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文似乎早就料到了左胤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他看著左胤,嘴角莫名的笑著,顯著有些刻薄之意。
左胤沉靜下來,“所以說,這和蒼南現(xiàn)在的情形有關(guān)系?”
林秀文點點頭,“前些日子,經(jīng)過林部在西荒的烏鴉和麻雀,多次轉(zhuǎn)手之后,送過來了洛秋蟬的信件,寫了什么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崔九齡拿著薄薄的信紙,看了很久?!?br/>
左胤想了想,卻還是不知所以然,干脆把這件事先放下,他問道:“我這一路回來,都沒有遇到朱衣衛(wèi)?!?br/>
林秀文的臉上,有著得意之色,“‘烏鴉’的存在,帝國境內(nèi)基本都知道,甚至連各個據(jù)點,暗地里帝國也掌握了不少,如果你當時去找‘烏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會被朱衣衛(wèi)直接拿下?!?br/>
左胤點點頭,“也多虧在我走的時候,杜萬里都統(tǒng)特意囑咐。”
話剛剛說完,左胤的瞳孔,突然在一瞬間收縮,顯示出他內(nèi)心的極度震驚。
他突然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為什么麻雀有那么多巢穴,杜萬里卻為何單單給他指出了朱仙鎮(zhèn)的那一個?
林秀文看到左胤的面孔,大致猜測出來他在想什么,“左胤,杜萬里都統(tǒng)能夠指出朱仙鎮(zhèn)的麻雀巢穴,只能有兩個原因。”
左胤心中有著不好的預(yù)感,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秀文。
林秀文嘴角勾起,有一種看破天下事的高深莫測,“一,他知道你要去汴安城,所以告訴了你朱仙鎮(zhèn)的麻雀巢穴,二,他知道吳靖要出事,所以才告訴你,你覺得,是哪一種?”
左胤的心中,茫然一片,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可要是后者,那,就麻煩了。
左胤看著林秀文,死死盯著他,“杜萬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秀文搖了搖頭,“雖然這些年來,林部和嶺南幫聯(lián)手做了很多事情,托這個的福,我也贏得了很多林部兄弟們的認可,但是要說對于杜萬里的了解,其實都不多,整個蒼南之中,估計知道杜萬里身份的,也就只有吳靖?!?br/>
左胤點點頭,這些事情,估計只能是懸案了。
林秀文拍了拍左胤的肩膀,輕輕道:“這么遠的歸途,你也早些歇息吧,估計很快就能上路了?!?br/>
上路?
左胤愕然地看著林秀文,后者卻已經(jīng)棄他而去,哼著南疆小調(diào)走了。
左胤搖搖頭,也開始返回蒼南的營地。
到了火虎的地盤,沈牧,李恩彥和張思朔等人都涌了上來,左胤看看,發(fā)現(xiàn)他所在十縱十隊的人基本都在。
李恩彥性子跳脫,看到左胤直接道:“左胤,你說,吳公是怎么死的?”
“對,快告訴我們,吳公是怎么死的?”
“就是,如果真是西荒叛軍所殺,那我們就馬踏西荒!”
……
一群人義憤填膺,氣勢洶洶,不少的火虎逐漸圍了過來,轉(zhuǎn)瞬之間,左胤的周圍,就有了一大圈的火虎。
左胤看到這些人的面龐,突然有些慨嘆,這,才是蒼南的根基所在啊。
“嘩啦!”
“嘩啦!”
……
一連串詭異的嘩啦聲傳來,在人群紛紛的場面之中,莫名的清晰。
大部分人都聽出來是什么聲音,所以都讓開了一條路。
人群讓開,鶴逾白陰沉著臉,走近左胤。
他腰間的漆黑鐮刀,在隨著他的步伐,不停地拍打著甲胄。
“嘩啦!”
“嘩啦!”
左胤的心中有些驚訝,看起來是微不足道,到要是能將氣機操縱到如此的細膩,精準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旁,當真可怕。
“啪!”
鶴逾白站立在左胤的面前,他比左胤高了半個頭,所以居高臨下地看著左胤,目光之中滿是濃郁的警告意味。
只是,不待鶴逾白開口,左胤不咸不淡地道:“該說的,我自然會說,不該說的,我也懂得,只是,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真相,應(yīng)該交還給所有人,讓整個蒼南來評判才是?!?br/>
說罷,左胤也不顧鶴逾白如何反應(yīng),與他擦肩而過,沈牧等人猶豫了一會,都跟在左胤的后面,想著火虎營地的深處而去。
鶴逾白把手放在腰間的黑鐮上,突然之間吼道:“各自回營,三天之內(nèi),關(guān)于蒼南的去向,就將討論而出!”
