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那些客商見勢頭不妙,紛紛起身離座,退到茶寮的偏僻角落里,唯恐自己遭了池魚之殃。
他們大部分都是經(jīng)常出入涿光郡的人,消息靈通,自然對方家在涿光郡的超然地位多有了解。能把方家逼到這個份上的人,必定是極其難纏的人物。盡管看起來,對方只是一個年方二八的妙齡少女,仍讓他們不敢小覷。
一陣騷動后,紅臉老者硬著頭皮,喝問:“大族老他人呢?你把他怎樣了?”
問出這句話,包括紅臉老者在內(nèi)的所有方家修士,全都有一股不好的預(yù)感,只是他們不敢想下去。
啪!
這時,少女背后的那名少年拋起一物,滾落到紅臉老者腳下。
眾人忙定睛一看,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感覺頭皮發(fā)麻起來。那竟然是一顆頭顱,血淋淋的頭顱,頭發(fā)披散,雙目圓睜,眼神中仍充滿了驚恐與不甘。而這頭顱,竟是被沿著脖頸整齊切削下來的。
“大族老……”
一片驚呼。
這頭顱,赫然正是方家大族老方坤。
就連林淑容也捂住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這方坤是如何霸道強大,真的是這個看上去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所殺?
“好好好?!奔t臉老者連說了三個“好”字,臉皮緊繃,咬牙說道,“此事的確是因我方家子弟有眼無珠,得罪了姑娘而起。老夫愿將方庭燁交出,任憑姑娘處置,不知姑娘可否饒過其他人的性命?”
那禿頭大漢聞言,臉上“唰”地一下,冷汗冒了出來,雙膝更是一軟,跪到地上。
那少女眼瞼微垂,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聲音出奇的平靜:“不能?!?br/>
“怎么,姑娘真要因為這一件區(qū)區(qū)小事,對我方家趕盡殺絕?”紅臉老者聲音變得又尖又銳。
“我殺你,不是因為你們得罪了我,而是你們方家人本就該死!”少女淡淡的解釋了一句,卻并沒說太多,玉手驀然向前一點,“嗤”地一聲悶響,一柄紅色小劍詭異出現(xiàn),瞬間洞穿了禿頭大漢的額頭。
那禿頭大漢緩緩仰面栽倒,額頭上鮮血滔滔冒出,身體劇烈扭曲幾下,就再也動彈不得。
“好,既然你不肯收手,老夫就只能以死相搏了?!奔t臉老者見再無轉(zhuǎn)圜余地,立刻大手一揮,率領(lǐng)所有方家弟子朝少女沖去。
剎那間,這小小茶寮內(nèi)一片廝殺之音響起,并伴隨著陣陣慘叫聲,鮮血染紅了桌椅板凳,而那些客商更是噤若寒蟬。
在這蕭殺的氣氛中,偏有一桌客人并未躲避,而是穩(wěn)坐釣魚臺的看著眼前這一切。每每當有方家弟子狼狽摔倒這一桌客人面前時,便會被一腳踢飛,重新落回到那少女的劍下,做了亡魂。
這一座客人,自然就是林玄清和林淑容兩人。
林玄清輕輕抿著一盞茶,眼睛卻噙著笑意地盯著戰(zhàn)場,像是在看一場好戲,絲毫沒有擔(dān)心被波及的意思。
林淑容內(nèi)心焦急不已,怕那恐怖的少女殺得興起,把他們倆也當做方家之人一起端了,坐立不安的樣子。
只是林玄清不動,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坐著。
整個廝殺持續(xù)了不到一刻鐘,便以紅臉老者一方全軍覆沒而告終。
在少女的劍下,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所有的客商,看向少女的眼神都變得既驚恐又畏懼起來。她的目光所及,無不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是你,沒錯,就是你?!币恢倍阍谏倥砗蟮哪敲倌辏缇妥⒁獾搅肆中宥说乃?。
他一開始還沒怎么注意,可是當看了兩三遍后,終于看破了林玄清的簡易偽裝,用公鴨嗓子叫道。
“哦,你認識我?”林玄清玩味的看著少年。
“化成灰我也認識你?!鄙倌暌а狼旋X,滿眼怨毒,“你如果記性不是太差,應(yīng)該也記得我,是不是?”
