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嫡女升職記276章節(jié)開始:
至于向善如何為私置田產(chǎn)打長明燈主意,袁瑤她們是不想得知了,扶著明過回寮房去。
一路慢行,明過多次看向袁瑤,似有話要說,直到寮房門前明過這才開口了,“今日,袁施主不該為我這么個罪孽深重人出頭?!?br/>
“大師說是那里話?!痹幮⌒姆鲋鬟^上了臺階,“且不說什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功德,就是讓我看著無辜之人被冤枉而不說句公道話,良心實難過意?!?br/>
明過回被扶手,雙眼真誠地看著袁瑤眼睛,“恕貧尼不識好歹,說句誅心話。袁施主也不過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周全,卻這般不論事關(guān)己不關(guān)己必出頭,可是拖累了旁人也不自知?!?br/>
聞言,袁瑤如被兜頭潑下冷水,刺了個透心涼。
腦中驀然閃過自從闌珊坊出來后種種,她袁瑤自持有幾分小聰明,處處出謀劃策,可結(jié)果如何?
她一心籌謀相助人還是進宮了,和霍大人從此為路人。
她袁瑤倘若不是霍榷照拂,如今也是要看人眉眼,任人欺凌。
而自以為聰明地算計韓姨媽,后卻還是累及了韓施巧。
明過見袁瑤將她話聽進去了,又道:“就似方才,倘若不是忘塵大師,饒你巧舌如簧也難敵悠悠眾口,難保不被誣為貧尼偷竊同伙?!?br/>
袁瑤慚愧地低下頭,久久不語。
見自家姑娘被訓教,青素很是難過,覺得明過不識好人心,指著明過道:“我家姑娘也是好心,卻落了個埋怨,你太不識好歹了。”
“青素,不可對大師無禮?!痹幍?。
明過知袁瑤是可教之才,便有心點醒她,“ 施主事必強出頭鋒芒太露,要懂韜光養(yǎng)晦,所謂大勇若怯,大智若愚?!?br/>
明過這話雖不中聽,卻讓袁瑤猶如醍醐灌頂。
袁瑤后退兩步,深深向明過行過一禮,“多謝大師點醒,是袁瑤魯莽了?!?br/>
明過不敢受她禮,側(cè)過身去。
袁瑤和青素回到精舍,卻見院門大敞,房門大開。
袁瑤這才想起不知何時便不見了青玉。
青素速跑回房中,發(fā)現(xiàn)滿屋子凌亂,第一時間便是去看銀子地方,一摸還,青素松了口氣。
又跑去看香爐里信物刀幣,不見了,青素一口氣提上了喉嚨眼,她真不愿相信是青玉。
見袁瑤緩緩從外頭走進來,青素只覺心中五味雜陳,“姑娘,信物……不見了?!?br/>
袁瑤嘆了口氣搖搖頭,什么也沒說,走向那已經(jīng)空了茶奩。
倘若方才明過大師說她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周全,她心中還有些許不服氣,那現(xiàn)她真無話可說了。
鷓鴣斑紋雙耳茶盞,是袁母留給她后念想了,如今卻一朝算計中,連這后念想都沒能保全。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向善被罰法堂面壁十年,本不應(yīng)受這般重罰,可向善栽贓同門,品行過于惡劣,出于師太一開始便夸下??跁幹?,想再為徒弟徇私已是不能夠了。
出于師太這人,典型無利不起早。
就說當日袁瑤被趕進寺,出于師太見袁瑤落魄了,怕也沒幾兩銀子添燈油了,便冷落了袁瑤。
當鎮(zhèn)遠侯府私下里關(guān)照袁瑤后,出于師太又巴巴地貼了上來,可見她皮臉是非同一般。
而如今袁瑤算是得罪透了她們師徒二人,出于師太卻也不敢多刁難,見面依然涎著臉和袁瑤招呼。
只明過便沒這般待遇了。
“袁姑娘,袁姑娘。”沙彌尼渡己,還老遠跑著呢,聲便先到了,“明過……”
寺里人都喊袁瑤袁施主,只有渡己喊袁姑娘,是故青素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青素拿著剪子探頭出門外,“慢著點,小心被你師父瞧見,又是一頓責罰?!?br/>
渡己那里還顧得了這么多,進了院子見青素摘j花,扶著院門喘著氣便問:“袁姑娘可是歇午覺了?”
青素搖搖頭,“我家姑娘說要給周家老太太誦經(jīng)百日,正里頭誦經(jīng)呢?!?br/>
渡己細聽,果然屋里不時傳來木魚聲,沖袁瑤廂房就去了,嗓門大開,“袁姑娘,不得了,去幫幫明過吧?!?br/>
“幫?”袁瑤看望粗魯拍開她門渡己,“可是明過大師出什么事了?”
