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開始前的歡聲笑語在這優(yōu)勢下也回來了,第二回合結(jié)束前,她們家和尚打人打得渾身冒火。安娜在最后推點、對面拼死一搏的時候又把納米激素給了和尚,以至于最后刷屏的三殺直接是這個和尚拿下來的。
“你這個出家人殺心也太重了,”毛妹在語音里調(diào)侃道,“雞媽這個激素還真是給對了。”
“我可不是給錯了啊,”安娜特意聲明道,“我是把激素給和尚保和尚的。”
玩禪雅塔的隊友頗以為然道:“不過和尚也是個輸出位嘛。”
“進攻比較適合玩和尚,”他又說道,“一會兒防守我換天使吧。”
第三回合依然是全小芝這邊防守,LUCKY那一方進攻。
全小芝這個回合也沒換英雄,一是剛才那場已經(jīng)證明對面就算拿出來完全針對狙的陣容打也沒什么用處,隊友可以保她保得很好;二來黑百合本來就是她除了輔助以外玩得最好的英雄了,換下去她還真壓制不住有個代打的對面。
但在準備時間里,她聽見進攻方重生室內(nèi)傳來了一聲再耳熟不過的槍響。
全小芝心里就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玩黑百合這么久,天不怕地不怕,不怕狗來切,不怕隊友不保她。
最怕的是對狙。
兩邊出現(xiàn)了相同英雄的時候,這兩個人就異常容易互懟,一定要證明自己玩得更好似的,這種情況有時候被人調(diào)侃地稱為“皇城決斗”。坦位倒不太明顯,突擊位和狙擊手尤甚,全小芝很久以前也曾經(jīng)是沉迷對狙無法自拔的人,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就開始心里發(fā)虛。
不管對面的狙擊手水平到底如何,只要看見那個和自己對峙的黑百合,她就緊張得發(fā)慌。
和凌霄一起開黑的時候也是,她總是找各種各樣的原因和借口去逃避跟對面的黑百合對槍,什么“對狙太沒效率了,和他對狙的時間我可以干掉他兩個隊友”、“對什么槍啊不如找個地方偷死他”。
她自己也知道,其實她就是害怕。
害怕和對面的黑百合槍口相對。
害怕看見紅色的痕跡從耳旁擦過去的感覺。
害怕對面一槍正好命中,只剩下自己的黑百合無力地倒在地上的畫面。
……歸根結(jié)底,是害怕承認自己辛辛苦苦地練了這么久的黑百合還不如對面隨手拿起來搞事的英雄。雖然在比賽過程中出現(xiàn)失誤很正常,誰都有手熱手冷的時候,狙擊手這種非常依靠手感的英雄可能被各種因素影響準度,但她每被對面用黑百合擊敗一回就有一種自己的努力都付之東流的感覺。
但是這一次,或許她不能任由這種情緒蔓延下去了。
全小芝默默用雙手拍拍臉頰,給自己鼓了鼓勁。
這把比賽不能輸。
她不能辜負這群隊友。
比賽開始。
她站在三樓的高臺上,探出頭來。
出生點的二樓,頂著LUCKY名字的藍皮膚狙擊手在瞄準鏡里冷冷地看著她。
……第一次對槍的時候,全小芝其實覺得自己腦海里一片空白,全憑著肌肉記憶在操作,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以至于她看著自己八十血的血量,又看著對面黑百合倒下去的身體有點茫然。
留給她沉思的時間并不多,天使飛過來奶滿她的血,又換成了藍線牽在她身上,全小芝頓時產(chǎn)生了一種定不辱命的使命感,恨不得自己立刻化身女兵77殺光全場。
她追求的更多的其實是爆頭,300血以下的英雄一槍就可以秒掉,藍線的作用也就是在她沒打中頭而是中了身體、或者是爆坦克英雄的頭是多點傷害。
不過多多益善嘛。
第三次對狙時,LUCKY毫不猶豫地開了大招。
全小芝權(quán)衡一番后,沒有開大。
黑百合之間的對狙,誰有大招誰就占著絕對的優(yōu)勢,不過她這次并不想把大招浪費在LUCKY身上。全小芝放下槍,做了個“飛吻”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動作可以被黑百合的紅外透視看的清清楚楚。
嘲諷度滿分。
她一共和LUCKY對了四次槍,最后的結(jié)果是4:0,她完勝。
而對于對槍的恐懼也在這一次次的對槍中一點點減退,全小芝久違地終于產(chǎn)生了一種“其實也沒想象中那么困難嘛”的感覺,在這種意義上,也許她還得感謝一下LUCKY。
但她絕對不會這么做的。
就算在隊友的死保下,她還是被路霸勾下來殺了一次,這完全是她自己走位失誤,毛妹的盾又正好在CD。全小芝剛想著完了,緊接著就聽見一聲“英雄不朽”,自己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天使把復活的大招給了她一個人。
全小芝被天使姐姐——或者哥哥——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把不贏不是人!
