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長庚啟明之主
尺捷沉默了很久,他自嘲似得干笑兩聲,嘴角流出一些黑血,他說道:
“你是怎么看你兒子的我不管,你也不懂我和父親,現(xiàn)在你的處境我很明白,不過我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也不會死掉讓我爹發(fā)怒,你大可不必緊張?!?br/>
“沒什么大礙,哈!…哈!”
棹親王夸張得笑了幾聲。
“你要是沒什么大礙,那前兩天我的一個士兵被鯊魚咬掉半個身體,他也可以說自己沒什么大礙了!你知道你每天活著和每天喝毒藥的人有什么區(qū)別嗎?喝毒藥的還可能喝出抗藥性,你沒有!你現(xiàn)在好比喝的是肝腸寸斷天下第一毒!”
棹親王心里很亂,他本是個隨性散漫之人,放不放這群孩子也都無所謂,但此事牽扯到老獅子便關(guān)系重大,他估計中尺捷難以活過一個月,若是他死了,一但此事傳出去,激怒老獅子,后果不堪設(shè)想。
那個老獅子一點會找渣干掉自己的,不管和自己有沒有關(guān)系!
“看來殺人滅口是理論上最恰當(dāng)?shù)倪x擇了,他死在這,殺了他以后再威脅其它孩子讓他們別說出去,或者除了牧王朝的孩子,其他的全部干掉?!?br/>
棹親王心中雖有不忍,但他也是身份尊貴之人,手上性命也有不少,殺幾個人根本沒必要猶豫不決。
尺捷抬起眉頭看著俯向自己,門露寒光的棹親王,悠悠嘆口氣。
“你說的是天譴吧,本來以為是騙人的,你要殺我嗎?這么說來,嘿嘿,也不知道你殺我,是不是天譴的一部分?!?br/>
棹親王聽到這話,心里有一些詫異,不禁有了一些愛才之心,這孩子聰慧無比,冷靜非比尋常,心性也豁達,很投自己胃口,死在他手上實在可惜。
棹親王嚴(yán)肅地看著尺捷,尺捷
也坦然得看向他,棹親王沉思良久,開口道:
“你是個聰明人,我實話告訴你,殺掉你是對我來說最好的辦法,一旦你在此的消息傳出去,不管你死在何處,和我都脫不了干系,你父親不精通星象,不明白你身中的劫數(shù)我根本不可能施展或者破解?!?br/>
“我父親他一定會懷疑是你害死了我,或者你見死不救?!?br/>
尺捷勉力坐了起來,這個動作讓他疼得直抽冷氣,但若是不坐起來,說話有些困難,他咬咬牙繼續(xù)說道:
“所以如果不愿意殺我的話,最好是秘密地讓我一人離去,并且封鎖我曾出現(xiàn)在此的消息,只是你要怎么處理其他被傳送出的孩子們?”
棹親王冷著臉對尺捷說道:
“本來想全部干掉的,但剛剛想起來那傳送陣本就對身體有一定負(fù)荷,你們到這船上的時候全都暫時暈了過去,我們想著先急救受重傷者,將你們先運來,他們醒來時根本看不到你,所以除了我們,沒人知道你離開了那個島來到這里。”
“所以你走吧,只是要遠離了我的船再在其他人面前出現(xiàn),隨便去哪兒都行,回云王朝也好,四處看看也罷,只是若你有命見到你父親,別和他提到我,多謝了?!?br/>
尺捷溫和地笑笑,他看上去心情并不壞,甚至有些高興,他問道:
“那謝謝你不殺之恩了,我什么時候出發(fā)?”
……
張憂迷路了,他本想不驚動別人偷偷摸摸回自己房間地,但他高估了自己,顯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房間的位置。
“那婆婆怎么也不送我回去啊,昨天我昏昏沉沉地被抱著進的房間,現(xiàn)在根本沒有印象啊?!?br/>
張憂小聲地碎碎念,他不敢問路,小心藏匿身形,自己如今算是人家的囚犯,萬一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事情恐怕會很麻煩,所幸如今太陽剛剛升起,也許船上眾人多還在休息或是在自己房間吃飯,大清早地甲板上只有稀稀疏疏幾個身影。
此時張憂四處張望,他所站的位置頗高,突然瞥見甲板邊緣的船側(cè)板處,一個瘦弱的身影獨自顫巍巍地走著,然后坐上了一條小船,那個人距離自己相當(dāng)遠,但張憂從那個豆子大小的身影中察覺到了一絲熟悉,他疑惑得瞇上了眼睛看向那處。
那個豆子大的身影在他眼中慢慢放大,那身影的感覺十分敏銳,也扭頭看向自己的方向。
正是尺捷。
張憂看清那人長相,心中大驚,他深知尺捷受傷嚴(yán)重,這才休息一夜怎么可能痊愈,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傷勢有好轉(zhuǎn),那他為何如此急匆匆地離去?甚至沒有和自己道別?
張憂全力運轉(zhuǎn)神行,身體只在原地留下一個虛影,連續(xù)閃爍接近甲板邊緣處已經(jīng)踏上船的尺捷處。
尺捷的視力沒有張憂好,他雖感覺敏銳,察覺到有人看向自己,但他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悻悻地嘆了口氣,解開繩索將小船推離甲板。
一道身影如電一般奔來!
尺捷看清來人,吃驚不已,張憂此時心里著急,也不管那小船已經(jīng)離開船側(cè)板幾十米,他毫不猶豫地一腳踏在水上。
只是雖然他父親張度有“渡水步”的名號,可以渡水如履平地,但張憂顯然還差得遠,沖刺出不過十幾米,便沉入海水之中,他不通水性,只會瞎撲騰,很快喝上大口大口的海水,慢慢有些意識不清。
張憂仍在掙扎,突然感覺到一陣劃水聲傳來,一雙手抓起他,奮力將他扔回船側(cè)板上,于是他努力呼吸幾下,勉力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人果然是尺捷,此時尺捷正靜靜看著他,眼神看上去有些難過,良久
張憂突然使出全身力氣抬起了戴著納戒的右手,握成拳頭伸向尺捷。
尺捷愣了一下,溫和地笑笑,咳嗽了一聲,也伸出了拳頭和張憂撞在了一起。
尺捷開口了,他語速很快,趕時間一樣: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有很多疑問,但我時間不多了,你記住要當(dāng)作我從沒有離開過那島,從沒有在這船上出現(xiàn)過,還有,千萬不要使用神斬!卓俞說的天譴是真的,切記?!?br/>
張憂肺里都是水,雖然運動內(nèi)勁很快可以清干凈,但此時他很難說話,他運動內(nèi)勁從納戒取出一串精致的淚滴樣式手鏈,他的手靠著尺捷的手,那串手鏈立刻落在尺捷手中。
尺捷眼里閃過一絲不解,他張開手看著手中的手鏈,猶豫一下戴上了這串手鏈,繼續(xù)小聲地說道:
“給我的嗎?那這手鏈我收下了,會再見的,兄弟,下次再見,我也送你一份大禮,兄弟,我保證,我們會再見!”
張憂見尺捷收下手鏈,心里一松,拳頭垂了下去,落在鐵質(zhì)的板上,看來他要昏上好一會兒才能醒來。
確認(rèn)張憂沒有大礙后,尺捷又呆呆看了他一小會兒,嘆口氣,轉(zhuǎn)身潛入冰冷海水中。
很快,尺捷重新游回小船,乘船靜靜隨風(fēng)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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