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么無力地杵在那兒,猶如定了穴一般,腦中,陷入一片空白。
良久后,那無力的話才緩緩地道出:“麻煩軍爺一件事,請通稟城中的鳳舞九天的人,說他們的爺就在這兒…”
一直到深夜,晚清都守在鳳孤身邊,沒有合上眼睛過,可是她的心,卻是漸漸涼了。
夜深沉了,她的心,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憂傷,仿佛有些東西,正在里她而去一般。
曾經(jīng),她恨鳳孤,她憤鳳孤,可是如今,她,看到他漸漸走向死亡,心中,卻是痛苦萬分。
輕輕地將一塊參片含入他的口中,只希望,能夠提升他的精氣。可是,十二個時辰,早已經(jīng)過去了八個時辰了,他卻是連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一向自負(fù)的他,一向不服輸?shù)乃娴木瓦@樣走了?
他怎么可以這樣,他死了,是不是要她因此而內(nèi)疚一輩子呢?
她的心,由最初的焦急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陷入無措與失望中了。
這么久了,他連動也不動一下,呼吸薄弱而無力,連脈動,也是那么平緩,時有時無,讓人一碰心也驚了。
早上已經(jīng)通知了鳳舞九天的人,可是在本城中雖然有三間客棧,可是卻全無主要理事人在這邊,于是只有讓他們趕緊通知四大女婢還有冷森,還有聯(lián)系看能不能找到這附近有沒有神醫(yī)可以為鳳孤治病。
可是真正的神醫(yī)根本就少雖然已經(jīng)連連來了幾個大夫,卻全都是束手無策,說的,與軍醫(yī)說得一模一樣。
難道,他就真的只能等死嗎?
眼淚,緩緩地流了下來,一滴兩滴,越來越多,越來越急,聲音帶了痛苦的余味:“鳳孤,你別有事啊、、、”
那掩藏在心底深處的恐懼,似一下子,全涌了出來一般,哭得撕心裂肺。
“你居然為他哭成如此!”冷冷的聲音自背后響起,冰涼了整個夜色,那么冷冽,讓人聽了身上直顫抖著。
晚清聽出了是銀面,只是輕輕地拭過淚痕,輕輕地道:“他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是為了我,才會傷成這樣的,我若無動于衷,才是冷血無義之人!”
“你真的只是因為他為你才受的傷所以感恩的?”銀面的語氣中,帶了薄薄的質(zhì)疑,還有一絲絲,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出來的,深深的沉痛。
這一次回來,晚清對于鳳孤的態(tài)度,變了,變得不再似從前那樣憤恨著了,而且似乎對鳳孤的看法也有了改觀了,他不知道這一次鳳孤去救晚清究竟中間發(fā)生了什么,可是他知道,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讓晚清感到了,讓晚清心軟了,無法去恨他,更是從心底去接受了他。
他心中一直介懷著,早就知道,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讓她出來自己復(fù)仇的,只怪當(dāng)時心軟,終于,還是后悔了。
“除了這個,還能有什么原因呢?”晚清反問,不明白,銀面為何問這樣的話,她與鳳孤,早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是這一次他為了她連命也不要,如此誓死地保護(hù)著她,若說她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
“那就好?!便y面沒有糾結(jié)于此問題上。
“他若死了,你會怎樣?”銀面問道,其實他知道,這個問題,是多余的,以晚清的性格,鳳孤是為她而死的,只怕她會負(fù)疚一輩子的!
只怕這輩子,晚清都是忘記不了他的。
想到這個結(jié)果,他心中極度不歡快,而且,他不想看到晚清傷神的模樣。
而晚清,聽到銀面的話,愣了一會,卻不知如何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若然鳳孤死了,她會怎樣?
而后凄愴一笑,也就是傷心、內(nèi)疚而已,她還能如何呢?對于一切,她根本就無能為力。
看著她的模樣,銀面自懷中取出一個血紅色的瓶子,色澤明艷,紅得刺目,冷冷地道:“這是回魂丹,能起死回生!”
說著,將瓶子遞給了她。
晚清轉(zhuǎn)過頭,卻沒有接過,心中猶豫,這回魂丹的功效,她是聽說過的,所以她知道這回魂丹的珍貴,全天下也不過三顆而已,這一顆,是銀面偶然間得到的,他一直留著,也沒有給過誰。
銀面不是一個不舍得的人,只是此時讓他拿出來給一個他討厭的人,她知道,他心中,一定是十分的不快的。
可是,猶豫再三,她終還是接過了回魂丹:“謝謝。”
“我說過,我對你的好,不必言謝,而這顆回魂丹,我給的是你,不是別人,你愿意給誰就給誰,我不理會,但是我只給你?!彼f完,如風(fēng)般飛出了帳篷,留下一室的夜來香氣。
那么熟悉,可是為何她感覺,他對她,淡漠了許多、、、
他可是在怪她呢?
轉(zhuǎn)身,從紅色的玉瓶子中將那回魂丹倒了出來,而后輕輕地按開鳳孤的嘴,給擠下去,卻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吃不進(jìn)去。
左右為難,最后,想起了一個方法,倒了杯水,而后一手輕輕地按開他的口,一只手指輕輕地將回魂丹推了進(jìn)去,至喉嚨處的時候,將水輕輕地灌了進(jìn)去,回魂丹表體是滑膩的,所以一進(jìn)了水,倒隨著水輕輕地滑了進(jìn)去。
只是他卻依舊沒有動靜。
心中百感交加,靜靜地坐在一旁,等著他的消息。
終于在凌晨時分,聽到他輕輕地低吟聲,欣喜的她捉住了他的手,喜不自禁地問著:“鳳孤,你醒了?”
只見他睫毛輕輕地顫抖了一下,而后,好看的鳳眼微微地睜了開來,望了望她,似乎有一瞬間的混沌,而后漸漸地清醒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女子,清眉秀目,眸中含著淚花,正是他千思萬想的人兒,眼中,漸漸起了暖意,沙啞而暗沉的聲音輕輕地應(yīng)道:“我醒了。”
“你總算醒了!”晚清哭中帶笑著道,淚眼帶花,看起來那樣地惹人。
他的手,緩緩地伸了出來,輕輕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淚花:“不要哭了,我這不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