也很厲害,我也很為自己國家自豪。”
俞名全明顯有些語無倫次。
“我說國外那些,只是因為他們的經(jīng)驗比我們豐富,我覺得,我們還是需要……”
結(jié)果他還沒說完,就聽到陳逸用更加嚴肅的語氣打斷了他。
“沒有什么經(jīng)驗更豐富?!?br/>
陳逸道。
“實際上,很多時候,只是我們的國際影響力不夠而已。”
他的表情里看不到一絲一毫玩笑的成分。
“我所能告訴你的是,我們國家的醫(yī)護人員絕對不差。”
他看著俞名全,一字一頓的認真說道。
“我們?nèi)鄙俚?,只是展示的機會而已?!?br/>
說著,他又笑了起來。
“至于你說的,我為什么在其他國家沒有名氣?!?br/>
只是重復(fù)著俞名全的話,陳逸都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
他笑道。
“我是一個醫(yī)生,不是個明星,更不是什么網(wǎng)紅,我為什么要有名?”
他的語氣里滿是對自己職業(yè)的自豪感。
“作為一名醫(yī)生,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治病救人的能力嗎?”
他看著俞名全的眼神中滿是語重心長。
“什么時候,一個醫(yī)生的能力,居然要靠他的名氣大小來判斷了?”
陳逸顯然對俞名全對說法相當不屑一顧。
“真正好的醫(yī)生,當然可以擁有好的口碑。然而這口碑也絕對不是好名聲。”
他顯然對自己要說的話非常篤定。
“好的口碑是靠著患者一言一語逐漸堆砌出來的。你想想看,患者為什么會覺得你很好?”
陳逸理所當然的自問自答道。
“當然是因為你的醫(yī)術(shù)足夠好!你能治愈病人的傷痛!對于一個醫(yī)生來說,這個問題難道可能會有其他的回答嗎?”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聽得出來,每一個都是發(fā)自肺腑。
而陳逸的對面,一直聽著的俞名全卻已經(jīng)完全傻掉了。
他幾乎算得上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陳逸。
看得出來,今天陳逸對他說的這些話,以前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聽到這些。
而這些話,顯然是對俞名全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他呆愣愣的看著陳逸,那樣子,仿佛陳逸剛剛不是在說話,而是在用什么重重敲擊了他的頭部。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陳逸的那番話,實在是太過有分量,的確宛如一記重錘,重重砸在俞名全的心頭。
有些他從來沒有深入思考過的事情,就在陳逸這看似簡單的三言兩語中,被揭示的淋漓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