林玄清朗笑一聲,點點頭:“我當然記得你。因為正是我把你的丹田捏碎,讓你失去了一身修為?!?br/>
此言一出,林淑容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向林玄清。
他居然跟這少年結(jié)下了梁子。任誰都能看出,這少年現(xiàn)在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可他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強大的靠山。那恐怖少女就是他的靠山。連方坤都死在少女的手上,林玄清更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他怎么突然變得那么笨了?”林淑容急得跺腳,暗想,“如果換做自己,打死也不會承認?。 ?br/>
“你居然承認……哈哈,你真的承認了!好好,有種?!鄙倌暝箽獗q,對少女道,“仙女姐姐,我說的就是此人。你,你快幫我殺了他,我要讓他死,讓他碎尸萬段,以償我丹碎之恨!”
原來,這少年正是那孟伯符之孫孟浩。當初林玄清斬殺孟伯符后,卻只是廢了其一身修為,放了他一條殘命。沒想到,他竟然賊心不死,到現(xiàn)在還對自己存著怨毒之念,看來,人真的不能太心軟。
林玄清微微一笑,扭頭看向那少女,笑吟吟道:“喂,美女,他想讓你殺我,你殺還是不殺?”
林淑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對如此恐怖的少女,林玄清非但沒有絲毫尊重,反而語氣輕佻,更像是……像是調(diào)戲的口吻。天吶,他瘋了么?
然而,更讓她大跌眼鏡的是,那少女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用冷冰冰的語氣回答道:
“不殺。”
“嘿嘿,”林玄清笑得十分開心,繼續(xù)問道,“可如果他執(zhí)意要殺我呢?”
“我就殺他?!鄙倥當蒯斀罔F道。
“啊,”孟浩頓時傻了眼,完全搞不清,事情怎會與他想象的有那么大偏差??伤圆桓市?,急切的勸道,“仙女姐姐,你千萬別被此人的偽裝蒙蔽了眼睛。我告訴你,他可是云氣訣五層以上的強者,而且身上懷有一柄高等靈器。高等靈器啊,哪怕是方家,高等靈器也足以作為鎮(zhèn)族之寶了。難道你一點都不心動?”
“聒噪!”
林玄清抓起一個茶盞,運足靈氣,隨手甩出,“嗖”化為一道白光,重重撞在孟浩后心。
“噗!”
這一下他沒再留手,只是一擊,就撞碎了他的心臟。
孟浩向前栽倒,嘴角滿是黑血,撲騰了兩下就斷絕了氣息。
他至死也沒明白,自己請來的“幫手”怎么會突然倒戈,事情的急轉(zhuǎn)直下,遠遠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那少女只是冷冷瞥了孟浩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徑直走到林玄清面前,看了他一會兒,目光轉(zhuǎn)為了溫和,蹙眉道:“你怎么也下山來的?這件事,有我出面調(diào)查,應(yīng)該已經(jīng)足夠了的?!?br/>
“你自己一個人,我怎么放心得下?”林玄清“深情款款”的看著她的眼睛。
“說實話。”少女瞪了她一眼。
“好吧,就知道瞞不過你!”林玄清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我打傷了廖鵬,怕遭到褚洞主的報復(fù),所以才不得不離開宗門,暫避風(fēng)頭。再者說,此事畢竟是事關(guān)我?guī)熥鹬?,如果不親自跑一趟,我怎能安心?”
這少女自然就是早他一步下山的秦夢歌。也只有她,才能輕易拆穿林玄清的“謊言”,畢竟兩人可是一起長大的,他的那點花花腸子,怎么可能瞞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