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所在的一中，是具有深厚文化歷史底蘊的老學校，據(jù)說是童共和國同歲，無論從辦學理念，還是師資力量，教學質(zhì)量在市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在省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些地方官員則會把孩子從市區(qū)轉(zhuǎn)到這里來，一方面是收費可觀，再就是連年的升學率出新高。這不，春節(jié)過后的一個禮拜，高中的同學統(tǒng)一上課了——據(jù)說這個時間段開學老師們都是義務(wù)給孩子們上課的。

    正月初六的下午，同學們陸陸續(xù)續(xù)來到了學校，十多天不見的想念，新春的美食……這個晚上基本上每個寢室都沸騰了。

    蘭子的宿舍里面以她上床的女孩為首，組織大家伙把帶來的東西都拼在了一起，口號是“今晚吃飽，明天開工”。在教室里跟隨同學們打掃教室而姍姍來遲的蘭子，被大家伙押到了桌子跟前：

    “班長大人，說說吧！這個學期有什么打算？這學期是PK十五班的班長呢，還是Kiss我們班的‘虎姐’？說說，姐們借你的攻略一起跑跑……”上床女孩永遠都是那么放肆，“還有你是準備呢？”她神秘的話語說了一半。

    “快說，快說，班長還有什么鮮為人知的事情是我們錯過的，報上來！快快！”每次看熱鬧的，人稱“辣面子”的縣城女孩，其實她離家也就兩三里路，姑娘喜歡這個宿舍也就住校了。

    “去，你們這些妖女，我不吃，我減肥！哼哼……”蘭子說著想逃跑，卻被牽制住了。

    “班長，班長，有秘密！班長，班長有秘密！”哎呦，這些平時針鋒相對的女生們，今天倒是心聚在了一起。

    “老實交待，是不是與‘北京’有關(guān)??？”當人稱“一號刺猬”的女生一說話時，蘭子的臉馬上紅了，她以為放假前的事情被上床和門口的女孩給抖摟出去了，不自然地低下了頭，瞬間面露難色。

    “說啥呢？‘北京’喜歡曉蘭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羨慕嫉妒恨吧你們！人家?guī)浉缒軓谋本┗貋?，那絕對的真愛！”上床女孩發(fā)聲了，“今晚我們的主題是為明天的‘開工’做準備，誰不吃，我刺誰！”她的話音剛落，給了蘭子一個肯定的眼神，氣氛這才恢復(fù)了剛才的活躍，大家也許沒有注意到蘭子的表情變化……她從包里拿出肖浪從深圳帶回的南方特產(chǎn)，肖浪帶了四五包，她特意給宿舍的姐們留下了一包。

    “大家伙，我們班的‘虎姐’聽說要轉(zhuǎn)學了，好像還是去什么名校呢！那家伙，家里好像很多金的樣子。昨天下午我在街道見到了她，那架勢真帥氣——燙了卷發(fā)，穿著皮衣……很美的！”這個一直被蘭子視為“三觀”不正的女生，她瞬間想到了艾姍，其實有一大部分人都是擁有著這種心態(tài)在他們的人群中。

    “辣面子”發(fā)話了：“切，我以為什么呢？現(xiàn)在凡事生活好的，一切都是他們的父母用血汗換來的；如班長說的，倒不如我們自己有！”她跟蘭子一樣，是個地道的農(nóng)村女孩，有著遠大的理想，懷揣一顆赤子之心以優(yōu)異的成績擠進了十六班，雖然說跟蘭子相比各有差異，但她是最擁護蘭子的一個，也是最愿意與這個班長交心的那一個。

    “辣面子”的話語引起了另外幾個群憤，她們紛紛放下筷子，群起而攻之這一腳的她，唇舌之戰(zhàn)最恐怖的便是她們的口水亂噴……眼看著“戰(zhàn)爭”一發(fā)不可收拾，蘭子直接拍桌子發(fā)話了：

    “大家都靜下來！”僅只一句，雖然聲音柔弱，但天生的氣場使室內(nèi)立刻平靜下來，“我們還能不能友好的玩耍啦？這是新春后的狂歡，我們就要再邁進理想的一步了，至于這樣爭吵不休嗎？既然大家各持己見，那么我們何不按照自己的意念往下走呢？都先坐下吧！”

