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等等,怎么有條龍?你是誰?你是東哲錢莊老板娘……你怎么在這兒?”
溫哲:“對!我是東哲錢莊當(dāng)家……不對啊,這龍,夫君!夫君!”
馮千鈞:“什么夫君?你可別亂喊啊!”
溫哲走到那青蛟面前,喃喃道:“我想起來了……尸亥大人讓我經(jīng)營此地,用落魂鐘收走百姓地魂,煉化夫君尸身,待苻堅打過長江,再放出我夫君,殺了皇帝,與苻堅里應(yīng)外合。不久前,突然來了一伙驅(qū)魔師……驅(qū)魔師!是你們!”
陳星驚訝道:“對!我是驅(qū)魔師!馮大哥!咱們是來除妖的!快抓住她!”
溫哲當(dāng)即大喊一聲,祭起落魂鐘,馮千鈞也想起來了,一抖森羅萬象,正要沖上前去,花海又轟然爆發(fā),漫天全是離魂花粉。
陳星:“阿嚏!”
馮千鈞:“哈……哈嚏!”
溫哲:“哧!”
肖山:“啾!”
眾人:“????”
溫哲一臉莫名其妙,看著手中落魂鐘,自言自語道:“我拿著這玩意是要做什么?”
陳星:“咦?這是哪兒?”
肖山:“?”
馮千鈞:“溫哲?你怎么在這兒?快過來!你背后有妖怪!”
溫哲頓時慌張道:“這是我夫君!夫君為了誅殺惡蛟,被蛇毒侵蝕全身,才變成了這副模樣!不要?dú)⑺?!?br/>
陳星:“哦?為什么?等等,我們是來除妖的嗎?我怎么記得我下了一口井……”
“尸亥大人呢?”溫哲眼里滿是惶恐,“大人!您在哪兒?”
馮千鈞怒吼道:“尸亥!你們害死了我大哥!納命來!”
眾人一瞬間全想起來了,溫哲色變,喝道:“受死罷!”
馮千鈞再一抖森羅刀,森羅萬象發(fā)動,離魂花海光芒四射,飛出第三波花粉。
陳星:“阿嚏!”
馮千鈞:“哈嚏!”
溫哲:“啊哧!”
肖山:“啾!”
眾人:“……”
陳星:“???”
陳星只覺頭昏腦漲,看著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下一刻,項述掙扎著從石柱后艱難沖出,吼道:“聽我的!別喘氣!當(dāng)心花粉!搶她手中法器!馮千鈞將你的刀收了!”
項述喊完這話,已力氣盡失,在法陣邊緣艱難單膝跪地,以重劍撐著地面。馮千鈞聞言將森羅刀一收,赤手空拳沖上前去,陳星道:“這是要干嗎?”
馮千鈞:“不知道,聽他的!”
溫哲怒道:“你們這是強(qiáng)盜!為什么要奪我法寶!法寶,落魂鐘……對了!我……”
肖山一聲狼嗥,沖到面前,抬爪,溫哲閃避不及,終于被那爪子擊中手腕,落魂鐘飛了出來,陳星干凈利落以鉤索一套,勾中落魂鐘,將它拖到手中,牢牢抓住。
馮千鈞已撲上前,按住了溫哲,以匕首架在她脖頸上,溫哲不住掙扎,怒喝道:“放開我!”
陳星:“現(xiàn)在呢?咱們是來搶這個法寶嗎?啊,這不是落魂鐘嗎?我想起來了!對對對!快交出來!”
項述:“快!凈化法寶!還發(fā)什么呆?!”
陳星退后幾步,手持落魂鐘,開始以心燈之力凈化這件法寶,剎那心燈閃耀,沿著手上經(jīng)脈,唰地注入落魂鐘內(nèi)。
“還好你沒被離魂花……”陳星朝項述笑道。
“動手!”馮千鈞與項述一起喝道。
陳星調(diào)集法力,落魂鐘上怨氣頓時爆發(fā)出去,轟然聲響,鐘身白光閃亮。
“收!”陳星退后一步,右手一振落魂鐘,“當(dāng)”地聲響,漫天發(fā)光蝴蝶如星河般源源不絕飛來,投入落魂鐘內(nèi)!
“然后呢?”陳星說,“得上地面去,把蝴蝶放出來……項述!項述!”
項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發(fā)光的蝴蝶盡數(shù)飛走,那縛龍法陣失去了法力來源,變得暗淡下去,繼而“嗡”地一響,徹底消失。
“你……你是魃?!”馮千鈞近距離看見溫哲臉色,只見她的雙眼漸漸變得渾濁起來,終于想起了為什么這名當(dāng)家每次出現(xiàn)時,俱帶著一身無緣無故的香氣!她是為了掩飾自己身上的尸臭!
