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無心神色不動,把玩著手中的晶石,笑瞇瞇地輕聲道:“你要我放下啊~你們接得住嗎?”
真是個靈魂發(fā)問。
頓時,鬧騰的邪魂不鬧騰了,全部傻了一樣愣在了原地如同被人摁下了暫停鍵。
這問題問的好,可是它們一點也不想聽見!
放下了接得住嗎?并沒有實體的邪魂觸碰不到已經凝成實體的晶石,盡管這塊晶石是由無數(shù)冤魂凝結而成與他們乃是同類,可有句話叫做物極必反,強大的冤魂會吞噬弱小的冤魂以壯大自己的實力。
晶石是冤魂凝結,也具備了冤魂的本能,若是此時簫無心松手除非有比這塊晶石還要強大的冤魂能抵制吞噬,否則就準備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吧。
“我真的要松手了哦?!焙崯o心晃了晃手中的晶石,頓時無數(shù)道視線就隨著她的手來回動。
明明死后再也感受不到心跳,可在這一刻,他們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生前的膽顫心驚!
真他媽的神奇,死后奇跡。
誰也不知道簫無心現(xiàn)在打什么主意,就在她手指隱隱松動之際,不遠處最初無動于衷的邪魂終于按耐不住了。
“住手!”
稚嫩的孩童聲從中急切地響起,緊接著它謹慎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靠近,語氣看似平靜了下來實則如熱鍋上的螞蟻,只聽它道:“你來這里的目的不該是當著我們的面摧毀它,若它毀了,你覺得我們會放過你嗎?”
沒有想到這些邪魂中最強大的一只竟會是個孩子,更沒有想到,對方這會兒還在想著威脅……
簫無心覺得一定是自己沒有說明白。
難道她就表現(xiàn)得這么不明顯嗎?她都帶著這塊結晶來了,究竟決定權掌控在誰的手上,心里就一丁點兒13數(shù)都沒有?!
“小鬼你嚇到我了,可知道我從小患有四肢不協(xié)調伴隨手抖的毛病,你若再嚇我,那就該擔心這晶石的不幸了。”簫無心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下心頭竄起的那縷火苗,她要冷靜,這只是個孩子,她要耐心一點。
對方一噎。
顯然明白了簫無心的意思,忿忿不平的不甘道:“說吧,你要什么!”
“你這小鬼總算上道了,早這樣不就省事了?!焙崯o心唇角微勾,晶石翻手間收入了空間,雙手抱臂抬了抬下巴語氣慵懶地道:“帶路,我要去幻境的核心?!?br/>
察覺不到晶石的氣息,周圍的邪魂頓時又有躁動的跡象了。
“你要去幻境的核心?”然而那孩童邪魂仿佛聽見了什么夢話滿是詫異卻并沒有多少的震驚,顯然之前也在揣測簫無心來此地的用意,它掃過簫無心空蕩蕩的手,聲音里不禁有一絲緊張:“你將東西放哪了!”
簫無心擺擺手:“當然是放在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行了,我沒那么多的時間陪你在這耗,趕緊帶路!”
不論如何,這幻境的存在對近在咫尺的都城而言,用不了幾年必會是一場難以化解的浩劫。
她在離開這里前,這樣的隱患留著也是日后由她頭疼,簫府很不好,數(shù)了數(shù)光是升起要炸了簫府一勞永逸的念頭簫無心就一只手數(shù)不過來了,但她爹蕭御焱值得她來這一趟。
多謝他,也多謝他的兩位兄弟,讓她這些日子里過得輕松又自在。
被逼著在前面帶路的邪魂心不甘情不愿,走在后面的簫無心和來游玩一樣全場漫不經心,身后遠遠吊著無數(shù)邪魂形成烏泱泱的大片黑霧。
“可以讓你的鬼離我遠點嗎?”
簫無心道:“我怕鬼,有恐鬼癥!離我這么近,我又要手抖了?!?br/>
“……”信你個死人骨頭??!
說一個笑話,有一個自稱怕鬼的人,頭也不回地無視周圍所有的邪魂怨氣,只身一人站在萬鬼之中讓一只鬼給她帶路,那囂張的樣子就差被一腳踩在它臉上了。
怕鬼?
怎么沒嚇死你……
那孩童邪魂咬牙獨自嘀咕著。
誰知身后的簫無心聽見了,并且了接話道:“哪可不行,我要死被你們嚇死了那你們得多尷尬啊,我這人最不喜歡麻煩別人了,就算是為了自己也得努力活下去啊。”
“人類都是說謊不打草稿,你也一樣?!毙盎旰敛华q豫地側頭就道。
簫無心頓時睜大了雙眼:“我哪有!”
