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王冰一臉的迷茫，“什么巧合？”

    秋宇一臉的凝重，緩緩說道：“咱們再把整個案件重新捋一捋。案發(fā)當(dāng)天，蔣衛(wèi)民在家里寫好了悔過書。到了晚上，他去古城吃宵夜，還喝了不少酒。然后，他見到了瘋鬼，并且還纏著瘋鬼不停的詢問自己妻子被殺的案件進(jìn)展情況。這個時候，紅魔出現(xiàn)了，恰好被瘋鬼看見，于是他呼叫了增援。紅魔發(fā)現(xiàn)了瘋鬼，想逃離那里，萬般無奈之下，瘋鬼掏出槍追了過去，卻被紅魔打倒，連槍也被搶走。紅魔徹底暴露，打算逃走，蔣衛(wèi)民不顧一切的追了過去。第二天下午，田家屯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嫌疑人的作案手法，與紅魔幾乎如出一轍。唯一的區(qū)別，在于尸體旁邊的墻壁上多了八個大字。這八個大字，讓人聯(lián)想到了紅魔的作案動機(jī)，更讓人對蔣衛(wèi)民產(chǎn)生了懷疑，因此，才對其家中進(jìn)行搜查。于是，在電腦內(nèi)發(fā)現(xiàn)了這份寫好的悔過書?！?br/>
    “沒錯，整個案件就是這么回事，有什么問題么？”王冰一臉的不解。

    “最大的問題，就是巧合?！鼻镉顦O其嚴(yán)肅的說道：“第一個巧合，中午寫完悔過書，晚上就遇到了自己的死對頭。第二個巧合，兩個勢如水火的人，不但恰好遇到，甚至還產(chǎn)生了交集。第三個巧合，他去追擊紅魔，而紅魔要?dú)⒌娜饲『靡彩撬?。第四個巧合，墻上的八個大字，恰好讓人心生疑惑，又在他家恰好發(fā)現(xiàn)了儲存于電腦里的那份悔過書?！彼D了頓，又道：“你聽完我說的以后，有什么感覺？”

    “你不說我還沒發(fā)覺，這怎么感覺就像是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樣?！蓖醣肓讼?，突然一臉吃驚的說道。

    “你說得太對了，這就像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一樣。”秋宇一臉的贊賞，又淡淡說道：“王冰，你真的非常適合做刑警，當(dāng)年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徒弟，實在是不知道要省去多少的麻煩?！?br/>
    聽到這話，王冰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俏臉一紅，連忙低下頭。見她如此嬌羞的模樣，秋宇這才想起兩人之前用師徒名分開過的玩笑，不禁老臉一紅，很是有些尷尬，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照你這么說，又會是誰來安排的這一切？”過了好一會兒，王冰才抬起頭來，一臉認(rèn)真的問道。

    秋宇眼中突然露出一種濃濃的悲哀，卻微微搖了搖頭，又閉上了眼睛，一句話也不說。

    見他這樣，王冰也低下頭，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一臉驚訝的說道：“難道是楊哥？”

    秋宇長嘆了口氣，很是痛苦的說道：“如果這一切真是有人安排，那么，除了瘋鬼，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別人?！?br/>
    王冰有些驚慌，連忙說道：“秋哥，會不會是我們想錯了，事情并不是這樣。楊哥根本沒有必要這么做，更沒有能力這么做。”

    “希望如此吧！但愿我真的是想多了。”秋宇有氣無力的說道。

    “要想安排這一切，除非楊哥能認(rèn)識紅魔。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會認(rèn)識，又怎么可能會跟這種殺人惡魔攪合在一起。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蓖醣荒橌@慌的說道。

    “如果瘋鬼跟紅魔早就攪合在了一起，他就不會讓我參與進(jìn)來，因此，你說的沒錯，他絕對不可能認(rèn)識紅魔?！?br/>
    聽到這話，王冰總算是冷靜了不少。

    秋宇又繼續(xù)說道：“不過，你又想過沒有，當(dāng)時我們確實是親眼見到了紅魔，但那僅僅只是一種裝扮，里面的人，就真的能夠確定一定是紅魔本人么？”

    “你的意思是，那個紅魔是別人假扮的？”王冰簡直是驚訝到了極點(diǎn)。

    “猜測而已?！鼻镉畹哪樕苁请y看，又道：“你好好想想，蔣衛(wèi)民被殺之前，是處于一種什么樣的精神狀態(tài)?！?br/>
    “妻子被殺，傷心欲絕。擔(dān)心被殺，心驚膽戰(zhàn)。”王冰想了一會兒，嘴里蹦出了這么幾個字。

    “不不不，你那是普通人的狀態(tài)。”秋宇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這人真的曾經(jīng)親手組建了一支喪心病狂的軍團(tuán)，殺人無數(shù)，能做到這一點(diǎn)，心智又怎么可能會如此的普通。在我看來，就算是有人提著刀站在他的面前，或許，他也不會眨一眨眼睛?！?br/>
    “不對?。∷@人雖然有錢有勢，但一直都是文質(zhì)彬彬的樣子。在我眼里，好像還是挺隨和的一個人，只不過，因為楊哥的事，我對他很不感冒。但是其他人對他印象非常不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或許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那你的意思是說，他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像悔過書上所寫的那樣，是不是這個意思？”