最后,進攻方連第一個點都沒推過去,這就讓第四回合他們的進攻變得容易多了,毫無疑問地就推到了點。
最終的比分是4:3。
當雅典娜念出“勝利”時,幾乎是所有隊友都松了口氣。
但這不包括全小芝。
她盯著屏幕,仍然覺得余怒未消。
過了一會兒,她在比賽頻道打字道。
[比賽][緣分已到]:真對不起啊,我就是個菜雞。
[比賽][武當花谷]:打不過就開掛?
[比賽][LUCKY]:別說了,我說了這不是掛。
[比賽][LUCKY]:是我技不如人。
[LUCKY]離開了比賽。
“小姐姐這黑百合真的6,”放松下來以后,笑問道,“能求個好友位嗎?”
“我也求我也求,”馬上有人熱情響應(yīng),“求小姐姐給個好友位。”
“還有我!”
“可以是可以啊,”剛才的二十來分鐘里她和這幾個隊友真的配合得挺愉快的,全小芝不太想拒絕他們的提議,不過有些話她必須要說明白,“不過我都一個人單排的,可能沒法一起開車?!?br/>
“沒關(guān)系啊,有機會一起玩玩快速也可以嘛?!?br/>
有人說了一句,隨即引來一片附和。
對面紛紛離開了比賽,只有他們這邊全部留到了最后,看完了全小芝的黑百合拿下的全場最佳。
“那我先走了啊,”看完最佳后,有人說道,“大家有機會一起玩啊,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隊友們紛紛離開,全小芝也點下了離開比賽。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嘴邊還帶著笑。
全小芝可以肯定,這是除了她和凌霄一起玩的時間以外打得最讓她生氣、但也最讓她開心的比賽。
她點開好友列表,發(fā)現(xiàn)自己一共收到了五條新的好友申請,全是上場比賽眼熟的隊友ID。
遠遠大魔王的和尚全程大多數(shù)時候都把黃球掛在她身上,天使單拉了她一個人;不可說的瓶子永遠砸得最及時;在她危險的時候,總能吃到UNR□□EL給的盾……
全小芝一一點下了同意。
她的心情其實還是有些復雜,于是在這之后就退出了游戲。想了想后,全小芝接著打開了文檔,打算連著之前寫好的存稿一起再來一發(fā)更新,當一個感動中國好作者。
全小芝不過寫了千來字,就看見右下角有一個熟悉的頭像在跳動。
她打開企鵝的聊天窗口。
凌霄:你遇上芥末了?
緣分已到:芥末是誰?
凌霄:旗魚的一個主播。
全小芝想了想,那個LUCKY的隊友確實說過他是旗魚的,她隊友也說過不是個小主播,那應(yīng)該就是他沒跑了。
緣分已到:應(yīng)該是吧,你看他的直播?
緣分已到: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凌霄:沒有,我聽別人說的,說他借水友的號去下魚塘炸魚,結(jié)果被對面教做人了。
凌霄:聽說被對面黑百合狙得出不了門,于是我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居然是你。
許在竹確實是聽別人說的,但那個“別人”是彈幕。
他也沒有真去看直播,所有事情都是從彈幕里知道的。
他一個人拿大號單排,結(jié)果又是連跪好幾把,愣是掉出了前一百。正在他頭疼的時候,突然看見彈幕帶起了節(jié)奏。
“剛從隔壁過來,芥末下白金魚塘炸魚,炸到緣分了?!?br/>
“白金都成魚塘了?彈幕大神人均五百強誠不欺我。”
“白金本來不就是魚塘?”
“啥?炸到緣分小姐姐了?”
“09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緣分掏狙了,芥末完美翻車。”
本著一個主播的職業(yè)素養(yǎng),以及芥末和他同是旗魚簽約的主播的份上,許在竹不好明面做出什么事來,權(quán)當自己沒看見這些彈幕。心煩意亂地又播完這場后,他以今天連跪心態(tài)爆炸的理由直接關(guān)了直播,自己在企鵝上去問當事人。
當事人全小芝一臉懵逼。
……這事情傳得這么快?
還真·不是個小主播啊。
緣分已到:他人氣怎么樣?
凌霄:……還行吧。
和他比起來算是還行的范圍里。
凌霄:怎么了?
緣分已到:我就是感覺那么多人看著我挺別扭的。
凌霄:……沒事啊,以后四千分的局經(jīng)常能排到主播的,習慣就好。
許在竹又默默幫自己說了句好話。
凌霄:主播也不是都那樣的。
緣分已到:我知道,我又不是不看直播,我也有自己喜歡的主播的……等等,我想起芥末是誰了,我進過他直播間一兩次來著。
剩下的一句話全小芝憋著沒說出口。
……沒想到是這種人啊。
接著,她的目光停在了凌霄的下一句話上。
凌霄:你都喜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