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尛子笑道:“三叔,你這個樣子,是來殺它們的,還是讓它們殺的?”
三條強自鎮(zhèn)定鎮(zhèn)定精神,說道:“哎呀,這些兇物,尋常都是它們吃人,我確實不太敢對它們下手!
“那你就在一旁指點,我來動手!毙诱f道。
他已經(jīng)決定,除了那頭麝牛之外,其他獵物通通殺掉。麝牛的脾性盡管不是特別溫和,通常情況下卻不傷人。云豹和豺狗卻喜歡傷人,殺了它們,也算是它們應得的報應。
章小魚等人臨時借來幾塊門板,小尛子將殺好的肉擺放在門板上,由三條切割成大小幾乎相同的肉塊,好讓鄉(xiāng)親們分取。
一些人早已等在門外,待得三條分割完畢,立時涌進門來,笑嘻嘻地提溜起一塊肉,又拿了一些水產(chǎn)品,向小尛子道過謝,興高采烈地離去。
全村人都得了實惠,唯有蓮心家沒來拿魚和肉。
剩下的魚和肉,眄氏和小花忙活著將它們腌制或者晾制起來,留著以后慢慢吃。小尛子也幫著她們忙活,卻被眄氏嫌棄道:“去,這都是女人家應該干的事,你一個男子漢,別在這里胡亂摻和!”
小尛子跟眄氏無法講理,于是對小花說道:“姐,你看看咱娘,就是重女輕男,干什么都叫著你,卻處處嫌我不中用!
小花笑道:“尛子,我看娘是嫌你成天價在外頭游蕩、不安生在家里待著。你也老大不小,該說親娶媳婦了。等你娶了媳婦,娘抱上了孫子,就不會嫌棄你了!”
眄氏說道:“就是!你成天價忙來忙去的,就是不忙點娘喜歡的事,娘不嫌棄你才怪!”
小尛子聞言,只好低著頭尬笑。
兩天之后就是新年,由于得了小尛子分的魚肉,章家村家家戶戶都吃得嘴上流油,那些尋常跟小尛子家走動得不怎么近的,也高高興興地來拜年,小尛子家因此很是熱鬧。
眄氏因為小花嫁了人,原本以為這個年節(jié)會過得很冷清,沒想到卻比往年都熱鬧,因此很高興。小尛子也被東家請西家邀,鎮(zhèn)日在村民家吃酒,弄得他倒有些不怎么自在。更有一些嘴直的村民,借著酒勁,直來直去地說要給他介紹個俊媳婦,弄得他越發(fā)不自在。
大年初三,小尛子起得很晚,太陽已經(jīng)掛在樹梢上他才披衣而起。
剛剛下炕,便聽眄氏皺著眉頭說道:“尛子,你快看看這天到底怎么回事,出著大太陽還烏蒙蒙的,怎么這么不正氣?”
小尛子憋著一泡尿,聽了眄氏的話,趕緊趿拉著鞋從屋里出來,抬頭看看天,登時感覺到了不妙——明亮的太陽當空照著,他家的上空卻覆蓋著一片大大的烏云,并且當他抬頭觀看的時候,那片烏云之中還幻化出一張邪惡的臉,沖著他獰笑。
見此情形,他渾身打個激靈,一泡尿全都嚇回去了。
愣怔片刻,他疾速回到屋內(nèi),打扮利索,戴上乾坤戒,又從屋里出來,靜靜地仰望著那片烏云。
“呵呵,小尛子,趕緊過來受死吧,等你好久了!”
便在此時,烏云之中傳出一個陰森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大、很有穿透力,小尛子聽到了,章家村的所有人聽到了,章家村周圍的人想必也聽到了。
那些聽到這一聲音的人,一個個緊張得要死。他們下意識地以為這是小尛子在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怪物,怪物于是找上門來報復他。
問題是,怪物要是光報復小尛子,其他人就不會跟著遭殃,可如果怪物的目標不僅是小尛子一個人,那么所有人就都會跟著他遭殃。
怪物的神通何等廣大,一舉手一投足就會弄得房倒屋塌,殺人更是輕而易舉的事,絕對招惹不得,小尛子為什么偏偏不知死活地招惹了人家呢?