“呵呵,哈哈哈……”溫哲被馮千鈞扼住,五官猙獰,忽然發(fā)出了一陣詭異的笑聲,旋即,法陣失效,那條腐爛的巨蛟睜開雙眼,抬起頭,朝向馮千鈞與溫哲。
“馮大哥!當(dāng)心背后!”陳星吼道。
蛟龍醒來,驀然發(fā)動!帶著黑色的怨氣旋轉(zhuǎn),掃向馮千鈞,肖山與陳星一同沖上前去,只見那蛟龍尾部在洞壁上猛地一拍,巨響,馮千鈞被撞得橫飛出去!
肖山躍上半空,旋身,揮出蒼穹一裂!那蛟龍卻騰空而起,速度飛快地掠過支撐洞穴的石柱,抬起蛟爪,與蒼穹一裂的爪風(fēng)撞擊,龍爪折斷,爆出污血,蛟龍龐大的身軀卻靈活地躲過了這驚天一式,繞過石柱,橫尾一拍,將肖山拍回地面!
爪勢未消,斬斷石柱,洞穴不斷震蕩,墜下落石。
肖山大喊一聲,摔在碎石上,艱難起身,欲再戰(zhàn)時,陳星卻從側(cè)旁撲來,將他拖走。
馮千鈞喝道:“洞穴要塌了!快走!”
“誰也別想走……”溫哲凄厲的聲音狂喊道,“這里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陳星帶著肖山,與馮千鈞沖到項述身邊。
“項述!項述!”陳星焦急喊道。
項述雙眼緊閉,馮千鈞只得抽刀,喝道:“只能再來一次了!陳星!這大個頭吃離魂花粉嗎?”
陳星:“我不知道!它過來了!項述!你能動嗎?快起來?。 ?br/>
陳星祭起心燈,按在項述胸膛上。
那蛟龍在空中騰飛翻滾,溫哲脫身后已上了龍頭,此刻扳著蛟龍的斷角,一個俯沖,朝著四人沖來!眼看俯沖之勢雷霆萬鈞,伴隨著蛟龍張開巨口,龍口中綠色毒霧噴發(fā),就要將四人一并吞下之時——
項述靠在地上,睜開雙眼,一劍橫檔,劍身鏗然化出光輪,“嗡”一聲抵住了那蛟龍的沖擊!巨力撞擊之下,怨氣平地爆發(fā),霎時一人一龍交鋒之處,項述這一邊仿佛出現(xiàn)了光龍的虛影,朝著那青蛟大聲嘶吼。
陳星只覺得耳膜劇震,差點吐血,項述卻已行云流水地一拖長劍,順勢一腳后蹬,起身,側(cè)過肩膀,手中劍化作一條閃光的長繩,回身一撒,吼道:“滾!”
漫天盡是繩影,頓時纏住那青蛟,溫哲霎時色變,驚叫道:“這是什么?!述律空!”
青蛟被項述手中不動如山化出的長繩捆住,卻不斷掙扎,撞向洞頂!
“山洞要塌了!”馮千鈞喝道。
巨石落下,肖山一聲長嘯,揮出蒼穹一裂,將墜向眾人的巨石斬成碎塊,陳星道:“上地面去!別在這里打!”
溫哲不再說話,駕馭那青蛟,拖著不動如山化出的光繩,一頭撞開洞壁,連著洞頂上的建筑、碎木一同垮了下來,緊接著一聲龍嘯沖天而起。
月夜,會稽郡城中,西面城墻轟然下塌,連著一整條街道朝地面凹陷,墜落。一條青蛟沖出地面,在空中盤旋!
項述抱著陳星沖出了地面,緊接著肖山猶如箭矢般躥了出來,沖上房頂。馮千鈞幾步飛躍,沖上了長街。
四人抬頭望去,空中那青蛟在明月之下盤旋,張口,噴發(fā)出濃重的毒霧。
“等不及了,”溫哲冷冷道,“擇日不如撞日罷,今天就為我夫君報仇!”
“你夫君不是你騎著的那條龍嗎?”馮千鈞手持森羅萬象,喝道,“沒死?。∧銏笫裁闯??”
“你好了?”陳星難以置信道,“可我……還沒將落魂鐘里的魂魄放出來啊!”
項述眉頭深鎖,已完全恢復(fù)了力量,抬頭望向天際,再看陳星。
“你能幫我對付那條蛟嗎?”項述并未多說,只問道。
陳星點點頭,說:“先給我一點時間,保護(hù)我施法,否則這家伙若到處發(fā)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br/>
“驅(qū)魔師集合!”項述喝道,“保護(hù)陳星!”
馮千鈞與肖山從房頂下來,棄那蛟龍于不顧,守在陳星身邊,項述擋在了陳星與那蛟龍之間,持重劍,一手指向夜空。
陳星心中默念咒文,舉起落魂鐘,希望在師門所學(xué)的咒法能用。
心燈光芒不斷增強(qiáng),項述仿佛得到感應(yīng),不動如山發(fā)出強(qiáng)光,劍身的九個符文依次綻放出一股白色的烈焰。
“逆轉(zhuǎn)!”陳星震喝道。
下一刻,“當(dāng)”的一聲,落魂鐘之聲響徹天際!朝向天空的鐘口瞬間釋放出了千萬發(fā)光蝴蝶,轟然爆發(fā)出來,散向全城各地,繼而在暗夜中飛向丹陽、吳郡,建康等處,如光海朝天地間卷去。
數(shù)十萬只蝴蝶,數(shù)十萬人魂,浩浩蕩蕩,飛往主人所在之處,那景象頓時壯觀無比。
會稽城中,不少人家紛紛醒了,蝴蝶停在瘟疫纏身的病人額頭,沒入進(jìn)去,繼而病人被驚醒,紛紛走出家門。
“為虎作倀的驅(qū)魔師,”溫哲在天空中厲聲道,“今日便將你們一并除去!”