“你剛才說你不喜歡麻煩別人。”那現(xiàn)在是做什么,嘁,人類的話都不能信,人類中女性的話更不能信。
因為那比鬼話還荒誕無厘頭!
“小鬼,你不是人,你是小鬼?!焙崯o心無可奈何地呼出了一口氣,解釋的語氣里居然還能詭異的聽出來有幾分的寵溺。
被自己腦子里的念頭嚇了一跳的邪魂渾身黑霧劇烈一蕩,看來是被嚇得不輕。
而簫無心似乎沒有察覺到它的異常,又繼續(xù)慢悠悠地道:“也別把話說的這么死,你身前也是人類,何苦對人類抱有這么重的怨念?!?br/>
看似隨口一句話。
然而卻如同一顆石頭被投入一潭死水當中,驚起了浪花,難斷陣陣漣漪……
“何苦?”邪魂并未再度前進。
“在你們人類自相殘殺的時候,腦中有閃過這兩個字嗎?”它凄冷一笑,恨意滋生腦海中隱約模糊的畫面卻讓它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一只蟄伏已久的野獸蘇醒了,帶來了平日里沒有的憤怒怨恨,黑霧沸騰了般隱隱又再壯大的跡象。
簫無心也就在它身后,并沒有因為這樣的變化而變了臉色,而是輕聲道:“你有怨,卻保有為人的意識并未被怨氣左右,在你身上還有另一股不屬于你的力量,是它在保護你不受侵蝕?!?br/>
“若你要辜負這股力量的用心良苦,那便繼續(xù)回想那些讓你痛苦不已的記憶吧,反正這股力量的主人也已到燈枯油盡魂飛魄散的時候,也不必看你折磨自己?!?br/>
邪魂猛地轉身,它如同傻愣在了那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然而黑霧似乎也得到了控制,又縮回了原本的大小。
“你說什么……”
它恍惚地問,生怕自己聽錯,又問:“你剛才說什么,這股保護我的力量,它的主人還活著?她還活著!”
說著。
黑霧撲向了簫無心,然而只見簫無心揮手間,冷漠的聲音空蕩響起:“隕雷,落!”
……
地面上殘留下了一道焦痕,雖然不明顯只是淡淡的焦黑痕跡,然而最為被針對的邪魂此時卻渾身顫抖得縮成了一團,不知道是還在激動,還是在恐懼簫無心。
此時它才終于意識到,為什么簫無心敢這么直闖這里,因為她所修行的功法根本就是??诵盎甑睦?!
能隨口召喚神雷,這種近乎成神的行為讓簫無心在它眼中瞬間就拔高了不知一個層面,難怪總感覺她有恃無恐,原來她是真不需要懼怕沒那個必要。
之前說什么害怕,果然是騙鬼的……
“冷靜了?”簫無心的聲音幽幽傳來。
邪魂立馬渾身一個哆嗦,連連點頭:“冷靜了冷靜了!”
不冷靜也得冷靜啊,這第一下差點被把它劈了半條命還都是簫無心留手的情況下,如果用了全力那它還不得魂飛魄散了。
也好在簫無心只是想揍醒它,這才沒有把‘誅邪’兩字吐出來,否則不是半條命而是它這種程度的再多十條命也不夠雷劈!
驅魔師所施的咒術,多少都有言出法隨的雛形,但驅魔師做不到真正的言出法隨那是神才會的技能,不過只是雛形,就已經很可怕了。
“身為邪魂就別亂撲亂跑,你知不知道尋常人若是被你碰到怨氣入體會發(fā)生什么?那些與你結怨的死了也就死了,但無辜之人若死了那便是你們該死!”
