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帕底角的“凌”字做功十分精美,其呈現(xiàn)出淡而泛金的光澤,雖然字體不是冰族所獨有的,但卻讓她肯定的覺得這字應是讀“凌”。而組合成字的絲線仿佛每一針都被人投注部的情感一般,柔和卻又剛正,蜿蜒而上婉如蛟龍,光是這個字的形態(tài)便一下子抓住了阿璃的目光。
她迷離著雙眼晃晃悠悠地繼續(xù)瞧著,沉醉其中,就如喝醉了一般也不知是如此精美的字跡迷惑住了她還是眼前這個男子迷惑住了她。
而在對方擦拭的同時,阿璃本是蒼白的雙頰逐漸浮現(xiàn)出淡淡的粉色,那個瞬間阿璃一反常態(tài)形色竟不似之前無助而冷漠,反倒是可愛了起來。
面對眼前陌生男子的主動,阿璃有些不知所措,從小到大,在她的身邊只相對近距離接觸過兩個異性男子,一個是她的主人,即為玄氏的長子玄恒,另一個則是與她地位同等的右使韻逸。
而比起他們,眼前男子的行為竟是親密了許多,卻奇怪地讓自己接受了對方一切親近不曾反抗。
阿璃睜著雙眼盯著對方絹帕上的“凌”字許久。
這個字為何讓她感到如此熟悉,難道,這是他的名字么。
她心里正這么想著,下一秒發(fā)覺自己整個身體突然懸空了,阿璃下意識地掙扎起來,用力過了扯到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別緊張,我先帶你到一個能避風雪的地方?!睖厝岫p盈的聲音貫穿于耳,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竟讓阿璃如乖順的貓咪一般停止了掙扎。
男子抱著阿璃騰空略起,阿璃能感覺到他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強大靈力但這種靈力卻絲毫讓她感覺不到攻擊性清澈透明就如山間的溪流潺潺而過,只是葉落之間,兩人便來到了一處可避風雪的山洞之處。
男子將阿璃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灰色透亮的雙瞳在阿璃的身上轉了一圈,再次舉起琉璃般白皙修長地雙手隔空畫了個圈,空氣中四散出藍色的熒光碎片,點點滴滴灑落在阿璃的身又逐漸消失遁形。阿璃睜大了眼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也慢慢發(fā)生了變化,她低頭檢查周身,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本破爛不堪的衣服回到了最初完整的形態(tài),她稍稍動了動肩膀和手腕也沒有之前的疼痛感,抬起手自己撩起了衣袖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的傷痕竟然消失的無影無形。
阿璃驚訝地左看右看,仍然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發(fā)生的一般。
而看到阿璃的反應,對方竟是爽朗地笑出聲來。
“笨蛋,我用靈力治愈了你,絕對不是障眼法?!?br/>
“你…”阿璃聞言抬頭,但在對上對方雙眸的時候不知怎的原本想問出口的話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們冰族的少女都跟你一樣這么笨么?!蹦凶硬[了瞇眼仍然笑著,眼底卻有閃爍不定的光芒。
“才不是!”似乎是被對方的話刺激到了,阿璃再次抬頭對上了對方,這才鼓足勇氣多說了三個字。
“才不是什么?嗯?”男子調笑著站起身來揮了揮手,原本裸露在雪夜中洞口地面的頂端出現(xiàn)了一個半透明的屏障,來自外界的白雪竟被阻隔在了屏障之外,他自顧自地坐在了洞頭路邊的邊界,再次回頭道,“過來坐吧。”
阿璃覺得眼前的男子似乎沒有什么危險性便下意識跟坐在身側,問道,“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嗯?”男子嘴角輕扯,撇過頭看了一眼阿璃反問道道,“為何要問我名字呢?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呢?!?br/>
“……我叫櫻璃……”阿璃臉有些微微的潮紅,不知道為什么只要偷偷看眼前的男子一眼,她便跟做賊似得不知所措起來。
“你可以叫我煌,”男子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便也坦然而答,“你也可以喊我煌哥哥。”
“嗯…煌…煌哥哥……你為什么要救我呢……”阿璃繼續(xù)支支吾吾道。
“嗯…不知道,可能感覺你像我認識的一個人?!蹦凶悠擦似沧欤坪跖聦Ψ嚼^續(xù)追問下去便轉頭望向遠處試圖結束這個話題,“反正以后你定會知道緣由的?!?br/>
阿璃不解,但是也是知趣的沉默,開始自顧自地看向遠處,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原來坐在一個萬丈深淵的頂處,而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
但她并沒有害怕,反倒是覺得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安逸。
習慣了做冰族玄氏為了利益爭奪而打造出來最鋒利的一把刀,她從記事起便沒有睡過一次安穩(wěn)覺,也從沒有時間和心情能像現(xiàn)在一樣坐在安靜遠離塵世的山峰頂端與一個未曾謀面的男子促膝而談。
想到這里,她似乎有些放松了下來,“在冰淵這么久,我還是第一次到這里看這樣的景色呢?!?br/>
“那就多享受一會兒吧。”白衣男子仍舊溫柔地回答道,又是一個揮手,頭頂結界又寬了一丈,似是想讓阿璃不受一點風雪侵襲,細膩而又溫暖。
“……”阿璃沉默,心中暖流突然翻涌起來,她的鼻子有點酸澀,但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這般情緒傾出在眼前這個未曾謀面的人面前。
阿璃極力去克制眼角幾欲要再次沁出的淚水,卻在下意識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摟入腰間,耳旁傳來依舊如沐春風的話語,“不要哭,如果你真的是她那么眼淚對你來說是很珍貴的?!?br/>
阿璃一晃神,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并沒有反抗,反倒是有點享受如今突如其來的擁抱,這個擁抱在寒冷地冰淵里如火苗般燃起了她本要熄滅的心火,熟悉而又柔軟。
男子用雙手揉揉地撫了撫阿璃的長發(fā),一下一下輕柔適當,阿璃沒有反抗,眼皮竟開始沉重起來,眼前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起來。
迷蒙之間,她只聽得一句。
“我想我應是找到你了,阿湛。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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