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厭倦了,厭倦了待在這個唯我不變的世界上!我不想再有感覺,也不想再看這世間任何事情,所以寧愿呆在獸靈的世界。”
她站起身來:“我要走了!你幫我守住祭祀臺吧!”
“什么?……我?……我守?”我大驚,“你怎么能這么容易就相信一個人?我可是最愛錢?!蔽艺嫘膶嵰獾奶嵝阉?。
“我讀過你的心了!”她笑了笑。
“可是……可是……我……”我心中懊惱,卻又難以啟齒。
她捕捉我的眼睛,我趕緊低頭,卻還是被她讀到。
“你??!你??!”果真還是這么愛錢,她搖著頭。
“您如今是獸靈了,您呆的那個世界都沒感覺了,大概也不用吃飯穿衣吧?更不知道什么叫發(fā)工資吧?哪里會知道我的難處?現(xiàn)實生活……”我忍不住發(fā)起牢騷來。
“別不知死活的瞎說!大祭司讓你守,你就好好守著,不要再唧唧歪歪!”蔣世杰一邊沖我擠眼睛,一邊使勁掐我手臂,疼得要死人了。
“干嘛?”我惱怒的瞪著他。
“趕快答應(yīng)她,肢體齊全的活著最重要!”他湊著我耳朵低語。
我沒敢再言語,只是心中默默不甘。項目沒錢,已經(jīng)做不下去了,本來一出手就能咸魚翻身?,F(xiàn)在好了,買家被她嚇走了。
拉姆卓亞走了過來,解下頸間那串月亮瓜子穿成的項鏈,摘了一個下來,放到我手中。
“我如今沒有錢,也不需要錢,沒有錢給你。但我可以給你一次從獸靈世界召喚我的機會,你若有事找我,選一個月亮圓了的晚上,把這顆月亮瓜子放到這顆銀杏樹下,我便會來見你!”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走到裙屋門口時,對那個老者招呼了一聲:“郭浩,我走了!”
這個晚上,我知道了很多關(guān)于黑諾族人的事情??墒牵@些事情,就像是只屬于某個球星的外星人事務(wù),只被我一個地球人知道了,艱難又尷尬。這件事情叫我甩賣項目變得更困難了,而其具體原因還尷尬的無法言說。若我說了,恐怕會被當成一個剛剛生意失敗的瘋子說出來的風言風語。
那個老者便是木娜的異族愛人郭浩。木娜失蹤后,他曾認為是拉姆卓亞殺了木娜,終日找尋拉姆卓亞意圖報仇,后來明白了生命轉(zhuǎn)換邏輯后,不忍傷害拉姆卓亞身體里木娜的生命。而拉姆卓亞幫他找到了木娜幻化的樹靈,之后,他便一直守在抱月寺,守著大銀杏樹。
拉姆卓亞在身體里木娜的原始壽命即將終結(jié)時,拒絕接受其他黑諾族圣徒的獻祭,最終獸化,從此活在獸靈的世界中。
蔣世杰對拉姆卓亞的懼怕,是出自于蔣家對拉姆卓亞的懼怕本就由來已久。
1966年,蔣崢嶸帶了兩百多名紅衛(wèi)兵來到山上“造黑諾族人的反”,抓住了當時還是換靈的拉姆卓亞,在其身上捆了石頭,沉到洛娜湖里。那時的拉姆卓亞雖已是不死之身,卻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復(fù)活,在這期間,蔣崢嶸將恢弘的神廟付之一炬,還打斷了所有黑諾族人的雙腿。之后,拉姆卓亞復(fù)活,召喚出密麗藻,將蔣崢嶸整個下身啃食,并詛咒蔣家后代,世世代代癱瘓在床。而蔣家從此臣服黑諾族,承諾世代后人將不計代價保護黑諾族基業(yè),以求得拉姆卓亞的原諒,收回對蔣家的詛咒。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十年,回過頭來,卻仿佛只過去一天,毫無記憶。而這樣的一個夜晚,發(fā)生這么多離奇的事情,腦子都快被撐爆,一夜之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回家的路上,我望著手中的月亮瓜子,心酸的眼淚就要流出來了,今天晚上,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叫之前到手的六百萬歐元,變成了手中這顆月亮瓜子。
下了山回到家,看見屋里黑著燈,胡昊然不在,他這一陣子已經(jīng)開始執(zhí)行任務(wù)。林悅梅從不敢打電話給任務(wù)中的陳剛,即便我今晚滿肚子的話想對他說,也同樣不敢撥打他的號碼。
我讓蔣世杰等我兩分鐘,飛快跑進屋里,拿了他之前送的鉆石戒指。
“還給你!”我站在車窗前,笑著將戒指遞還給他。
他沒接,酸溜溜的問:“你這么晚回去,他不但不找你,也不等你?”
“他大約有任務(wù)吧!”
“任務(wù)?有任務(wù)就可以這樣丟下你不管不顧嗎?”他莫名其妙的質(zhì)問我起來。
“世杰,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大約不用向你解釋吧?”
“我……我只是,只是關(guān)心你!”
“我理解,也很感謝你,只不過……,只不過……”我咬了咬牙,“幸不幸福,我自己有感覺,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我知道這種話會傷了他,可感情這種事,既然對一個人一心一意了,就得對其他人快刀斬亂麻。
“你……”他眼中升起怒氣,打開車門站了出來。很快,又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垂下腦袋。
“我只不過是希望他給你失望,我給你希望,你便會重新回到我身邊來。我承認這種念頭不夠高尚,可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他可憐無助的模樣叫我很是無奈,又因無奈而感覺心累。今夜已經(jīng)很是疲累,干脆直接放個殺招好了。
狠了狠心:“世杰,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真的,我愛胡昊然,而且感覺自己很幸福。我真心的祝福你,希望你也早日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幸福?哈哈哈……”他諷刺的干笑了幾聲,“你們倆的幸福無非是你對他的感恩圖報之心,和他對你的虛榮自負之感!”
他又指向我的債務(wù)問題,我忍不住生起氣來:“隨便你怎么想!”
說完,打開車門,直接將裝了戒指的盒子放在車座位上,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如今的我,哪有心思跟蔣世杰糾纏這些亂七八糟的婚外情。
那個李玉成受的是爺爺李朝瑜的命,而當時的爺爺本來就年事已高、壽命無多,所以李玉成沒幾年就獸化了。同理,小灰用的是狗媽媽的命,若狗媽媽換命時就只剩兩三年的壽命了,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跟著我快三年了,那豈不是馬上就要獸化了?我將熟睡的它從狗窩里揪出來,仔細查看它的牙和爪有沒有產(chǎn)生可怕的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