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章
白璇離得近,眼睜睜地看著他摔倒在地。
他身形修長,摔在地上發(fā)出“轟”地一聲,躺在那兒人事不省。
他傷得很重嗎?
白璇驚魂不定,往前幾步,踢了踢他腰間:“喂!喂!”
底下,趙琛一點反應都沒有,仰面朝上,嘴唇雪白。
白璇咬著唇——
白璇呀白璇,你不是下定決心,不與趙琛有任何糾葛嗎?
就不要管他了!
這么點傷,也不過就是皮肉之苦!
失血過多,才暈了過去。
反正禍害遺千年,他是死不了的,將來還要登基為帝,君臨天下呢!
此時,就自己和他兩人獨處,孤男寡女的,甚是不妥!
就是梁啟誠知道了,也必定要心生嫌隙!
天色黑壓壓的,半空中布滿陰霾,仿佛垂下來的穹頂,已經(jīng)下起雪來,雪片如飛絮亂竄,砸在人臉上隱隱有些作疼。
白璇狠了狠心,轉(zhuǎn)過頭正想走,右腳卻被一只手緊緊扯住。
她轉(zhuǎn)過頭——
趙琛仿佛能知道白璇看過來般,“咻”地睜開眼睛,瞳孔如墨玉一般,大概是因為失血的緣故,臉色白得嚇人,夾雜著血跡,有一種驚心動魄的俊美,仿佛能蠱惑人心般,他蹙著眉,眉宇間隱隱有些哀求之色。
他這樣驕傲至極,高高在上的男人,偶然間流露出的脆弱,卻是白璇兩世為人,第一次見到的。
他掙扎著做起,聲音還有虛弱:“白璇,不要走!”
“既然醒了,那英王爺你就好自為之,我先告退了!”白璇眼沉沉地看了趙琛一眼,一轉(zhuǎn)身,就聽見趙琛驚懼道:“小心!”
馬受了驚嚇,又在趙琛手里吃了一番苦頭,此時,不住地嘶鳴著,拖著馬車橫沖直撞,朝著白璇撲來。
白璇只覺得腰上一緊,就被趙琛攬著往旁邊一避,
瞬間,就看見馬匹奔騰,已經(jīng)拉著車廂沖下了懸崖。
白璇一陣后怕,就聽見趙琛發(fā)出一聲悶悶的吸氣聲。
因為這一番掙扎,他的傷口處又有些開裂來,他身上大氅早已經(jīng)不翼而飛,只穿著長袍,血跡更是汩汩透了出來。
外頭突然狂風大作,雪暴如卷。
吹得雪片漫天飛舞,撲頭蓋臉就往白璇身上打。
白璇瞬間眼睛都睜不開了,全身被雪浸得濕透。
一是冷,一是痛,趙琛額頭突突直冒,整個人都快要暈過去了,牙齒都在打顫了,咬著牙,使了全身的力氣一把扯了白璇,飛快地狂奔幾步,避到了茅屋的屋檐下。
他的聲音都有些飄忽了:“馬車也沒有了,你要走著回去嗎?這樣的天氣,寸步難行,你是走不了人,回不到家的!我勸你別自欺欺人,一意孤行了!到時候,說不得你人還在路上,就已經(jīng)被凍死了!”
仿佛就是幾息的功夫,茅屋前,臺階、草叢上頭早已經(jīng)被雪覆蓋成一片白色。
雪霾越發(fā)地厲害了,簌簌地落著,連略遠一些的樹木都看不清楚了。
天色越發(fā)地黑沉下來!
白璇知道趙琛說的是實話,而并非是恐嚇。
就是一個健壯的成年男子,都不敢冒著這樣大的雪夜晚行路,更何況她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深閨女子。
路途艱難些還罷,她根本挨不住這樣的苦寒。
只是,要讓她和趙琛,同居一個屋檐下……
趙琛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地苦笑了一聲:“我是蛇蝎嗎?要讓你這樣唯恐避之不及!我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對著你做什么?你放寬心!”
雪化了,融到衣服上,白璇只覺得身上濕噠噠得黏人,寒意刺骨,凍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猛地一連咳嗽了幾聲。
“你想尋死嗎?還不快點進來!”趙琛沖著她吼了一聲,神情越發(fā)惡劣了,板著臉,一抬腳就躥在門板上。
木門應聲而開。
他右手惡狠狠握在白璇手腕上,用力一拽。
白璇被拽得往前踉蹌了幾步,才進的門,木門就被冷風吹得發(fā)出一聲“哐當”,重新合上。
趙琛才松開白璇,伸手插了門栓。
自從下了雪起,天色就昏暗了下來,茅屋里頭門窗都關(guān)了,只隱約有一點外間漏進來的余光。
茅屋里透著一股子霉味,難聞得很。
趙琛本就受了傷,暈厥過去一回,又經(jīng)過了剛才的一番動靜,一時只覺得全身脫力,四肢都有些發(fā)抖了,全身冒冷汗,一屁股坐在墻角靠著,緩過這一陣子,才吩咐白璇道:“你到處找一找,應該有火折子的!”
自己沒有回家,梁啟誠要是找不到自己,一定會急得發(fā)瘋的!
白璇心中焦灼,七上八下的。
只是,外頭雪陣打在屋頂墻壁上,發(fā)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白璇絕望地認了命,手上摸索了一陣,終于從灶臺上翻到了一副半新不舊的火折子,遞給趙琛。
就聽見“噗”地一聲,火折子已經(jīng)被擦亮,火苗一躍。
灶臺邊堆著一堆干燥的柴火。
白璇眼疾手快,取了一小捧容易起火的,攏在一起,就著火折子微弱的火苗,火焰熊熊起來,才在火堆上頭架上大塊的木柴。
趙琛一瞬不瞬地看著,嗤地笑了一聲:“你倒是伶俐!”
房間里一亮,白璇才看清楚四周的景象——
屋子非常狹窄,有一個由石塊搭成的粗陋灶臺,一堆柴火,并一口粗陶水缸,里頭還有半缸水。
靠墻角處還有一張木板床,上頭堆著一副破破爛爛的被褥,并一些亂七八糟的藥草。
墻壁上還掛著一張弓,此外就沒有別的家什了。
很顯然,這是一個獵人的臨時落腳之地。
趙琛慢吞吞地扶著墻壁站起來,看了白璇一眼。
她坐在火堆旁,雙手緊握成拳,目光游移閃爍,炯炯有神地打量著四周,就跟一只隨時準備與人決斗的小獸般,臉上寫滿了警惕。
傻姑娘!
趙琛嘴角翹了翹,慢慢伸手一顆一顆地解著身上的衣扣。
他左邊肩膀處受了傷,血肉都糊在衣服上,手一碰到,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趙?。?br/>
他怎么突然脫起衣服來了?
白璇如臨大敵般,“豁”地站起來,聲音都有些打顫了:“你……做什么?”
趙琛脫了外袍,又解了上身的里衣,布料全堆在腰間,□著上身,沒好氣地看了白璇一眼,疼得一陣一陣吸氣:“你說我做什么?姑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哼哼哈,我去洗個澡,回來繼續(xù)寫!
剩下的時間大概寫不了完整的一章,明天上午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