這一刻,小尛子因為分送魚肉而留給村民們的好感頃刻之間蕩然無存,村民們的心里反而全是對他的怒恨。
其中有人甚至猜測,小尛子拿回來的那些東西,極有可能是從怪物那里偷來的,怪物來找小尛子的麻煩或許正因為此。
胡思亂想之中,他們看到小尛子竄上了天,鉆進了那塊烏云。
咦,小尛子什么時候會飛了?他雖然是個謫仙,但做神仙也是前世的事,這一世他還是個凡人,凡人怎么可能會飛?要是他在人間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立下大功,天神將功折罪,或許可以再把他弄到天上去重新做神仙,問題是,那是將來發(fā)生的事,不是現(xiàn)在。
再不然,就是那個前來尋仇的怪物施展神通,硬生生地把他提溜到了烏云里?
嗯,這是最大的可能!
怪物連烏云都能輕輕松松地鼓搗出來,將小尛子這么一個凡人提溜上去還不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事?
如此一來,小尛子注定徹底完蛋了呀!
想到這里,眾人不由發(fā)出一陣唏噓。
他們哪里知道,小尛子不是被妖怪提溜上去,而是自己飛上去的。
聽到怪物在烏云之中的叫囂,小尛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想:你個該死的東西,就是龜縮在自己的老巢里不出來,老子興許還會去找你,現(xiàn)在恰逢過年的時候,你卻不知所謂地出來給老子難堪,這分明是來觸霉頭,老子便是個泥人也不得不火性迸發(fā),不打你打誰?
于是,戴好了乾坤戒之后,二話不說,當即升空,去跟那個囂張的妖怪會面。
來到烏云之上,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駝頭驢身的怪物,身子比較細挑,頭特別大、粗細約有身子的三倍。駝頭怪物的旁邊還有一個猥瑣的老頭,那老頭塌鼻、深目、歪嘴,幾乎將所有的人類缺陷都集中在了一身。
小尛子掃視一人一怪一眼,沒有搭理那個駝頭妖怪,而是沖著猥瑣老頭說道:“喂,狗腿子?”
老頭尷尬地笑笑,亮著公鴨嗓子說道:“嘿嘿,不能這么說。這個黑山老妖確實是我攛掇來的,我這么做,乃是因為知道你喜歡除妖,所以給你提供一個機會。不過,黑山老妖脾氣非常暴烈,一聽說你喜歡除妖,就認定你是它們妖族的公敵,于是不假思索地要我?guī)е皝,打算除掉你。你想除妖,黑山老妖卻想除掉你,正好是針尖對麥芒,至于最終誰能得逞,端看你們各自的造化,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說罷,背過身去,老神在在地踱起步來。
“啊,你原來是黑山老妖!”小尛子這才認真打量起駝頭怪物,“不過,看上去你好像不是原妖,而是兩種妖物嫁接起來的!
黑山老妖似乎不懂得原妖、嫁接之類的概念,迷瞪著眼睛問道:“小子,你這么說到底什么意思?妖就是妖,怎么還有原妖不原妖的?告訴你,爹娘生下來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從來沒變過!”
“嗯,你說你生下來就是這樣,我基本上相信!毙狱c頭回應道,“可是你仔細看看自己,是不是長著驢的身子、駱駝的頭呢?這樣的怪相,若說是原汁原味的妖怪,誰都不會相信。喂,老頭,你相信么?”
老頭仍舊背著身子,小聲回應道:“我也不太相信,你說的話或許有一定道理!
“照啊!”小尛子攤攤自己的雙手,繼續(xù)說道,“黑山老妖,這回你聽明白了吧?你要是有命回去,那就趕緊問問自己的爹娘,把身世弄個明白,省得糊里糊涂地活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