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昇無法拆穿他,甚至不知道他這一副面具下,究竟是一張怎樣令人膽寒的臉。自己能看到的,或許只有他的面具。
那微笑,帶著極強(qiáng)的自負(fù),時刻在準(zhǔn)備享受勝利。那么,對于他來說,勝利是什么?
顧一昇陷入深思,直至教授的再次呼喊,才把他從冥想中拉了出來。
“空間或許依然會有所波動,你要格外小心?!睔W陽教授叮囑顧一昇道,又轉(zhuǎn)過頭對譚誠紀(jì)說:“可以啟動設(shè)備了?!?br/>
譚誠紀(jì)點點頭應(yīng)是,又若無其事地看了顧一昇,走到了設(shè)備前。開啟設(shè)備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操控。
顧一昇也不想在這人身上浪費太多腦力,只是多加提防便是,把目光轉(zhuǎn)向教授問:“這次又得去哪?”
“你很期待?”教授莫名一笑。
“沒有,開始疲倦了。”顧一昇道。
“你即將要前往的是秦朝,那是剛開始的秦朝?!?br/>
“一切都剛開始?”
“你似乎是真的厭倦了?!?br/>
顧一昇輕輕搖頭說:“糾正一下,是疲倦,只是不懂為什么我不可以去尋找真正有意義的真相?!?br/>
“為什么就說這個沒意義?”歐陽教授的臉上只有笑意。
顧一昇說道:“為什么我們不可以直接去到玉璽消失的那個點,而是要經(jīng)歷這么多復(fù)雜的過程……而且請原諒我接下來的話,比如說傳國玉璽最終還是消失了,那我還去找它有什么意義嗎?”
關(guān)于第一點,他早與鄧若冬訴說過,而在一旁的鄧若冬,是不會介入兩人的爭論,只是做好自己即將啟程的準(zhǔn)備。
歐陽教授平靜回應(yīng):“那你能找到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沒有?!鳖櫼粫N無力地?fù)u搖頭,“我終歸是受雇者,總不能抱怨。”
“那行?!苯淌诮z毫不介意顧一昇的話語,還不忘叮囑說:“那進(jìn)去之后小心點。”
“好?!?br/>
這只不過是無趣的試驗!顧一昇心中暗暗叫罵,自己也不懂這來回穿梭的意義,何不去個痛快,直接留在那里尋找更有意義的真相。
雖然心中有所埋怨,但顧一昇還是走到那進(jìn)入空間的三角門。
“教授,我檢查一下空間門……”譚誠紀(jì)走到了顧一昇面前,將所有笑意轉(zhuǎn)變成了一句奇怪的話語:
“不要因為你的無知,而毀掉了一切?!?br/>
他在嫉妒……顧一昇始終相信自己的判斷。
“砰!”
機(jī)械門關(guān)上,又是一片黑暗。
“他為什么要嫉妒?我會因此受到傷害嗎?從他的眼中,我沒有看到復(fù)仇,噢,該死,哪來的仇,或許真如她所言,那只是像小孩子思想中的那種嫉妒罷了……”
果然,在遭受影子破壞后,真實的空間也開始漸漸模糊。
顧一昇不確定這里是哪,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是站在一群大臣之中,而面前也已經(jīng)不是一面青苔墻。
這是公元前221年的咸陽宮內(nèi),正進(jìn)行著一場神圣的稱帝儀式。
“慢著……你是說稱帝?是這么叫的嗎?難道是秦始皇稱帝?”在顧一昇模糊的意識中,始終有這么一個聲音,還在冥思之時,另一個聲音又在耳邊回響。
“陛下,齊國的使者回來了?!?br/>
“齊王如何?”這聲音渾厚,且威嚴(yán)。
“齊王愿降?!?br/>
使者話音剛落,大殿內(nèi)眾人立馬齊齊高呼:
“萬歲!”
始皇帝佇立在王座前,那威嚴(yán)形象與顧一昇的想象無異。
“慢著?!笔蓟实勰樕系南矏偹查g消失,眉宇一皺卻指著顧一昇問:“你是誰?”
顧一昇愕然一驚。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搜尋著凌亂的記憶碎片:那似乎是一場大火,火中有凄厲的呼救聲,那是邯鄲?這些死去的趙國人,又與他有何關(guān)系……那是金碧輝煌的咸陽宮,是跟隨著文武百官走進(jìn)這宮殿,一同高呼“萬歲”,自己是什么人?
“自己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一個冷酷多疑的人。其實顧一昇也無需觀察,歷史早已告訴了他答案。
“回陛下,我是……”
始皇帝打斷他道:“恐怕,你是來找這個嗎?”始皇帝說著,隨后拿出那個絕世的傳國玉璽。
這……發(fā)生了什么?
顧一昇面無懼色,冷靜回應(yīng):“是的,我是為了尋找它。”
“噢?那你不用尋找了,它就是用和氏璧做的,是嗎?孫壽,是你親自刻制的璽紋,對嗎?”始皇帝喚來一人,便是負(fù)責(zé)刻玉的玉匠孫壽。
“回皇上……”
“放肆!小人豈敢胡言!”始皇帝大聲斥道。
下面李斯亦是立刻說道:“休對陛下無禮。”
孫壽顫抖著說:“陛……陛下,是的,璽紋確實是小人刻制的?!?br/>
始皇帝聽聞后,才露出一絲喜悅之色,點頭又說:“空間造訪者,你似乎很驚訝。嗯,朕沒猜錯,從你的一臉迷茫,就可以知道你也是一個歷史盲?!?br/>
“始皇帝,您不用刻意貶低我,我可不是什么歷史盲?!鳖櫼粫N已經(jīng)明白一個致命性的問題——空間又出錯。沒錯,是又一次!
