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胡天幕最終還是跪了下去。
這是他唯一能進入修道大門的機會,他不想錯過,也不敢錯過。
神經(jīng)林恍惚地看著跪在地上地胡天幕,有些羨慕,卻也有些慶幸。
“起來吧,這一拜,算是我替先師受的。從今以后,你就是我正式的小師弟了。”
王仁有些感慨地起身扶起了胡天幕。
他從來沒想過,真的有一天會收胡天幕進門墻。
以前指點他練武,也只是給點好處的意思,畢竟花了別人挺多的錢,三兄弟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我們當然……應該是好人吧?!?br/>
陸城忽然想起那天在礦井里,張青說的這句話。
他們的確不是壞人。至少在對胡天幕上,他們還是用了心的。
可是,張青死了。因為他拋下陸城,被陸城的隨身老爺爺殺了。
李源現(xiàn)在生死不知,應該也兇多吉少了。不然以他修道者的身份,這個城市里,又有幾個人能攔住他。
陸城有些唏噓。
張青,李源,老三的父親,這些都是他見過,甚至相處過的人,雖然沒什么感情在,卻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相繼離開,陸城要是沒點想法,自己也不信的。
“恭喜?!?br/>
“謝前輩。”王仁說。
“這兩位前輩,你以后要執(zhí)弟子禮,知道嗎?”
王仁看著胡天幕說。
“弟子明白?!?br/>
說完,又給陸城和宗主分別磕了頭。
宗主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玩意,遞給了胡天幕。
“這是我早年偶得的一件小玩意,你既然給我磕了頭,那就送你吧。佩戴在身,能幫你抵擋一些邪氣,畢竟你們搬山道的功法,還是偏向陰邪,有此物護住你的心脈,前期會順暢一些?!?br/>
“謝前輩賞賜?!?br/>
胡天幕接過,激動不已,這算是自己的第一件寶貝了。
宗主看了看陸城。
陸城厚著臉皮轉(zhuǎn)過了頭。他哪有什么東西送人的,自己都缺得不行。
“好了,事情也清楚了,等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吧。既然死了,總是要發(fā)喪的?!?br/>
宗主最終定了這個事。
陸城等人也沒意見。
在吃過飯后,幾人一起離開了青陽別院。
中途,陸城想起自己是已經(jīng)離開了H市的,這樣突然過去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為了避免引起老三的懷疑,他給老三打了個電話。
“老三,節(jié)哀順變?!?br/>
“有什么可節(jié)哀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張全打電話告訴的?!?br/>
“這小子,跟了你幾天,都成你的人了,什么都對你說?!?br/>
“我已經(jīng)下飛機了,等會就過去,是在你父親那處別院辦嗎?”
“你又來了!不是告訴你走了別回來了嗎?”
“我來都來了,你還讓我回去不成?伯父對我不錯,既然我都知道了,總要來送他最后一程的。”
“來吧來吧,既然都下飛機了,我還能把你趕走不成?應該是在那邊,我還沒過去。你到的話,我應該也快到了。要不要找人去接你?”
“不用,我在機場遇到神經(jīng)林了,我搭他的車過去?!?br/>
“你怎么會遇到這小子?”
“還不是因為你家的事,他家有人要過去,正好遇到了,就一起過去吧?!?br/>
“好吧。不說了,我也準備出門了,老家伙死了,我不去也不對?!闭f完掛了電話。
陸城呼出一口氣。這騙人真是越來越難了。
“怎么樣?”坐在一旁的王仁問。
“聽老三的口氣,他父親的死應該和他沒關系?!标懗钦f,“對了,你等會就當是神經(jīng)林的叔叔,這樣好蒙騙過去?!?br/>
“神經(jīng)林有幾個親戚,麻辣燙一清二楚,這樣忽悠不過去的?!鼻懊骈_車的胡天幕說。
“那怎么辦?”
“等會讓宗主坐我車一起先過去。前輩你和神經(jīng)林轉(zhuǎn)向去接上他們家一個叔輩的人過去就好了?!?br/>
“也是啊,行,那前面停車,我去坐神經(jīng)林的車?!?br/>
“前輩為什么不直接說遇到我呢?”換好了車,胡天幕問。
王仁敲了一下他的頭說:“你們天緣集團多大的身份,總不至于為了麻家的人死了專程跑一趟,派個代表去不就行了嗎?
