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陽》這幾場戲是男女主角在公司晚會,在水色碧藍的露天游泳池,因為女二號的緣故,兩人一直別扭的感情得到了進一步的進展。因此劇組租下了一棟價值不菲的豪宅作為晚會場地。
一眼望去,碧藍的露天泳池清澈見底。
幾排明亮的水晶燈將天色漸暗的傍晚,照的通明。所以盡管是室外游泳池,仍亮如白晝,合著朦朧微黯的剛剛降臨的灰藍夜幕,別有一番美麗。
符合偶像劇的精致和唯美。
這幾場需要用到的幾個演員都化好了妝。
幾人里簡冉紓穿的是最單薄的,為了符合女二號的形象,她白皙圓潤的肩頭、腳踝裸露在寒露的涼氣下。如果這是在室內(nèi)還好,偏偏是在室外。有些人穿著厚厚的大衣都覺得冷,更別說晚禮服了,看看都覺得一股子冷氣襲來。
吳銳搓了搓發(fā)涼的手,對穿著單薄的藝人們說道:“這么冷的天氣為難大家了。這樣,這幾幕戲放在一起拍攝,大家爭取一遍過!劇組已經(jīng)準備好了姜湯!”
他走到簡冉紓面前,看著身著華裙,長發(fā)挽起的女孩,明艷而美麗,氣質(zhì)出眾,就好像是天生的發(fā)光體,從頭到尾都光華照人。
吳銳將一件厚重的大衣,罩在簡冉紓身上,輕聲說道:“距離開拍還有幾分鐘時間,先穿上小心著涼了。”
簡冉紓微愣,攏了攏羊羔絨的暖和外衣,符之一笑:“謝謝吳導(dǎo)的關(guān)心?!?br/>
她很快又轉(zhuǎn)過頭專研著劇本。
吳銳有些怔楞的注視著女孩線條完美的側(cè)顏。
……
女主角陳暖陽因為穿著劣質(zhì)長裙參加晚會,被大家暗地里鄙夷嘲笑。她氣呼呼的離開了大廳,走到了外面偏僻一角的露天游泳館。
不巧,她碰到正在和合作公司總經(jīng)理談話的盛暖陽。
同時,對方炙熱的眼神也讓盛暖陽注意到了她。
隔著大半個游泳池,陳暖陽看見盛暖陽唇角牽起一抹適宜的弧度,對精英男溫和的微笑,待說了幾句話后,做出一個抱歉的手勢,精英男很遺憾的離開了。
偌大的露天游泳池,只剩下她們兩人。
并且距離大半個碧藍泳池,遙遙相望。
陳暖陽仰起頭,廉價的彩妝品在長達幾個小時后,有些花了。粉質(zhì)的薄厚均勻都不一般,露出了她原本皮膚的底色,不是特別的細膩、黃暗的肌理。
在強烈的水晶燈下,這些缺陷特別清晰。
經(jīng)?;瘖y的安小可自然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的粉有種油膩的融化感。她利用視覺盲點,低頭看了一眼清澈碧藍色的水池中,她的倒影。
這一照,就不得了了。安小可因為低頭被遮住的面容有幾分扭曲了。
該死的化妝師!
安小可本來是有專屬化妝師,但最近因為違約金的問題,不得不將一些不必要的人員辭退了,工資很高的專屬化妝師,就是其中一個。但她沒想到,劇組的化妝師竟然敢跟她玩貓膩!
其實劇組的化妝師也是無辜,哪敢玩什么貓膩。安小可飾演的女主,因為劇情需要,必須要化得敷衍一點。有誰見過整天奮斗在溫飽線上的女人,化的一手出色的妝容。所以化妝師就特意讓助理去試手了。
化妝師實在沒想到,被粉絲們稱素顏賽高的安小花旦,皮膚底子會那么差。
安小可咬了咬牙,心里把化妝師翻來覆去的罵,卻沒有像以前那么任性的罷工。危機是最好的成長老師。安小可已經(jīng)看清楚了,娛樂圈是有多涼薄,在她名氣大跌后,劇組的所有人都不待見她。她已經(jīng)沒有了任性的資格。
好在她不是不懂鏡頭的偶像花瓶,微微低下頭別過臉,將臉部的一些缺陷巧妙的避開攝影機。
而此刻,盛裝明艷的簡冉紓已經(jīng)走到了安小可的面前。
……
盛暖陽款步而來,剪裁得體的晚禮裙、出眾的容貌、高貴的氣質(zhì)以及舉手投足的優(yōu)雅,讓她看起來就像散發(fā)出微光的光體,明艷卻又不刺眼,如微醺的暖光,給人以恰到好處的感覺。
既美麗又帶點刺兒,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盡管可能會被刺傷,但這只是情趣,每個人都會原諒。
簡冉紓將一個囂張討人嫌的富二代女,演繹到這種程度。這讓劇組的很多工作人員們都不可思議。
他們其中有些人因為工作原因,看過劇本。盛暖陽這種角色,徒有家世卻毫無氣度,連陳暖陽十分之一的堅強韌勁都沒有,出演起來真的是吃力不討好。
然而簡冉紓卻以另一種不同的方式演活了她。和劇本貼切,卻又不那么貼切,仿佛賦予了人物的靈魂。讓人感覺到,原來盛暖陽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她驕傲張揚,多年的家庭熏陶所致,而且事業(yè)出眾的女性不應(yīng)該自信么?
她愛靳彥愛的熱烈,在最美好的年紀為竹馬瘋狂一次難道不應(yīng)該么?