淡淡的語氣里不見有任何殺意,然而當尾音死字落下那一剎那,卻給人一種腦袋被砍的冰冷襲來。
邪魂縮了縮脖子,它現(xiàn)在正有求于人也心虛著,因為簫無心說的一個字不差它也是太著急了才沒有記起來。
但……
忽然,它想起了什么。
“不對啊!你不怕!”它猛地抬頭。
簫無心涼涼地冷笑:“屁話,就你這點道行的怨氣想傷我再努力修煉個幾百年吧,想死可以,給你一次機會撲上來吧,我保證站在這里一動不動就看著你怎么死的?!?br/>
邪魂立馬又縮了脖子,悻悻地低下了腦袋。
它忘記了。
之前撲上簫無心的那些邪魂最后都被一道金光擊潰,而沒有魂飛魄散的也重創(chuàng)被別的邪魂分食,所以,她是因為擔心它受傷所以才……
突然間想明白的邪魂小心翼翼地抬起腦袋,再度有了之前的感覺,渾身只感到陣陣的暖意。
她看起來是非常難相處的那類,原來這就是那些人類經常掛在嘴邊的人不可貌相嗎,因為她……還蠻好的,是它遇上的第一個會和邪魂說話的人類,也是它遇上的第一個明明有將它們一鍋端的實力卻并沒有這么做的人類。
“我?guī)^去,路上……”它忽然扭捏了起來,并無發(fā)覺自己對簫無心的稱呼里都帶上了敬稱:“路上可以和我說說,關于那位保護我的人她……她的情況嗎?”
“原來你不知道?!焙崯o心有些驚訝。
這么說來,一個邪魂保護另一個邪魂的事,唉…要不是兩者年齡相差太大了,不然說不定會是一樁嘖嘖嘖~她不說,不能說。
本來應該是快快的去,快快的回,然后順便去容玨二伯那里蹭一頓飯,幫沒出息的顧三伯解決下煩心事,再慢慢地散步回去。
現(xiàn)在看來是要放鴿子了。
算了算時間,都已經過去了一天。
好在簫無心知道的不多,她又不是專程來探聽別人八卦的,之所以會知道一些還是因為干這行久了的職業(yè)病,直覺這種東西,只要是驅魔師基本上都差不到哪去,然后再推斷來推斷去,主因什么的七七八八就有眉目了。
驅魔師——身承大運者,衛(wèi)道護世者,得天地庇佑,順六道而行。
只要不是人為,天時地利都會像是專門為她準備,至于被人背后捅刀子這種悲傷的事,只能說運氣不是百分百,再強大的運勢也不一定能防得住小人偷襲。
簫無心也又被坑的時候,但最后都是靠著逆天的運氣掰了回來,俗話說得好,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
“她應該是你的親人,你們之間存在的羈絆并非是毫無血緣關系的兩人,至于她究竟是你的誰,這我就不知道了?!?br/>
邪魂呼吸一滯,期待卻并未有消減。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見她一面……”
“那就想想……嗯,會有那一天的。”某人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嘴角一抽,那就附和著吧。
并沒有覺得簫無心這話有什么不對勁的邪魂頓時開心了,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著自己不久后見到那個一直默默保護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好想知道她是誰。
簫無心眼底眸光微微一閃,但笑不語。
這要她怎么說呢,但她真的不是來做大善人的啊,這小鬼可別對她有太大的希望……
其實最初。
簫無心是動了殺心的,邪,不論是她眼里還是在罪愆圣炎這里都是難以容忍,但她從不否認為邪者不乏有天真之人。
邪由心生,人皆是邪,難道人就不分善惡好壞的嗎?
她看這小鬼還算順眼。
保留人性的邪,她見過不少各有各的原因,但得到另一只邪魂庇佑的狀況是頭一次見到,也許……可以留下。
都說除魔者無心,否則便會以私論處。
流傳在民間的白蛇傳是這樣,那些散落在不知名角落里的故事也是這樣,總說除魔者無心無情不然便是天地不容,可有誰知道,這種說法真的很欠揍!
白蛇傳是有幾分真實改編的痕跡,現(xiàn)實中也有叫法海的僧人,世人只知白蛇報恩和那名人類男子有一段佳話,卻不知這段佳話下造就了多少悲劇。
法海會對白蛇出手,不僅僅是因為白蛇是妖違背了六界互不侵擾,更因為白蛇是妖殺性難變,她能在人前壓抑殺性,卻做不到人后壓抑殺性。
因她殺性再起而死的人有多少,已經不待考證,簫無心隱約記得在藏書閣記錄數(shù)據(jù)的頂層,似乎有人根據(jù)殘骨估算了一個數(shù)字——共計:七十五人!