渡己這才將原委說了出來。
自向善被禁足后,出于師太便暗中百般虐待明過。
讓明過干臟活累活那是不話下了,還每每讓明過過了正午才工。
按齋戒,過午不食,明過不知錯過了幾頓午飯,加之要干粗重伙,幾日下來身體不支,便倒下了。
也不過是幾日光景而已,明過幾乎不成人形。
袁瑤自責不已,“是袁瑤魯莽,連累了大師。”
明過掙扎著坐起身來,猙獰恐怖臉上沒有被欺壓后委屈與憤憤,只有讓人難以理解平和安詳,“阿彌陀佛。袁施主莫要自責,你等看來這些是都是委屈、苦難,可對我而言卻是洗刷我滿身罪孽。”
“不行,若是再這般下去,遲早會出事,大師。”袁瑤喚道。
見袁瑤不明她用意,明過擺手很是決絕道:“袁施主以后莫要再來擾我清修,來了我也不會再見?!闭f著遞給袁瑤一本書和一袋子東西。
花集二字赫然書面上,而那袋子里東西則是各種種子。
袁瑤不解地看著明過。
“救人還是害人,一念之間。當初我便是一念之差,害人無數(shù),”明過抬手撫過自己臉,“一切皆是因果報應(yīng),也只有受苦難,方能減輕我罪孽之一二。袁施主真不用自責,仲有萬般劫難,我也甘之如飴。”
袁瑤還想再勸,明過卻端茶送客了。
出了明過寮房,見渡己她師父出世大師身邊,出世大師雙手合十似乎等她,但卻未走近來,只遠遠道:“袁施主應(yīng)是明白汝之砒霜,彼之蜜糖道理。袁施主也毋庸擔憂明過,明過寺中人緣極好,忘塵她們會照顧她?!闭f完出世大師帶著渡己走了。
平日里看出世大師似是挺冷漠一人,沒想是面冷心熱。
有出世大師話,袁瑤心也能安下幾分了。
回到精舍,袁瑤隨手翻了翻那本往后日子里,多次救她于危難中書。
那是一本集天下花卉習性、栽種方法以及藥用功效書,書中還配有手繪圖,讓人一目了然。
可袁瑤無心去學這些,只閑暇之時看看打發(fā)時間而已。
倒是那袋子種子給了青素,種出不少奇花異草來。
初一十五,是寺中忙時候,不少信徒前來燒香拜佛。
韓施惠便借著這由頭,每回都來看袁瑤。
自打韓姨媽被了誥封后,京中官家太太交際圈中名聲漸落。
倒是白韓氏活躍了不少,看不過韓姨媽埋沒韓施惠,便三番四次帶韓施惠去見世面。
經(jīng)過一些場面后,韓施惠多少也有些改變了,比以往開朗大方了不少。
韓施惠終于也得了幾件體面頭面,一件桃紅撒花褙子,石青立領(lǐng)中衣,藕色棉綾裙,將她映襯分外粉嫩嬌媚。
她來時,袁瑤正抄寫經(jīng)文,見是她,袁瑤這才放下洗手烹茶。
“二哥哥定親了。”韓施惠不懂茶,也品不出好歹來,袁瑤雖教過她,但學不來,虧得模仿能力強,倒也學了不少場面姿態(tài),人前還不至于落個牛嚼牡丹粗俗名聲。
袁瑤淺淺一笑,“是哪家姑娘?”
“是金陵郝家?!表n施惠回道,語調(diào)掩不住地幸災(zāi)樂禍。
袁瑤微微皺了眉,再想那金陵郝家,似乎有些印象,“那不是鹽商嗎?”
“正是?!表n施惠抿嘴笑道。
那就沒錯了,這郝家三代鹽商甲富一方,雖是皇商可也逃不過一個商字,落了下品。
大漢律法有文,從商者不得科舉??v然郝家家財萬千也地位不高。
韓家雖不是高門大戶,可卻是實打?qū)嵐倩轮?,郝家一屆商賈,郝家女兒多為人家妾室,如今得聯(lián)姻官宦之家,那是絕對高攀,今后錢財方面絕對是鼎力相助。
仕途之上有庶長子韓塬瀚,資金供給有韓塬海,韓孟雙管齊下,用心不言而喻。
“姨媽也應(yīng)了?”袁瑤問道。
韓施惠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翹,“哪能呀。唉,二哥雖沒功名,可怎說都是嫡子,配了商賈之女實是委屈了。太太日日以淚洗面?!?br/>
說得好聽死以淚洗面,實則一哭二鬧天天來,今兒早上終于舍了出去了,輪到三上吊了。
當然這話韓施惠沒說出來,那個終歸是她嫡母,就算不為嫡母也要為自己名聲。
“就怕太太想不開,我姨娘日日陪著?!表n施惠呷了口茶水潤潤嗓子,又道:“對了,大夫說,聽我姨娘脈象,這胎十有□是男胎。阿彌陀佛,姨娘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br/>
“然后你再嫁個好夫婿,就圓滿了?!痹幷{(diào)笑道。
“表姐?!表n施惠嬌嗔道,臉上微微熏紅。
“表姑娘就別打趣我們姑娘了。”韓施惠得得貼身丫鬟——夏至,正和青素端著洗好果品進來。
袁瑤看夏至手腳麻利,懂得眉眼高低,倒是個伶俐。
聽夏至又道:“就說前些日子,姑奶奶帶我家姑娘去參加國子監(jiān)博士夫人賞菊會,博士夫人對我家姑娘那是一個滿意,回來時姑奶奶跟姑娘就打趣了一句,說這樣婆婆你可滿意?我家姑娘羞得三日不敢出房門?!?br/>
袁瑤再看看韓施惠,以白家那一家子芝麻綠豆官,白韓氏也就只能結(jié)交六品七品官了。
可事到如今韓孟那里還看得上一個小小從七品國子監(jiān)博士,這庶出之女韓孟也是要待價而沽,物其用。
而好物其用之法,便是讓宮中韓施巧給指一門婚事。 落魄嫡女升職記276章節(jié)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