……
安小可竭力去掩飾住妝容的缺陷,但這個細節(jié),還是被距離她幾十厘米的簡冉紓,注意到了。
可能是助理化妝師的經(jīng)驗不足,或者做人不夠靈活,真的按照劇本上糟糕的新手妝容來化的——安小可油光滿面,薄粉脫落了不少,讓她的臉看起來黃白參雜,膚色很不均。
甚至連上眼線也有點花了。
低下頭的安小可用眼角余光看見那雙銀白相間的高跟鞋停止了走動,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聽見簡冉紓悅耳清冷,但在她看來是惡心至極的笑聲。
當(dāng)簡冉紓微微傾身,纖瘦的影子罩在她身上時,安小可感覺到一陣冷意。
她感覺到了簡冉紓的輕蔑和不懷好意。
確實,簡冉紓也這么做了。
她本來對任性妄為、囂張跋扈的安小可沒什么好感,再加上安小可多次的挑釁添堵,讓簡冉紓對她的態(tài)度更是降至冰點。她不屑與小人計較,可這不代表她是圣母,安小可可以招惹她一遍又一遍。
簡冉紓伸出纖長細白的手指,捏住低頭看地面的女人的下巴,強迫安小可抬起頭,與之直視。
與此同時,強烈的水晶燈光和拍攝打光,照在安小可的臉上。
攝影機毫無死角的把她這副因為脫妝而顯得邋遢難堪的模樣,拍攝下來。
簡冉紓黑色清透的眼睛帶著審視,將安小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意味深長的說著臺詞,“你就是陳暖陽?看起來,也不過如此?!?br/>
她的語氣含著輕微的不屑和隱隱的失落,“靳彥怎么就看上你了?”
安小可氣的手指發(fā)抖。
如果說上次是簡冉紓的壓制是意外的話,那么這次她是真切的感受到簡冉紓的惡意滿滿了。
她想脫離這雙手主人的禁錮,可簡冉紓的力氣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她又不能在戲中和簡冉紓撕破臉,像上次那樣大聲指責(zé)。在劇組的這么多天,安小可已經(jīng)看清楚了,劇組的所有人都不歡迎她,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欺負簡冉紓。
可實際上呢!
簡冉紓才是披著人面的惡魔!
安小可只能放任高清攝影機將臉上的缺陷拍攝的一清二楚,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對臺詞,“我再怎么不好,也是用雙手工作,不像你們,一群仰仗上一輩鼻息的富家子弟!吸血蟲!”
這句本來是如小草般的陳暖陽倔強又自信的宣言,她陳暖陽是沒有錢,可每一分錢都是通過自己的雙手賺來的,用起來不丟人,有底氣!
卻因為安小可被鉗制住的扭曲表情,以及眼底的忿恨和不滿,讓人看起來只覺得她在仇富。
場外的青年導(dǎo)演皺起了眉,安小可這一刻的表現(xiàn)真的很差勁。
不知道是不是打光的原因,從攝影機里看,簡冉紓和安小可站在一起就好似兩個極端。
一個細膩明麗,而另一個黯淡狼狽,好像粗糙的劣質(zhì)品。
尤其是兩人比肩而立,尤其是簡冉紓捏住安小可下巴的時候,白皙纖細的手指和安小可花妝的臉,對比起來更是云泥之別。而且簡冉紓的氣場力壓安小可,前者氣勢如虹,后者努力躲避著鏡頭,眼神失措緊張,配上現(xiàn)在的妝容,活像一只小丑。
明明前面陳暖陽單獨出場時,看起來還好。可一旦和光風(fēng)霽月的盛暖陽對上,瞬間就降低了幾個檔次。
連最能拿出手的倔強勁兒,都沒了。
……
場上完全是以女二號壓倒性的氣場為主導(dǎo),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集中在女二號身上,緊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而移動,女主角失去了原有的強烈存在感。
安小可的脾氣本來就和“好”字沾不上一點邊,要不是最近吃了大虧,稍微能忍了那么一點,早就爆發(fā)了。但盡管如此,她也快克制不住了,她何時被這么欺負過?
她死死的咬住唇瓣,眼角泛紅,恨不得將簡冉紓大卸八塊!
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招數(shù),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內(nèi)心瞬間涌出的喜悅和忐忑,給予她強大的力量,讓一直不敢抬頭的安小可揚起了頭。
她一邊和簡冉紓對臺詞,一邊不著痕跡的接近簡冉紓。
一寸一寸,如同龜速。
連高倍攝影機也沒有拍攝到她的不尋常。
同在場上的簡冉紓微有些懷疑,但她來不及識別,就見安小可忽然大了膽子,眼睛里沁滿了淚水,委屈得不行,卻又強忍著不落出來,指責(zé)道:“盛暖陽,你憑什么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評價我?我才不是那么不堪的人!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如果你有一個殘缺不正常、溫飽都有問題的家庭,你還拿什么來維持你的清高?”
這些臺詞,劇本里根本沒有。
簡冉紓并不懼即興發(fā)揮,誰知下一秒,“入戲過深”的安小可仿佛抑制不住自己,情緒激動的推搡了她一把,那力氣之大,讓穿著高跟鞋的簡冉紓不設(shè)防的向后退了幾步。
而她身后,是冰冷徹骨的游泳池池水!
失重帶來的不安全感讓簡冉紓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在腳下落空的那一瞬,看見背對著攝影機的安小可眼底鮮紅的瘋狂,并且惡劣的勾起了嘴角。
“嘩”的一聲,水花濺起!
簡冉紓掉進初冬冰冷徹骨的游泳池內(nèi),因為拍戲她本來穿的就單薄,如今更是,全身的熱量瞬間被猛的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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