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王位相比,他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秋怡濃,哪怕她一路陪伴著自己,為自己付出了許多,可墨無雙還是毫不猶豫的犧牲了她。
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愛穆清靈。
如果穆清靈不死,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只要他墨無雙站穩(wěn)了腳跟,不用再被心語背后勢力牽制時,他依舊會兌現(xiàn)對穆清靈的承諾。
這就是他的愛,也許自私,也許卑鄙,可又有誰能愛的,無私無求?
他在追尋一個真相。
若秋怡濃是,他發(fā)誓,他會加倍補(bǔ)償。
若她不是,哪怕只因為她們之間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相似,他也會一次次對她留情,一次次不計較她的得罪……
但他需要真相。
秋怡濃站在那里,看了墨無雙許久,才幽幽開口,“我想你大概是病了,以天羅城王宮的實(shí)力,應(yīng)該不愁找不到醫(yī)者。你該好好診斷診斷,別是受了傷,走火入魔,腦筋壞掉了?!?br/>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在說什么。你,不要再顧左右而言其他,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墨無雙的心底有惱火,在他的心里,秋怡濃就是他的女人,是那個昔年會對他一心一意,絕不會傷害他的女人。
可一次次,都是秋怡濃在和別人聯(lián)手,對付自己。
這樣的事實(shí),讓墨無雙惱怒。
曾經(jīng),墨無雙以為,他和穆清靈之間的感情,是舉世無雙的,是無論多少艱難險阻都拆不散的。
哪怕她跳崖時,說過,若不死,定毀了自己,墨無雙都不信她會那樣。
可一次次的對付,一次次的設(shè)計,還有秋怡濃對詹青少的感情,都讓墨無雙心底的妒恨之火在燃燒。
他妒恨的說著。
秋怡濃移開了目光,她厭惡看到眼前這個男人。
“你和前王后之間的事情,世人皆知。我為了保命,自然不擇手段,當(dāng)時也不過賭一賭。至于你說的魔音,我不知道是什么,不過這是詹青少教我的。想來,天下功夫萬千,有一些相似的,也沒有什么不對?!?br/>
秋怡濃的解釋,就是這樣的合理,合理的墨無雙哪怕心底仍有懷疑,他也找不出破綻繼續(xù)追問。
緩緩的,墨無雙松開了手。
秋怡濃身上,雖然有很多特質(zhì),讓她像極了穆清靈。
可終究,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大概真的不是穆清靈。
他的穆清靈,這輩子他最該好好疼愛,最不該錯失的女人,早已隨著懸崖邊的一跳,從此和他陰陽相隔了。
“天,負(fù)我!”
墨無雙悲聲喊著,沖進(jìn)了曾經(jīng),穆清靈住過的房間。
在那里,他抱著梳妝臺上的一枚玉簪,四聲裂肺的哭了起來。
秋怡濃沒有動,站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緩步走進(jìn)了那間,慢慢都是回憶的房間。
對于今日的秋怡濃而言,無論墨無雙有多后悔失去她,都不重要了。
擁有時不珍惜,就注定了會失去。
何況她不過是個小女子,這輩子她也只想要一個,為了自己,背棄天地,背棄一切都無怨無悔的男人。
淡淡的看著墨無雙哭泣,秋怡濃不為所動,直待那哭聲低了幾分,她才開口,“我要見爺爺和如心。”
秋怡濃的話,打斷了墨無雙的悲傷,也猶豫一把利劍一般,刺穿了墨無雙的心。
他愈發(fā)的確認(rèn),她不可能是她。
將那枚玉簪,鄭重的放回到了梳妝臺上,墨無雙努力的保持著這間屋子,讓它的樣子沒有隨著歲月而變得腐朽。
他始終,在期待穆清靈的歸來,只是,等不到了……
他悲傷他的,緩緩悼念著昔日的情。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無數(shù)的時光流逝,墨無雙似乎徹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那般,對外界的一切,都不理不睬。
秋怡濃沒有心思去看他傷感,只是丟下一句“哭夠了,就帶我去見爺爺和如心”,便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殺手殿堂中,一處富麗堂皇的院落中,心語氣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紫瑤站在她身旁,十分不滿的添油加醋著,“族姐,那個墨無雙簡直是個小人。他明知道族姐你最討厭穆清靈,明知道你不希望他再記起他,他居然還明晃晃的保存著那個女人的東西,保留著所有的一切?!?br/>
“他又豈止是留著東西,那個女人,始終在他心里?!?br/>
心語苦笑的說著,無力的一推,將桌上的茶具,盡數(shù)推倒在地。
她哭著搖頭,“紫瑤,我能怎么辦,我已經(jīng)有了他的孩子。何況事到如今,早已不是當(dāng)年,需要他全力配合我們行動的時候了?,F(xiàn)如今,你我都是陪襯,都必須要配合他去行動。他想要留的東西,我們毀不了。他要留在心里的人,無論多么努力,也取代不了……”
心語疲倦的趴伏在桌上,她以為逼死穆清靈的那一刻起,她以為在這場三個人的戀愛中,她勝了。
可她卻終究是什么都沒有得到。
那個男人的心,不在她這里,眼下,就連他的人,也要離自己而去。
“族姐,你不要悲觀,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
紫瑤提醒著她,“族姐,論修為,你與墨無雙可以匹敵。我們雖然不能殺了墨無雙,卻可以殺了秋怡濃。終究死人是爭不過活人的。族姐,你振作點(diǎn)啊?!?br/>
看到心語將一壺酒灌進(jìn)了她的口中,紫瑤急了。
同族的血脈之情,也許并不那么深厚。
可同在天羅城中,為人辦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現(xiàn)實(shí),讓她和心語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格外親密。
一把奪過了酒壺,紫瑤搖頭,“族姐,不要這個樣子。我們還沒有輸,就算現(xiàn)在殺了那個女人,是下下策,我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我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秋家老頭,再讓那個婢女指認(rèn),是墨無雙派人殺的那個老頭,一切就都好辦了。”
心語不理會紫瑤,只是一個人痛苦的哭泣著。
紫瑤怒了,直接將心語拉了起來,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族姐,你冷靜一點(diǎn)。如果墨無雙終究要和你離心離德,咱們一族,會成為犧牲品的。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不在乎我,甚至不在乎族人,但至少你要在乎你腹中的骨肉吧。我們與秋怡濃早已結(jié)仇,難道你想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秋怡濃害死嗎?”