“那你知道它上面刻的是什么嗎?那可是李斯提的字?!笔蓟实坌⌒囊硪淼嘏踔癍t說。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痹谄趟妓鬟^后,顧一昇回答說。
宮殿內(nèi)霎時安靜如死,這一刻,仿佛只是顧一昇與千古帝王秦始皇的私人對話。而眼前這個不為真實的秦始皇,只存在于蟻穴空間中。
“呵呵……碰巧罷了,你終歸還是歷史盲?!笔蓟实勖镆暤?。
“你很固執(zhí)?!?br/>
始皇帝怫然大怒,拂袖斥道:“你更固執(zhí)!蠢東西!放棄吧,找到傳國玉璽也沒用,不不不……反正你也不可能找到它?!?br/>
“然后呢?”顧一昇依舊平靜回應(yīng):“這就是所謂關(guān)于正統(tǒng)的一個幌子?”
“是你們把它想得太重要了。”
“它的確很重要?!?br/>
“是!很重要,但玉璽在我手,我現(xiàn)在就可以把它砸碎,勸你還是退出吧!”始皇帝激動地高舉玉璽,雙眼發(fā)光。
“你這是舉璽勸退?是誰給你灌輸了這么多意識,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破壞蟻穴空間。”顧一昇從人群中走出,拉近了與始皇帝的距離。
“哈哈!”始皇帝突然大笑,收好玉璽,嗤笑道:“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原來也不過如此?!?br/>
顧一昇皺眉道:“這里是歷史蟻穴空間,難道不是嗎?”
“哈哈,這就是所謂的空間造訪者嗎?噢,我還是太高估你了?!笔蓟实坌Σ粩n嘴,捧腹道:“愚蠢的造訪者,這算什么角色!”
“那你呢?始皇帝?至高無上的地位?”
站到群臣之首的李斯忍不住插話道:“休對陛下無禮!”
“李斯你別說話!說話之前也務(wù)必將你的齙牙縮回去,好吧,真實的李斯是不會齙牙的。”顧一昇指著李斯道,又盯著一旁的玉匠說:“孫壽,收好你袖中的刻玉刀?!?br/>
“我沒把刻玉刀放在袖中?!睂O壽身體微顫,縮在一旁說。
“當(dāng)然,這么重的東西當(dāng)然要放在腰間,但是你忽略了一點,這刻玉刀怎么能用金剛石制成的呢,應(yīng)該換成石英石,兩者是有區(qū)別的。用金剛石沒錯,但至少在這里你必須換成石英。”
孫壽瞪目瞠舌:“你怎么知道這一切?!?br/>
顧一昇繼續(xù)說:“或許這個空間的筑造者想不通該用什么工具雕刻玉璽,只能將這個細(xì)節(jié)忽略?!痹捔T,孫壽癱坐在地。
“閉嘴!”始皇帝臉色大變,怒聲道。
“麻煩下次筑造空間的時候,把你身上的黃色龍袍換掉,當(dāng)然我所指的你或許不是你,怎么說呢,對,是他,記住了,換成黑色。”顧一昇臉上沒有笑意,因為他知道,下一步將要面對更多危險。
“我可以現(xiàn)在就把你殺了!”
“別急,你應(yīng)該自稱朕?!?br/>
“閉嘴!”
“然后便以空間故障的緣由,把我一直困在這里?孤獨終老,生死輪回?這很殘忍,為什么報復(fù)心要這么重?!?br/>
始皇帝面色凝重道:“沒有人在報復(fù)你!你是空間造訪者,這是你必須面對的事情,難道你還盼望著那位指引者的到來,哈哈!或許等到她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不對,可能已經(jīng)消失了?!?br/>
“你又做了什么手腳?”顧一昇攥緊雙拳道。
“這是歷史蟻穴空間,你應(yīng)該清楚?!?br/>
“這只是你自己創(chuàng)造的空間。”
“你在說什么?”始皇帝無力地坐在了特制的“龍椅”上,顫抖的手不忘抓緊玉璽。
顧一昇搖頭笑道:“別忘了,真實存在的歷史蟻穴空間是真實的歷史,如果秦始皇不算是一個瘋子,那么你肯定把我當(dāng)作是一個瘋子了?!?br/>
“難道你忘記了空間波動?這就是空間波動!”始皇帝試圖辯解道。
“你怎么可能會知道空間波動,拜托,你是‘npc’,是不可能存在空間外的意識?!鳖櫼粫N向后退了一步,又說:“雖然不知道你是怎樣將我放進(jìn)這陌生的空間,但是你不會得逞的,再見!”
顧一昇拼命撞開沉默的人群,如脫韁野馬般,向著光明奔跑。
跑!逃跑才是智者所要做的事情。
始皇帝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吻了下那絕世的傳國玉璽。
“我們遲早會再見的……捉住他!”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