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八從水面漂著的魚里選了些肥美的,逼著自己吃了平時兩倍的食量,又盤腿坐在樹下,運功消化了半天,感覺到背后的金線可以上達到肩胛骨的位置才緩緩收功。
鄧八也不知道自己倒底坐了多久,只覺得體內的力量充沛得象要流出來,只能一次一次在體內進行提升,他第一次體會到物我兩忘的境地,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等他終于收功睜開眼睛,才發(fā)現天光大亮,自己就在樹下坐了一夜,居然毫無倦意,反而神清氣爽至極。
“慕容兄,你快看,這里有個乞丐坐在樹下呢!”
耳旁突然傳來人聲,驚得鄧八從地上跳了起來,他回過頭一看,只見從背后的密林深處走出來三個衣飾華貴的少年,看起來十四五歲年紀,儀表堂堂,身后跟著三只锃亮的仆役型機甲。
“是啊!真是個又臟又臭的乞丐!”被喚作慕容的那個男人用手捂站鼻子輕蔑地看了鄧八一眼。
“慕容崴!”鄧八認出了站在自己面前這個少年,這是自己曾經的門客慕容巖的幼弟。
在鄧八的府邸“潛龍在林”中養(yǎng)活著大量的門客,其中大部分是些二級以上的機甲師和機甲戰(zhàn)士。
慕容家族也算是伽南城里的世家,長兄慕容岸是城邦聯(lián)盟顧沐麾下一員戰(zhàn)將,而二兄慕容巖則在顧林的手下,由于這層淵源,鄧八曾經見過面前這個名叫慕容崴的少年。
鄧八低下頭,警覺地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不想被慕容崴看到自己的臉。
慕容崴在三個少年里看來年紀最長,他看了一眼鄧八說:“張華,別乍乍呼呼的,不就是個乞丐嗎?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我們打了水就繼續(xù)趕路吧!李謙,你說說看,我們從密林里走,還是沿著溪流走更好!”
李謙是個狹長臉容的少年,一雙狐貍似的眼睛深陷在眼眶里,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鄧八說:“奇怪,這里素來少人走的地方,怎么會出現一個乞丐,莫非你也是去參加昆侖學院招生考試的么?”
這一句話來得突然,鄧八有些猝不及防,他張著嘴愣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他知道自己說話有著明顯的伽南城的口音,如果被對方聽出來,怎么掩視倒也是個問題。
張華指著鄧八說:“哎呀!原來他不但是個乞丐,還是個啞巴!”
他這句話聽在鄧八的耳朵里,好象給鄧八指了條明路,鄧八蹲在地上,張大嘴,“呀呀”幾聲,又指指自己的嘴,表示自己真的是個啞巴。
“哦!真是個啞巴!”
三個少年圍了過來,俯身看著鄧八:“這樣的廢物也配在昆侖峰下行走,真是昆侖學院的恥辱!”
“慕容哥,不如我們拿他來練練手吧,昆侖學院只收練體十級以上的學員,我現在剛剛練體十級,這幾天又在這山里趕路,也不知道修為有沒有退步,我們做了這小子,就當練手!”
張華在慕容崴的耳邊低聲說,鄧八何等耳力,從前做機甲師的時候就五官敏銳有異常人,現在練體后,對落葉飛花之聲都要可以辨得清清楚楚,更何況張華這樣毫不避人的言語。
鄧八從地上站起來,伸出雙臂,只聽得喀喀兩聲,他皮下的肌肉如兩只小老鼠一般躍躍欲試,象是要奔出皮膚。
湯圓覺察到主人心中的怒意,站起身來,吱嘎兩聲響,獨眼里亮光大熾,顯然已經準備好發(fā)動攻擊。
慕容崴看了一眼湯圓,又看一鄧八,拉拉張華說:“別沖動,你看他這只破破爛爛的機甲還是一只全能型的機甲,這東西價格可不算便宜,這昆侖山是藏龍臥虎之地,我們不要過多樹敵,還是趕緊趕路為上!”
趙謙說:“慕容哥說得對,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我們現在還在昆西峰下,離昆侖峰都還有十來天的路程要走,少生事端為宜?!?br/>
三個人的仆役機甲走到湖邊打水,這時張華目光一轉看到湖面漂浮著的魚,他大叫一聲:“你們看,這里好多魚呢!”
張華奔進水里,撿起一條魚來話到鼻間聞了聞說:“咦,好象很新鮮的樣子,我們烤幾條來吃吧!我都好久沒有吃過魚了!”
慕容崴和趙謙還來不及說話,張華的仆役機甲人便打開行囊拿出全套烤魚的設備。
張華又下水撿了幾條魚,串在一起,就在岸邊烤了起來。
“嗯!嗯!第一遍刷油!第二遍刷烤醬,第三遍刷辣醬!”張華指揮著自己的機甲人烤魚,他最是好吃,帶的東西裝備齊全,不一會兒,烤魚的香氣便四溢。
“好了!好了!”張華拍著手,迫不及待地取下一條烤魚,就想往自己的嘴里放。
慕容崴攔住他,把他手里的魚奪下來,扔給鄧八說:“來,你比我們先來,算是這里的主人,請您先吃一條吧!”