    “什么不要迷戀成功學，不要篤信天賦、能力，更不要忽視成績的意義的，我們這個年級段最重要的目標只有高考，其他一切都要讓路。而且也絕對不會后悔因為成績放棄了其他的東西。學習成績不是萬能的，但學習成績是階段綜合性價比最高的投入方式，身心地學習或許并不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但一定是一個相對優(yōu)秀的方案。我們的很多人并不是被別人說服或是被迷惑，而是總自己欺騙自己，強行告訴自己讀書沒用，高分低能，放縱生活。你們剛才爭吵不休的，我想請問大家家里面父母雙職工的、家里有自己的產(chǎn)業(yè)的、在我們這群人中看似物質(zhì)的佼佼者……又哪個父母不讓自己的孩子讀書？有哪個選擇安逸的？我們來到這，目標是什么？成長的過程該如何度過，難道我們在這里去爭吵那些自己所謂的絕對就正確了？”蘭子不溫不火的語言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認同，沒有了爭吵，沒有了橫目冷對。

    “既然咱們今天說到這了，那么我們就好好討論下這個話題：每一位高中生都會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覺得自己比所有人更聰明，比所有人情商高，甚至比所有人都成熟，這屬于青春期固有的正?，F(xiàn)象。但如果你按照這個所謂的信念去生活，是要吃大虧的。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是電影里的男主角，不會有女主角投懷送抱；所有的女生都不可能是童話中那個灰姑娘，有王子的眷顧，不會有伯樂從天而降的，大家說呢？”這一刻剛才爭執(zhí)不休的幾個紛紛低下了頭，“不要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其實我們每個人真的很普通。做一個學生該做的事，不要幻想自己成為偉大的吉他手、歌手、畫家、運動員或是任何需要天賦和運氣的職業(yè)，告訴自己你很普通。更重要的是，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的水平，做錯了，就是水平不夠。每次面對成績杞人憂天，抱怨鋼筆沒墨，抱怨出題的人太孫子……他們的出題是針對于每一個人，大家都在用同樣的題，有滿分的，有比你高出幾百分的，那就說明不是出題的問題。凡事三思而后行，大家從初中‘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沖刺到了這個班級，我們這樣的素質(zhì)，我們不說對不對得起他人，對得起我們自己嗎？”上床女孩一句“好”引起了大家雷動般的掌聲，順著蘭子看到宿舍里已經(jīng)水泄不通了，其他的幾個宿舍的聽到這邊的聲音也便進來了——蘭子在校的影響力不是靠自己的嘴巴說出來的，那是真正做到了“以德服人”。

    “人與人是不同的。我們要學會高效率地學習和生活，比如你午睡需要半個小時，就不要看見別人在學習，就打死也不睡；再比如你覺得放學了需要運動一下，就不用扛著心理壓力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高考是一次面的考試，如果你語文爛，數(shù)學好，那提高語文就是追求高效率。如果你作文積累不夠，文筆不好，那背一些模板去套用，至少短時間能提高30、40分。每個人的學習方法是不一樣的，誰都無法告訴你一套通用的戰(zhàn)術(shù)，需要自己去實踐，摸索，總結(jié)。我堂姐，趙仁喜老師的女兒人家從小就捧著書，她的高考688分，她從來不在人跟前論是論非的，一句閑話都沒有。這就是實力！”蘭子的話語剛落，有人的聲音了：

    “你說的是不是宣傳欄里面的那個趙瑞？坐在草地上拍的照片的那個女孩？我哥哥班的，人家那女孩真的是刻苦的結(jié)果?！?br/>
    緊接著，又是一頓騷動，大家紛紛議論開了“英雄事跡”……