陳星祭過落魂鐘后,霎時心脈一陣劇痛,差點喘不過氣來,與那天凈化猙鼓一般,要驅(qū)逐法寶上久經(jīng)煉化的怨氣,僅憑一己魂魄中的心燈,對他來說實在太傷心脈了。
“我沒事。”陳星抬頭,迎上項述的目光,強(qiáng)行將一口血咽下去,說,“得想個辦法,除掉這頭蛟?!?br/>
項述:“交給我,你倆保護(hù)陳星找安全的地方待著?!?br/>
“怎么回事!”吳騏被吵醒了,帶著部下匆匆趕來,“那是什么妖怪?是龍?!”
蛟龍沖過會稽城內(nèi),噴發(fā)出毒霧,沿途百姓紛紛逃離,稍被那毒霧沾身,便倒地而死。陳星怒吼道:“沖著我來!溫哲!”
“我夫君曾守護(hù)了神州大地萬千百姓,”溫哲的聲音在天空下震響,帶著怨毒與仇恨,“卻被你們視作妖邪,這等人間,留來何用?”
“帶他走?!表検龀瘏球U說。
陳星:“等等!郡守!馬上疏散城中百姓!讓他們先離開!”
項述飛身上了房頂,馮千鈞、肖山二人各自找了高處快步登上,那蛟龍占了能飛的便宜,忌憚項述身手,只不降低高度,驅(qū)魔師們無法飛翔,反而拿它沒辦法,只得取來弓箭,朝著天空射去。
吳騏派人前去疏散百姓,將陳星帶到郡守府高處。陳星快步來到欄前,只見馮千鈞與肖山已不知去了何處,唯獨(dú)項述在房頂縱躍,追在那蛟龍身后。
陳星扶著欄桿直喘氣,吳騏身邊一文士道:“你沒事罷?”
陳星搖搖頭,朝吳騏說:“實不相瞞,我們是驅(qū)魔師,這次來會稽,本意是調(diào)查瘟疫……”
“驅(qū)魔師?!”眾人頓時大驚。
吳騏卻早知驅(qū)魔師之名,問道:“現(xiàn)在還有驅(qū)魔師?”
項家數(shù)百年前在會稽極其鼎盛,事跡流傳多年,本地中人得聞驅(qū)魔師之名,反而不及史籍?dāng)啻鷩?yán)重的中原人般驚訝。
陳星勉強(qiáng)點頭,又一名晉軍武將說:“我去帶兵,協(xié)助他們,用鉤索將這妖怪從天上射下來!”
文士道:“你自己千萬當(dāng)心?!?br/>
陳星忽然想起,入井之前,在郡守府看見過這兩人……穿上衣服剛才還真沒認(rèn)出來。
“你們,你們……”陳星定了定神,本想問你們是愛人嗎,但心想不對,這種時候居然還會在意這等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陳星馬上改口道:“你們會稽,有過蛟龍或巨蛇作亂的記錄嗎?”
文士說:“我去找找?!?br/>
那文士名喚鄭綸,武將名喚畢琿,乃是郡守吳騏的左右手,此時吳騏與陳星站在府內(nèi)第三層高臺上,全城一覽無余。
“郡守,”陳星說,“您最好也出城躲一躲。”
吳騏說:“老夫乃是會稽父母官,百姓尚未出城,你們還在此處奮戰(zhàn),我又如何能獨(dú)自逃生?”
陳星心中欽佩吳騏膽識,蛟龍驀然出現(xiàn),這名地方官竟絲毫不懼妖怪,反而鎮(zhèn)定指揮,當(dāng)可為人表率,而是時只見蛟龍正在城中肆虐,那名喚畢琿的武官則召集了本地兵士,跟隨項述開始追擊蛟龍。
“會稽沒有?!编嵕]匆忙上來,攤開一本書,說道,“但我忽然想起,數(shù)十年前,永嘉之亂時,魯?shù)赜胁簧俚胤街颈粠У搅私?,其中一部分就在會稽。陳大人,您看看這個?傳說泗水中有蛟為患,驅(qū)魔師新垣平與其護(hù)法溫徹,誅戮蛟龍……”
陳星:“!??!”
陳星瞬間也想起來了,那份溫徹寫給驅(qū)魔師新垣平的祭文,自己在師門時還讀過!溫哲……溫徹,是個女孩兒?!難不成就是面前的溫夫人?!那青蛟就是新垣平?可是新垣平明明因為斬蛟而犧牲,為何又變成了蛟?
“陳大人?”鄭綸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