張華說:“慕容哥,你怎么這樣,我辛辛苦苦烤的魚,你拿給一個乞丐!”
慕容崴一個眼刀看過去,凌厲得幾乎要在張華身上剜幾個洞一般。
趙謙咳嗽一聲說:“張華,你真是個白癡,一天就知道吃吃吃,那天吃死你!”
鄧八突然就明白過來,原來慕容崴是想讓自己試毒,若是自己吃了這條魚沒事,那便說明這些魚能吃,若是自己吃了這些魚就死掉了,那么就說明這些魚不能吃。
鄧八在心里冷笑起來,他拿起烤魚來狠狠地咬了一口,還別說,這張華烤魚的手藝倒真還不錯,這條魚色香味俱全,比平日里鄧八一直吃的沒鹽沒味的魚好吃多了。
鄧八三口兩口便把魚吃完,又伸手去烤架上拿第二條,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鄧八的舉動,眼見第二條魚又進了他的肚子,這才著急起來,伸出手去,將烤架上的魚一搶而光,開始大吃起來。
張華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好吃!真好吃!天天吃干糧,我的嘴里都淡出只鳥來了!”
慕容崴一邊吃,一邊用目光打量著鄧八,他還是心存疑慮,擔心這魚有毒。
鄧八對上他的目光,突然眉頭一皺,捂著肚子蹲到地上,哎喲哎喲地叫起來。
慕容崴一驚,把手里的魚扔得遠遠的,大叫起來:“別吃了,這魚有毒!”
張華和趙謙回過頭來,卻見鄧八在地上捂著肚子哼一會兒,走到一叢蘆葦后,解開褲子蹲下去,“噗!”一聲拉起屎來!
“操!”張華大怒:“小爺在這里吃魚,他居然在上游拉屎!”
慕容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再也無心吃魚,低聲怒喝:“吃,吃,吃,你們就知道吃,趕緊上路,正事要緊!”
張華把手里最后一條魚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他舔舔手指說:“真好吃??!唉!其實我一點不想去昆侖學院!我也不想當機甲戰(zhàn)士,天天能有吃有喝有玩我就足夠了!”
謝謙嗤笑一聲:“瞧你那點出息!”他回過頭,抬呼著機甲仆役把烤具收起來,然后問慕容崴:“慕容哥,我們怎么走?”
“我看我們還是在林中趕路比較好”慕容崴說:“我哥哥說過,象我們帶的這些劣等的仆傭型的機甲防水性能不強,若是水路走得太多,只怕會壞掉!”
慕容崴是三個人的首領,他說走樹林里,剩下的兩人自然沒有異議。
“你哥,是在天才機甲師顧林府上的那個慕容巖么?”張華一邊走一邊問:“慕容哥,你見過顧林么?聽說他是豈今為止,基因中S級含量最高的機甲師!他倒底長得什么樣?”
慕容崴驕傲地一笑:“我豈止見過他,我還和他一起吃過飯呢!他的年紀也不大,大約和我們差不多吧,他全身裹在白色的絹紗里,相貌倒是沒看清楚,只覺得他身上有種耀眼的光華,舉手投足之間,讓人無法直視!唉!真是不明白,這樣的人物,怎么會做出來刺殺公主被全聯(lián)邦頂級通輯的事情來?!?br/>
三個人越走越遠,只聽得最后張華用羨慕的語氣說:“真是羨慕慕容哥,見過這么多不凡的人物,如果我也有機會見到那個機甲天才顧林,我可真是三生有幸!”
這句話說完的時候,三個人的身影已經沒入了密林中。
鄧八雙手抱頭躺倒在地,三人的話每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些話象天邊的云彩一樣在他平靜無波的心湖上投下濃厚的陰影。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追,亂我心者今日之事不可休!
鄧八突然大吼一聲,從地上翻身坐起,沖進湖水里,把自己的頭浸在水里,清澈透明的湖水涌進他的嘴里,鼻子里。
肺里的空氣變成氣泡從鄧八的嘴里冒出來,肺里沒了空氣,鄧八覺得一陣錐心的刺痛,但是這種痛苦比起鄧八心里的痛來要輕了許多。
鄧八不想抬頭,就這樣讓肺里的刺痛來減輕心里的痛!
時間仿佛停滯,鄧八的眼前一陣發(fā)黑,突然眼前出現一雙深黑的大而圓的瞳孔,鄧虔的臉在無盡的黑暗里出現,向著鄧八溫柔地微笑。
“哧啦”一聲響,一雙巨掌凌空出現,劃破無盡的黑暗把鄧八從水里拎了出來。
“咳咳咳!”鄧八伏在湯圓的背上,無力地吐出腹中的積水,他拍拍湯圓的背:“傻瓜,我不是想死,你為什么不早點救我!來得這么晚,差點把我淹死了!”
湯圓吱吱響了兩聲,好象在抱怨鄧八給自己添麻煩。它把鄧八放到一塊高出湖面的巖石上,讓他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