“如果那個女人,不和王站在一起,至少還有人會守護(hù)著族姐你,至少我們一族的地位都不會隨著墨無雙的羽翼豐滿,而被動搖,最后徹底滅亡在他的憤怒中。只要族姐你在,只要族姐你始終都在墨無雙面前,是那個凄凄楚楚好心人的形象,我們這一族,就有活路?!?br/>
紫瑤在勸說心語,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思如此縝密的人。
這些事,她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
可畢竟,她和心語的背后,還有一個龐大的家族,家族中的長輩,已然將這一切都想明白。
紫瑤只是聽了長輩們的說教,此刻將原話轉(zhuǎn)述給了心語。
說這些話時,紫瑤頻頻回頭,看向了遠(yuǎn)方。
她是有所忌憚的,因為她這一族人的命運(yùn),都掌握在了那個人的手了。
如果,他認(rèn)定了她們無用,就會毫不猶豫的滅殺。
紫瑤是怕死的,她不想族姐的消沉,落入那人的眼中。
心語終究是心思縝密的人,紫瑤的這些話,已然讓她清醒了不少。
看著紫瑤,她感覺到了陌生,卻沒有問這些話究竟是誰說的。
因為她和紫瑤都相信,族中長輩,絕不會害她們。
“紫瑤,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墨無雙這個人,就是如此。他最在乎的是名譽(yù),他最在乎的是那些表面上看起來的真相。只要我做到了處處隱忍,將秋怡濃襯托成一個惡女,他必然會站在我這邊?!?br/>
深吸了一口氣,心語抹去了眼底的淚痕,“我得為自己,為孩子,我家族好好的謀劃。就去是殺了秋家老頭,我親自動手?!?br/>
心語的眼底,閃過了一道寒光。
這是她最真實(shí)的一面,所謂的不能修行,只是一種掩飾罷了。
原本,她不該隨意出手。
可秋怡濃的出現(xiàn),幾乎壞了她所有點(diǎn)計劃,還破壞了她和墨無雙的感情,威脅到了她的地位。
秋怡濃,是她恨之入骨的人。
所以與秋怡濃有關(guān)的人,她都恨,恨不得每一個都親自出手,大卸八塊。
一番準(zhǔn)備后,她改變了形容相貌,妝扮成了羅少杰的目光,出現(xiàn)在了殺手殿堂的地底石室中。
那里,住著秋家老爺子和如心。
當(dāng)日,墨無雙將他二人帶回殺手殿堂,就這般安置在了此間。
他派了仆從下人,卻都被如心拒絕了。
因為如心對那些人不放心,她擔(dān)心混進(jìn)有心人,傷害到了秋家老爺子。
那時候,在秋家發(fā)生的一切,都太慘烈了。
秋家老爺子死也不肯說出秋怡濃的下落,最后受了極重的傷,哪怕到了今日,仍舊昏迷不醒。
如心照顧秋家老爺子從未攜帶過,修為也在墨無雙的間接幫助下,有所提升。
此刻,她已凝氣九層,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筑基。
她的天賦極高,墨無雙曾經(jīng)不止一次表示,要收她為徒,卻都被她拒絕了。
哪怕如此,墨無雙還是保持著隔三差五的頻率,來看望如心和秋家老爺子。
每一次,他都會帶靈藥來,只是秋家老爺子的傷勢,毫無起色……
開始時,如心對墨無雙是戒備的。
可以他的實(shí)力,若想殺了她和秋家老爺子,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沒有那樣做,反是關(guān)心與照顧,如心心底的戒備,也一點(diǎn)點(diǎn)放下了。
雖然死得是秋家滿門,可若說秋家,真正對她好的人,也就只有小姐和家主了。
所以那些仇恨,對于如心而言,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