雖然大部分人,都與此有著心中的疑問,但是多年來的訓(xùn)練,終究讓他們選擇了遵循鶴逾白的命令,
火虎,散去。
鶴逾白在原地,不斷用右手撫摸著黑鐮的把柄,神情愈加陰郁。
回到營地之后,左胤看著營帳里的自己人,有著笑意,他想起了什么,問道:“你們怎么在巫郡找的我?”
李恩彥嘿嘿一笑,“左胤,你還不知道吧,眼下的情況,雖然說我們只是一個蒼南軍,但是暗地里,渝郡和巫郡都有我們的人,那些帝國的官員,不會說什么的?!?br/>
左胤一愣,蒼南軍暗地里控制兩郡之地?
沈牧拍了拍左胤的肩膀,“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眼下的情況,是有了渝郡之后,我們的可以直接前往北面,襲殺吳公的,無論是西荒的叛軍,還是帝國,我們都能北上去討個公道?!?br/>
左胤有些苦笑,“我沒有記錯的話,蒼南大部分人的家世,都分散在帝國各地,這點上來說,與玄北軍不同?!?br/>
沈牧點點頭,“你說的沒錯,但是有一點,吳公待我等如同父親,父親身死,身為兒子的去討個說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左胤突然間笑了,心中有著欣慰之感,“是啊,兒子給父親討個說法,天經(jīng)地義!”
在他的心里,則在嘲笑著,汴安城里的門閥,估計沒有想到吧,吳靖是死了,但是他所點燃的星星之火,現(xiàn)在,可正在成為燎原之勢。
……
第二天,會議依舊,還是七個人,這次,眾人有了第一天的心理準備,倒也不顯得那么慌里慌張。
相柳最按捺不住,他第一個開口道:“崔大都統(tǒng),各位將軍們,昨天,左胤已經(jīng)將他所見到的情形說得很清楚了,眼下,我們?nèi)绻x擇相信,那就揮師北上****娘的,如果不相信,那就安安靜靜的呆在這里,替帝國鎮(zhèn)守南面的門戶?!?br/>
同屬山部的夏天無有些苦笑,加重了他的滿面愁容,“說得輕巧,單單是隨軍的糧草,馬料,醫(yī)藥,箭矢等等,那就是一大堆的物資,兵馬要動,糧草,更要先行啊?!?br/>
崔九齡依舊背負著雙手,看著諸人。
楊子瞻看了看場面,出來道:“大都統(tǒng),此事的確不可聽信左胤的一面之辭?!?br/>
說完,楊子瞻歉意地看了左胤一眼,隨即拱手接著道:“我認為,我們與其在這里空無實際地討論,不如派出得力的探子,在汴安城和西荒叛軍兩處,進行多方面的刺探,再做決定?!?br/>
崔九齡點點頭,似乎對楊子瞻的提議頗為滿意,他看著林秀文,似笑非笑地道:“秀文,你怎么看?”
林秀文把玩著手里的茶杯,淡淡地道:“汴安城的探查,有困難,整個中庭的烏鴉都被人暗中監(jiān)視著,麻雀們也不敢隨意的飛動,更何況,有關(guān)衛(wèi)國公吳靖的消息,帝國封鎖的很緊。”
崔九齡點點頭,看著左胤問道:“左胤,你覺得呢?”
六個人的眼睛,都一同注視著左胤。
左胤單膝跪地,“如果諸位不相信左胤所言,我也無話可說,畢竟單單憑借我的一席之言,就讓整個蒼南軍北上,我自認沒有那么大的聲望,但是我懇請崔大都統(tǒng),如果要去西荒探查實情,我愿意一同前往。”
“不行!絕對不行!”相柳第一個跳了出來反對,“左胤你小子的話語既然存疑,此刻,你又怎么能加入尋求真相的隊伍之中去?”
“無妨。”崔九齡揮了揮手,同時從袖口里拿出一封信,“西荒的洛秋蟬,指名道姓要見左胤,這,不也是個很好的機會嗎?”
元嘉第一謀士?
“書生”洛秋蟬?
幾乎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崔九齡手中的信,只有林秀文,拿起茶杯在不停地吹著熱氣,看起來閑庭信步。
只是,林秀文在吹完熱氣后,嘴角卻有著詭異的笑容。
森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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