    片刻，蘭子看大家的情緒都穩(wěn)定了，便接著：

    “無論學生，還是身在職場，都容易沉溺于‘我今天好努力’的幻覺里?；蛟S你真的很努力，但這個世界上并沒有人在乎。你需要做的，并不是表現(xiàn)出努力，而是通過努力得到你想要的結(jié)果。千萬不要覺得，我今天做了一件大家都沒有做的事情，我應(yīng)該很滿足了，永遠不要低著頭走路。如果你付出了很多，卻沒有回報，也沒能提高成績，或者沒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不一定是你努力的還不夠，有可能是你努力的方向一開始就錯了。當發(fā)現(xiàn)方法的錯誤，要改變方法，不要期待改變的效果能立刻實現(xiàn)，也不要讓自己的努力遮住你真正犯錯的地方，一定要客觀評價。”這一次的掌聲迎來了宿舍下面蘭子都能聽得出的他們班級的男生在樓下的叫囂?！拔覀冊诔浴觑垺?！”蘭子的上床女孩回了一句便拉上了窗簾。

    樓下面同學們的吶喊聲中夾雜著眾多的平時蘭子不屑的言詞，但在笑天到來那一刻，蘭子改變了：“我們相約三年后，為我們理想的大學再聚首！”蘭子倡議后，自己拿出一支鋼筆和平時寫心情的日記本，在本子的前面寫上了大的標題“相約三年后，共進學府門”共約名單，然后自己帶頭簽名……一陣擁擠后，那一頁簽滿了名字，蘭子自己帶頭鼓掌開了……

    其他宿舍的女孩子們相繼退去，大家相繼再一次圍到了桌子跟前，宿舍里恢復(fù)了少有的和諧與寧靜，大家平時不對付的在這一刻都是那樣的友善！

    第二天的上課本來學校定為以“收心教育”為主的，然而蘭子昨晚上宿舍的“演講”如春風一般吹遍了每一個高一的教室里，坐在大禮堂內(nèi)紛紛提議由學生代表趙曉蘭做演講?！叭诵曰钡墓芾硪苍S就是如此，年級主任在五分鐘后向大家復(fù)議：同學們的要求可行！蘭子宿舍的風波也是部分老師所頭疼的，也是學校這些年一直很難攻克的難題，本想到了學生互感染，但又考慮到效果也許甚微。因此，也就擱置著，每到開學由年級主任主持所謂的“收心教育”，每年都是效果甚微！

    在一千多人的大禮堂里，蘭子這是進入高中以來第二次站上這個臺：第一次是上學期“中期考試”后的頒獎；這一次也就在大家的推波助瀾下站上了……

    面對著一千多的同齡同學，蘭子好像自己就是一只羽翼豐滿的老鷹，她昨天晚上是即興的出演；今天在凌晨五點多的時候，高一“學生會”主席來找她，說了大家的請愿后，蘭子就爬在沒有任何溫度的被窩里開始擬稿了。這一刻，她的內(nèi)心澎湃，尤其鏗鏘有力的話語擲地有聲處，迎來了陣陣掌聲和吶喊聲……

    本來蘭子上個學期末和笑天的事情在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多事的同學實名舉報到了“學生會”，本來團委書記在開學以來準備將蘭子的事情作為典型要公開批評，以引起同學們的重視——在看到她的這一幕的演講時，站在一角的團委書記覺得自己選錯了對象，默默地將在公文包里放了一個寒假的信件收起來了。

    蘭子在講話的最后面，她提到了同學們關(guān)注的話題：“如果把高中三年比作一場馬拉松，那么我們需要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么；再就是我們需要知道自己出發(fā)的時間；還有就是要懂得如何去看沿途的路標；最后，才是一邊跑一邊學會合理分配體力，比賽一次就好，珍惜當下認真前行。就這！”同學們給予她最高的敬意——體起立，掌聲經(jīng)久不息。

    在這一群人中，大家沒有注意到的是李偉的表情，他的眼里放著光彩，內(nèi)心的那種傲嬌不言而喻，齷齪的心里自己在想著許多美好的畫面，激動之余會跟旁邊的女生來一句“這姐們我們初中拜過把子！”遭到了非議和白眼“就你那德性？吹吧！”李偉欲張開的嘴巴在這一刻連表情都是訕訕的。

