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覓寧過的也算逍遙,可京城里的人卻活的失了魂魄一般。
覓寧離開的第二天,劉氏便發(fā)現(xiàn)了她留在桌上的信件與金釵。這事惹得她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直跺腳,不知如何是好。
趕忙拿著東西,跑去草廬找了宋錦安。
劉氏去時,宋錦安正上著課,得知覓寧離去,一時間心急如焚,趕忙驅(qū)散了學(xué)生,拿著信件邊往城外追邊看。
還是劉氏在后邊一個勁的勸,“宋先生,你這樣不行,即便是追,也得收拾行李不是”
宋錦安是個理智的,沒錯,劉氏說得對,一切都要從長計(jì)議。
“劉嫂嫂說的是,是我沖動了?!彼五\安冷靜下來后接過劉氏遞來的金釵,嘆了口氣。
“宋先生,莫怪我說你,你這事做得不妥當(dāng)。你與小寧之間,旁人不清楚,我可是看在眼里。如今鬧到這般田地,追與不追你可得想清楚。莫做那后悔事?!眲⑹项^一遭擺出一個長輩的姿態(tài),告誡宋錦安。
宋錦安聽了這話自己也尋思,半晌不應(yīng)聲,袖中握著金釵的手確是攥的生緊,直到劃破了手心,知道疼了,才低沉開口,“劉嫂嫂,我不能去尋她,這是為她好。我是她師傅啊。”
這是宋錦安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承認(rèn)他對她有情,對于他來說,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他自有他的思量,師徒生情,乃是不倫之戀,與綱常倫理所不容,于世俗道義所不齒,定會遭人唾棄。
況且當(dāng)初,婉娘所托,求得便是覓寧可嫁的尋常人家,一生安寧,他怎可為了一己私欲,毀人清白。
“癡兒啊,癡兒?!眲⑹闲能?,她忍不住落淚,同為女人,她心疼覓寧。
這話若是叫覓寧早些聽見,她是不是就不走了呢?;蛘?,走得更甘心些。
這些日子覓寧吃的藥,全是宋錦安熬的,他還怕覓寧吃著苦,常是買些蜜餞,叫她一同送去。明明日日關(guān)切著覓寧的身子,偏偏還不叫她說,偏偏讓覓寧把這些事全算在了她的頭上。
覓寧日日盼著宋錦安去瞧他,卻不知宋錦安做了這么多,何其可悲!
宋先生哪都好,偏是被這規(guī)矩二字蹉跎了。
劉氏又許是想到了自己早逝的亡夫,便更添了傷情。
男人吶,沒一個好東西。
劉氏嘆著氣,抹著淚自顧自地往家里走,宋錦安本想跟著送送,卻被劉氏一拂袖給隔開了。
宋他也只能在后面悻悻的跟著,他累得很,頭昏腦脹的。
劉氏一路上淚沒少流,可以到了家,見了孩子,愁容就一下子煙消云散了。她一個寡婦,拉扯個孩子不容易,可見為母則剛啊。
眼下只剩下宋錦安一個人了,他回到草廬,一打眼看見的就是那顆桃花樹,只是京城冬天冷的緊,上面連片葉子也沒有了。
他走到書房門前停下腳回身再望那桃樹,恍惚間似是看到了那年夏天樹下的人,那人問他,“娶我可好?”
宋錦安呆呆地靠著門檻,眉宇間凝固著傷心與思念,平日清明的雙眼也蒙朧起來,一股清淚就奪眶而出,流到嘴角鉆進(jìn)口中,是咸的。
他趕忙沖向覓寧居住過的屋舍,右腳剛一踏入,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任憑淚水瘋狂奔涌,他捂起臉痛哭,第一次失了先生的模樣,哭得像個孩子。
口中不停低語著,“我娶你,我是想娶你的,可我不能......”
接下來的幾日,宋錦安如同沒事人一樣,該教書就教書,只是不再見客。
除卻教書,其余的時間都呆在那間屋舍里。
學(xué)生們不知為何,但私下也議論著,都以為是宋錦安身子欠佳。
不過有一事倒是在學(xué)生中嫌棄了不小的風(fēng)波,原是因?yàn)樗五\安這般愛干凈的人,衣服上竟也有了褶皺,這實(shí)屬難得。
話說得多了,自然也就傳到了宋錦安的耳朵里,他也不禁審視起自己來,這衣裳還是覓寧去年冬天給他做的,可不能留下褶皺來。
趕忙是找了個火斗,燙平了才心安。
燙好了衣服便又躺在了覓寧的床上,這幾日他都是這么過來的,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的痛苦。
正當(dāng)他閉目養(yǎng)神時,叩門聲擾的他睜開了眼,“請回吧,我今日不見客?!?br/>
“是我,孫想容?!睂O想容并未在意宋錦安的話,自顧的推門進(jìn)來。
有自顧自地落了座,今個的她通往日不同,眼中并無情愫,“覓寧走了我聽說了,你這戲我可是配合著演了的,如今砸了,你可不能怪我。”
宋錦安揉著眉心坐了起來,“孫小姐不必?fù)?dān)憂,這是怪我,雍王府的通行令牌我還是會給你的。小寧既走了,你我的婚事本就是筆買賣,如今也便作罷了。”
孫想容得了話自然是高興的,她是商賈之女,自然事事以家族生意為主。她之所以與宋錦安訂親,無非是孫家需要個皇家的通行令牌走生意罷了,誰能給孫家?guī)砝?,她就嫁給誰。
宋錦安原本是想借著孫想容來斷了覓寧的念想的,可沒成想,弄巧成拙,把人惹走了。
“宋先生,我看覓寧走后,你這日子過的也不爽利。即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何不珍惜眼前人,把人去追回來。”
“你所顧及那些破規(guī)矩,都是讀書人的破講究。說來都是上頭的人為了管下頭的人定下的,你就是真違背了又能怎樣。大不了棄了京中這攤子,私奔去了,不也落得快活?!?br/>
孫想容一改往日的小家碧玉,此刻倒是一副伶牙俐齒的模樣,配上她這張臉,倒是有幾分違和。
不過想來也是,孫家老爺膝下無子,老來得女,孫家的家業(yè)以后全的靠著孫想容,想來也養(yǎng)不出個嬌花。
她瞧著宋錦安垂著個腦袋不言不語地,活像個悶葫蘆,孫想容氣便不打一處來,“我可是好心才說這些話,你可別不領(lǐng)情?!?br/>
“覓寧可是個好姑娘,眼下你不去追,難道等著日后后悔嗎。怕是到時候人家身邊都沒你站的地兒?!?br/>
“你要真有那不去找的決心,就少拿這副萎靡樣惹人眼。書教不好,自己的事也沒個著落?!?br/>
“罷了,講了半天,也沒個回應(yīng)。死人模樣,我沒那性子哄你,令牌改日送到我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