再說你已經(jīng)不是天緣集團的董事了,讓你去機場接人,你愿意???總不至于讓你母親過來吧??闪稚窦揖筒灰粯恿耍沂潜镜仄髽I(yè),本就和麻家在生意上來往甚多,多去些人是正常的?!?br/>
“還是前輩考慮的周到?!?br/>
胡天幕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王仁看著這個小師弟,也笑了笑。
以前利用的多,沒太注意,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胡天幕其實還是很單純的。
自己以后怕是要多操心了。
王仁忽然覺得,生活也不是那么灰暗了。
就如宗主說,慢慢的,總會習慣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的,看開了,也就放開了。
神經(jīng)林好說歹說,總算是把自己的一個叔叔騙上了車。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說陸城是自己的一個同學,也跟著去。
對于這個叔叔信不信一個陌生人去參加別人的喪禮這個事,就完全不在陸城兩人的考慮范圍了。
只要不引起老三的懷疑就好。
“三叔,你記住啊,你是剛從外地回來的,可別說錯了?!?br/>
神經(jīng)林在快到的時候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你這已經(jīng)是第十次了吧。我知道了,記住了。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就行?!?br/>
這個五十多歲的禿頭男人說。
誰讓他們兄弟幾個都不爭氣,生下來的全是女兒和私生女,就大哥得了神經(jīng)林這么一個獨苗呢?平時都寵得不行。不然以神經(jīng)林二十億打水漂這件事,早就被打死了。
“謝謝三叔?!鄙窠?jīng)林陪著笑。
“在同學面前,怎么那么有禮貌?你平時可都是叫我光頭三的?!?br/>
“噗。”
陸城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神經(jīng)林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陸城。
“三叔,你說什么呢?”
“行行行,給你留些面子?!?br/>
一路上,很多車都往這個方向開著。
神經(jīng)林看著,一邊給陸城介紹著。
都是一些本地的企業(yè)老總的座駕,和老三家在生意上有往來。
以老三家在H市的地位,來這些人,也不算多了。
陸城也沒在意,不知道是不是正式踏入修道的關系,他現(xiàn)在對這些都不太關心了。
若是以前,早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
說起來,他之前見過最大的老總,居然是那個矮胖男人,而且還被智商碾壓了好長時間。想想都丟人。
整個別院此時都被陸陸續(xù)續(xù)進來的車給占滿了,在幾個保安的指引下,神經(jīng)林停好了車。
“前……”被陸城瞪了一眼的神經(jīng)林愣是把輩字咽了回去,“前面就是了,我們走吧?!?br/>
陸城往后退了一步,神經(jīng)林會意,在前面領路。
三叔看著雖覺得奇怪,卻也沒太往心里去。
神經(jīng)林的外號,他們也多少是聽說過的,這小子腦子的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樣。
才走去幾步,神經(jīng)林的三叔就被幾個年紀差不多的中年人拉走了。
“三叔,記住我說的話??!”
看著被拉走的三叔,神經(jīng)林大聲叫著。
三叔留了一個亮堂堂的后腦勺給他,擺了擺手。
“前輩,現(xiàn)在怎么辦?”神經(jīng)林轉(zhuǎn)頭看向陸城,目光卻沒敢觸及陸城的眼睛。
“別叫我前輩了,你以前怎么叫的就怎么叫吧?!?br/>
“是,陸先生?!?br/>
“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坐著?,F(xiàn)在我們也沒什么事能做的,去了也是添亂?!?br/>
說著,陸城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神經(jīng)林想了想也對,就跟上了。
找了個地方坐下,感受著有些涼意的晚風,看著天邊透過云層,有一片片的亮色光芒照射下來。
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陪老三來給他過生日。那一天,他臉上有笑意。雖然不多,卻也看得出來,因為老三的到來,他是開心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想他死。
現(xiàn)在他真的死了。
雖然陸城并不覺得驚訝,只是有些意外,他在老三動手前,居然無聲無息的就這樣去世了。
看著天邊漸漸隱去的光亮,陸城嘆了口氣。
“難道你也知道自己大限到了嗎?還是你不想讓自己的兒子背上弒父的罪?”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陸城看是老三的號碼,就接了起來。
“你到了嗎?在什么地方呢?”
“我在外面,里面人太多?!?br/>
“也好,你先在外面待會吧,對了,今天天氣不好,你衣服穿夠了沒?沒穿夠我讓山晴給你送一件過去。”
“夠的,你先忙吧,晚點空下來,我們再見?!?br/>
“好吧。我等會兒讓張全去陪你吧,不然你一個人也挺無聊的。”
“……好吧?!?br/>
陸城想了想也沒拒絕。
“我這邊有事,等會找你?!?br/>
說完,老三掛了電話。
陸城拿著手機,呆了好一會兒。
他沒從老三的語氣里感受到哪怕一絲絲的悲傷。
手機又響了。
“陸先生,您在哪?我過去找您?!?br/>
陸城說了地方,沒多大一會兒,就看到張全跑了過來。
“麻總讓我給您帶件衣服,我也沒多的,您將就穿一下吧?!?br/>
說著把手里的衣服遞向陸城。
陸城看著只穿了件襯衣的張全,搖頭說:“你自己穿吧,我不冷?!?br/>
陸城的確不覺得冷。
他能感受到身邊無處不在的靈氣,怎么會覺得冷呢?
倒是旁邊的神經(jīng)林這個時候好像有些冷得發(fā)顫。
陸城才想起來,這家伙的元氣都給了自己了,現(xiàn)在虛著呢。
“林神,你去找個暖和的地方吧,有張全陪著我就好了?!?br/>
“啊?哦,好的?!?br/>
神經(jīng)林說話都不利索了,也沒反對,站起身來跳了兩下,才向人群處跑去。
張全拿著衣服沒穿,這是他的工作服。
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紙錢香燭味,陸城讓張全把衣服穿上,坐在自己身旁。
“說說吧,你知道的都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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