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侍郎裴念慈被人刺殺于自家府邸,兇手至今未找到的消息,在整個皇城引起軒然大波。
居然有人敢公然挑釁朝廷權威,刺殺朝廷大臣,羿巡帝怒極,連下三道圣旨要求刑部徹查,然而這件事很快被人壓了下去,因為,發(fā)生了一件更大的事。
戶部尚書甄思泉,寵妃甄妃的兄長,被言官彈劾,上奏稱其私吞軍餉,用作它途,并暗示其背后有他人撐腰。
墨華皇朝疆域遼闊,國力強盛,但近年來邊疆紛爭不斷,小型戰(zhàn)役時有發(fā)生,全靠駐守八方的各位將軍維護著整個皇朝的安定,如今卻曝出有人打軍餉的主意,與這樣動搖國本的大事相比,一小小侍郎被人刺殺的事情就不足為道了。
而隨著案情調(diào)查的深入,戶部尚書、戶部侍郎一干人等均被牽涉其中,而四王爺墨羽陽,四王爺母妃甄秀雅亦牽涉其中。
雖然,目前沒有證據(jù)表明兩人曾經(jīng)手過被私吞的軍餉,但兩人與甄思泉的血緣關系,已足夠羿巡帝對其起疑,這對于向來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四王爺來說,不可謂不是致命一擊。
墨羽陽已經(jīng)封王,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而甄妃居住在宮內(nèi),為了防止兩人互通有無,羿巡帝下令讓兩人禁足思過,并責令禁衛(wèi)軍看守。
但是,后宮之人,貴為寵妃的甄秀雅,自有對她忠心耿耿的心腹,以及傳遞消息的渠道,禁足令剛下的當晚,在四王爺府前后都有禁衛(wèi)軍把手的情況下,依舊有人趁夜混入了四王府邸。
府邸深處一僻靜書房內(nèi),一身材偉岸的男子捧著一本書冊靜坐在書桌前,修長有力的手指有規(guī)律地翻著書頁。
濃眉星眸,鼻若懸膽,厚薄適宜的雙唇,棱角分明的臉龐,穿著一身日常淡色長袍,看上去似乎是一位正氣凌然,剛正不阿的人,只是一雙嚴肅的雙眸卻隱約給人不寒而栗之感。
“王爺?!?br/>
突然端坐在書桌前的男子——墨羽陽的面前無聲地出現(xiàn)了一位身材嬌小的黑衣人,中性的嗓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他”俯首,朝墨羽陽恭敬抱拳。
“嗯?母妃可好?”墨羽陽頭也不抬,雙眼依舊望著手中的書冊,平淡地問
“娘娘在宮中,憂思過深,愁眉不展,食不下咽?!?br/>
“請母妃保重鳳體?!陛p描淡寫地一句叮囑,仿佛那人只是一尋常路人,而并非懷胎十月生下他的母妃。
“娘娘要屬下前來詢問,王爺打算如何脫困?”
墨羽陽終于放下手中書冊,寒潭般的炯炯雙眸盯著黑衣人的眼,身上的懾人氣勢讓黑衣人不由地心中一凜。
“你替我詢問母妃,是否不計一切代價,也要助我繼承皇位?若是,她應該知道怎么做?!闭Z畢,視線重回書冊,不再理會房里的黑衣人。
黑衣人默然領命而去。
次日,原戶部尚書甄思泉對私吞軍餉等一切罪名供認不諱,但拒不承認有其他人牽涉其中,寵妃甄秀雅為表清白,與親兄甄思泉斷絕兄妹關系,并自縊于晴尚宮。
羿巡帝痛失伴隨多年的寵妃,心痛欲絕,神色萎糜,在朝堂上當眾宣布,這件事到此為止,四王爺禁足令解除。
墨羽陽在自家府邸收到母妃自縊的消息,正直的眼中躍過異樣的神色,隨后跪地慟哭,幾度哽咽,差點當場暈闕,府上管家連夜去宮中請御醫(yī)前來為四王爺診病。
數(shù)日后,以死明志的甄妃被追封為副后,以堪比皇后的葬儀規(guī)制送入皇陵。
易釵閣深處,傅爾焰的閨房內(nèi),青衣沉靜地立于福爾焰身側,雙目注視著傅爾焰,心中忐忑。
傅爾焰倚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手下剛送上來的消息,面無表情。
透過窗,路過的人遠遠望去,這樣一位妖冶絕世的美人,恬靜的氣氛,怎么看都像是一幅畫般秀美,然而他們卻看不出,這美人就是前段日子暗殺戶部侍郎的刺客,而此刻,她心中正惱怒萬分。
蔥白玉指一把將手中蠅頭小楷書寫的紙條挫骨揚灰,即便惱怒,傅爾焰的臉上依舊掛著嫵媚艷笑,只是一雙勾魂鳳眸中,此刻正燃著燎原大火。
聲音似乎是從她的牙齒縫中擠出,緊握紙條殘骸的手,由于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她咬牙切齒地道:“好一個正派的四王爺!好一個以死明志!羿巡帝那死老頭眼睛是被屎糊住了,老眼昏花嗎?這分明是李代桃僵!”
青衣忙出聲提醒.
“姑娘,小心隔墻有耳?!?br/>
深深地吸了口氣,傅爾焰朝遠處路過的人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接著問道:“這件事,兄長怎么說?”
想到墨澈搖著扇子,笑得開懷的反應,青衣嘴角一僵。
“那位大人說,這點事情都擺不平,四王爺怎會成為他最大的對手,對于目前的狀況,他很滿意。這次,不僅拉下了戶部尚書甄思泉,瓦解了四王爺一大助力,又逼死了甄妃,算是一大額外收獲。”
然而,青衣這番寬慰的話,并未讓傅爾焰眉宇間淺淺的褶皺舒展,對這次并未達到預期效果十分不滿的她,嘟著嘴,不滿地嘀咕:“我最討厭裝模作樣的偽君子了!”
“偏偏,我那‘正派’的四哥,是所有皇子里最會裝模作樣的人?!币坏楞紤械纳ひ?,懶洋洋地從門口傳來。
珣陽王墨澈,穿著一身黑色陰陽紋,暗紅絲線繡邊的錦服,搖著一把玉骨扇,自門外悠閑地走進,輕邪的氣場,讓青衣急忙恭謹?shù)卮瓜卵?,不敢直視?br/>
一襲長發(fā)放蕩不羈地隨意披散在身后,精致的面容卻不帶一絲女氣,一雙與傅爾焰相似的鳳眸更顯嫵媚妖嬈,眼波流轉間透出無法言明的邪氣。
他緩步至傅爾焰面前,微涼的指尖掐住傅爾焰的下巴,抬高,睨著她的眼,戲謔道:“聽聞近日我的心肝妹妹心里不痛快,若是氣壞了可如何是好,是故本王特意前來探望。”
傅爾焰用力瞪了他一眼,一掌拍掉了他掐在她下巴的手,小手一揮,落窗上閂,隨后,才抓著他領子,低聲咆哮:“你瘋了啊,怕別人不知道你跟易釵閣的關系嗎?挑這個時候上門?”
墨澈輕輕一笑,細瞇的絕美鳳眸更顯邪佞。
“我會來,自然有把握不讓人發(fā)現(xiàn)?!?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