    “也不能這么說。畢竟，人心隔肚皮，誰也不敢保證，他在人前是一個教授，在人后就變成了一個禽獸，對吧！”

    “你這話算是說對了。社會如此復(fù)雜，我們每個人都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diǎn)，面對著不同的人，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其實，每個人都有他的多面性。蔣衛(wèi)民在人前文質(zhì)彬彬，溫文爾雅，并不代表他在人后依然還是這樣?！鼻镉钏妓髁似?，才緩緩說道：“除非，那份悔過書根本就不是他本人所寫。”

    “不是他所寫，不可能吧！”王冰簡直是驚訝極了，“電腦鍵盤上不是只有他的指紋么？如果是別人假冒寫的，又怎么可能會沒有留下指紋？還有，十多年前的滔天大罪，如果不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別人又怎么可能寫得出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鼻镉羁戳丝此樕拥哪?，想了想，又緩緩說道：“現(xiàn)在，我想請你去找兩個東西，以此來印證我的推測?！?br/>
    “哪兩個東西？”

    “第一，五名死者被殺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紅魔標(biāo)志。這五個標(biāo)志，有四個是圖片，一個是頭罩。頭罩并不需要，我要的是那四張圖片，最原始的圖片。第二，蔣衛(wèi)民家發(fā)現(xiàn)悔過書的那臺電腦，除了顯示器不要，其他全部原封不動的拿來給我?！鼻镉钕肓讼耄志従徴f道：“現(xiàn)在，耿毅和東英幫還在外面虎視眈眈，所以，你千萬不要自己去拿?！?br/>
    “行，那我打給楊哥，讓他給我們送過來。”王冰說著，掏出了手機(jī)。

    “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覺得還能找他么？”秋宇長嘆了口氣，臉色更加難看，緊皺著眉頭說道：“我在懷疑他，而你卻好像還不太明白，或者，是不愿意明白。”

    王冰低垂著腦袋，點(diǎn)了點(diǎn)頭，哽咽著說道：“那我打給我爸，讓他安排?！?br/>
    秋宇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神有些空洞，緩緩說道：“王冰，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些什么。我跟你一樣，心里又何嘗不希望這事或許僅僅只是一種猜測，并不是事實。如果這整件事就像你昨晚分析的那樣，該有多好！但是，我要提醒你一點(diǎn)，你是警察，不能什么事都把感情放在第一位。要想成為一名合格的刑警，要做到的第一點(diǎn)，也是最重要的一點(diǎn)，就是要尊重事實。不管事實有多么的殘酷，我們都只能堅強(qiáng)的去面對?！彼]上了眼睛，臉上全是痛苦，又緩緩說道：“至于感情的事，或許，只能將來再慢慢彌補(bǔ)。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br/>
    王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中隱含著淚水，卻又拼命忍住，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秋宇依然緊閉著雙眼，臉上的痛苦更濃，又緩緩說道：“瘋鬼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在警校最好的兄弟。我知道你痛苦，但我心中又何嘗會好受半點(diǎn)。不管怎么樣，答案只有一個，在一切都沒有徹底弄清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測。”他頓了頓，又道：“以前，每次遇到案子，我都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但是現(xiàn)在，我只希望自己錯了。”

    聽到這話，王冰用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擦干了眼淚，掏出電話，撥打了出去。

    一個小時后，王文華安排的人送來了一個大紙箱，上面印著斗大的幾個字：物證箱。

    打開箱子，秋宇先將里面的電腦主機(jī)小心的抱了出來，又放在茶幾上，仔細(xì)的觀察著。王冰站在他身旁，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看看電腦。她根本不知道秋宇在找什么，但心里卻緊張到了極點(diǎn)。秋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王冰的心也隨之慢慢沉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秋宇又拿起了箱子底下的幾個密封袋。每一個袋子里都有一張圖片，圖片背面都沾滿了漆黑而干涸的血跡，還編了序號，分別寫著1、2、4、5四個數(shù)字。秋宇又將之前王文華送來的那些檔案全部翻開，一一對照了一番，確定無誤，這才更加細(xì)致的觀察了起來。王冰更不明白他要找什么，只能坐在一邊，緊張而焦急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秋宇始終緊皺著眉頭，一句話也不說。過了好一會兒，王冰實在忍不住，這才開口問道：“秋哥，你要找什么東西，能不能告訴我，我來幫你?！?br/>
    “不用了，已經(jīng)都清楚了?！鼻镉铋L嘆了口氣，將整個身體埋進(jìn)了沙發(fā)里，閉上了眼睛，如同泄氣的皮球一般。

    王冰就坐在他的身旁，發(fā)現(xiàn)秋宇的身體居然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臉上的驚恐漸漸變?yōu)榱松钌畹氖?，呆呆的看著前方，大腦一片空白，嘴里一直不停的重復(fù)著幾個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