    隔壁班上一向有點玩世不恭的趙兵，只見他頭戴鴨舌帽，與眾不同的校服中只有他是運動裝，那種表情與內(nèi)心然不否：就在春節(jié)回去拜年時，他還一再給蘭子提意見“你就關(guān)心別人，也不把你的弟弟關(guān)心關(guān)心！看你們班的人，校前五十的占了三十多人，再看看我們班，第一名在校也就五十前兩位——四十八！我在我們班還是二十多……不公平哪！”他的話語遭到了自己父母的非議“學習自己不努力，靠別人？要你的腦子做什么使得？”就是這樣的趙兵內(nèi)心可好求上進，這一刻嘴角卻露出了不屑……“哎，趙兵，你好像對你的姐姐有意見？不滿意啊你？”他旁邊的同學看到了趙兵的表情，打趣道。“不敢，俺們趙家的火苗，燒得旺著呢！好事，我滴內(nèi)心特別高興！”說著，劉海撥到一邊，不屑的眼神使身邊的幾個女生閉口了。

    這次開學的“收心教育”收到了一定的成效，然而功還是不能抵過——團委書記將他的信件交給了仁喜，也許是都在不同的方式關(guān)心著這個學生吧！

    就在這天晚上，趙兵直接走進蘭子的宿舍，在眾人的目光中，將她押解到了自己的家里——今天，與以往不同的是什么吃的沒有，只見仁喜嚴肅的表情，蘭子猜不透，也不敢說話……

    “說說，年前和北京的孩子咋回事？聽說你還夜不歸宿了？啊？做什么，在學校光環(huán)太大尾巴就翹起來了？”仁喜的聲音渾厚中有著不容置疑的語調(diào)。

    “就是，我班的李娜都說了，她媽媽在**酒當前臺，人家指名說了你！”趙兵不知道哪里獲取的情報，在這一刻進行了補充，仁喜的表情更陰了。

    “我沒有做什么有違道德的事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蘭子突然覺得有點委屈，“做什么大驚小怪的，我和天天我們認識五六年了，我們能做什么，我不像你們大人想的那樣齷齪?！碧m之眼淚出來了。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不能發(fā)生在怎么人的身上？我不說你誰會說你，你這現(xiàn)在是‘當局者迷’！”仁喜的話還沒有說完，趙兵就接過了話茬：

    “你說你們在酒店都住一晚上了，不干點什么……哈哈，誰信呢？”趙兵此刻火上澆油的勁好像跟蘭子有深仇大恨一般。

    “閉嘴，說什么，你姐是那樣的人嗎？”仁喜對自己這個不著調(diào)的兒子有點生氣。

    “她不是那樣的人你還叫她，還把她叫來質(zhì)問？虛偽……”說著，他奪門而出了。

    “你們都是城里人，根本不知道我們這些住校生的處境：宿舍里面長久的供暖，床上沒有電毯子，每天晚上冷的那個樣！我就跟你說吧，我是在那個酒店住了一晚上，可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更不是兵兵說的那樣。他第二天就要走，我們宿舍的幾個人和他一起吃了團圓飯后。我是和他出去了，本來說聊聊天就回來的……他知道宿舍的環(huán)境很差，所以就……真的沒有做其它的事！就這！”蘭子很少撒謊，這一刻的頭不敢抬起來，她知道自己做錯事的那種讓家人的擔心，但是她沒有任何抱怨笑天的意思。

    “我相信你！但是你認清楚一點：一個學期都堅持下來了，那一個晚上受不了？再說了學校就這環(huán)境，我們所有的住校生都這樣過……人言可畏，作為一個學生，我們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我相信你比我清楚的多！記住，家里人沒有任何的惡意！好好把握在校的時光……”后面仁喜說了什么，蘭子已經(jīng)記不清了，她只是覺得內(nèi)心有一點懊悔，有點難受——對不起家人！

    開學了，喜憂參半的事情，讓蘭子的心情飄忽不定……她很快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叔叔的話語不無道理，她銘記于心。

    成長的路上就是如此，不能隨心所欲地去做事情，在兩年半以后的“馬拉松”中，努力奔跑，比賽一次就好，珍惜當下認真前行。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