抓她,不是殺她。
鎮(zhèn)壓,是為除殺性。
這在除魔者眼中已經是仁慈,至少留給了這二位一段不被六界允許的感情一個位置,若是殺性不除白蛇唯有以死謝罪。
而法海,違背了身為除魔者的義務受到了天道處罰,在白蛇被鎮(zhèn)壓的這段期間內他看似和往常一樣,實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無形烈火的焚燒。
可世人不知道這些,他們只看見了一個缺心眼的和尚要拆散一對恩愛的夫妻,破壞這段曠世戀情。
簫無心除魔,但也分情況,若是情節(jié)不惡劣超度了送走就是,至于再世投胎還能不能為人那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已經仁至義盡。
“就在前面,我進不去那個地方?!?br/>
走到一處門前,邪魂停了下來。
這里看起來是某處小城中的一戶人家,不算很有錢,但能有幾處院子條件也差不到哪去。
簫無心打量了下四周后,示意它就在這里等自己,然后她自己則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在她前腳進入,后腳就緩緩閉合了上。
側目瞥了眼的簫無心并沒有在意,尋常流程,莫慌。
院子不大,邊角都有破損和枯草交錯橫生,繞了一個圈走錯了三四個地方簫無心后才找到主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不是她的問題,這真的不是她的問題!
這只鬼太愛干凈了,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應該就是這里了。”簫無心隨手拽過一把椅子,視線掃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案桌正對面的那副畫卷,頓時輕挑眉梢。
畫卷邊緣以金絲線縫制的布料貼合,一名身著紅色嫁衣面容姣好的女子亭亭玉立在其中,隔著畫卷,也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柔情。
而她望著的,想來是她近日要家的人,那柔美之中帶著幾分嬌俏的滿足也只有對著心愛之人時才會這般。
“哎呀~是個美人,看這情況又是一出家庭大劇了?”只見簫無心拖著椅子居然就一屁股坐在了畫卷前,翹著腿,抱著手臂,時不時歪著小腦袋打量著畫卷里的女子。
身后忽然傳來了一股森寒之氣,簫無心微斂著眼眸,緩緩地轉過頭。
慘白的臉色上透著不正常的灰色,臉上爬滿了青黑色的青筋,一身嫁衣也變得破破爛爛像是歷經了一場激烈的撕扯,烏黑的長發(fā)唯有任何發(fā)飾束縛,就這么無風自動披散著。
簫無心愣愣地盯著她幾秒,隨即莞爾一笑居然道:“看見你還在,我就放心了?!?br/>
“殺——”女人僵硬地扭轉脖子,發(fā)出了驚心的咔嚓聲。
“非人非鬼,你已經不屬于六道了。”她在進來時并未察覺到煞氣和陰氣,便開始懷疑這處幻境內的‘王’究竟是不是邪魂之流。
女子雙手是指甲烏黑,赫然出現(xiàn)在簫無心的面前,抬手鋒利的指甲對準了她的仰著望著自己的脖子,利爪猛地刺了下去!
“啊啊啊??!”尖銳的慘叫聲響起。
砰地一聲重響。
簫無心慢悠悠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手中靈力漸漸收力其中潛藏著的一縷金光也同時消失,她抬步不緊不慢地走去,在倒地后便無力掙扎起來的女子面前站住,眼底閃過一抹遺憾。
多美的人啊,也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副畫中的她有多讓人驚艷和印象深刻……為什么,這樣人兒就是不得其好,瞧瞧把這張臉都變丑了。
指尖輕點在女子的眉間。
“你叫什么名字?!焙崯o心輕聲問。
女子臉上的青筋頓時扭曲了起來,緊接著并無黑色瞳仁的眼睛里,竟無息地滑落兩行血淚恍惚地回道:“阿嵐……”
緊接著悶哼了一聲,烏黑的血從唇齒中噴出。
簫無心并未避開,眉宇中難得的清冷中帶著認真:“家住何處。”
“西城,林家?!?br/>
“可知自己因何而死,若有冤屈今日你大可直說,若是順路我會替你去看看至于你……也該離開這里了?!焙崯o心垂下眼眸又再抬起,寡淡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緒,當真如一碗清水平淡乏味。
但簫無心問到這里時,女子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掙扎,隨著她身上的黑霧冒出簫無心手中的金光便越發(fā)璀璨耀眼。
“許郎,為何要殺我?”女子的情緒逐漸平復,說話間的語速也在逐漸恢復正常,不再磕磕絆絆僵硬,然而伴隨著的卻是濃郁的悲痛恨意:“他殺了我!他若不喜我,為何要讓我誤會,又為何要在娶了我后又殺了我!為什么??!”
“他曾說過的……”
本該是看不出情緒的雙眼,卻充滿著悲傷,鋒利的指甲有所收斂女子已經恢復了些許意識,而她像是毫無察覺到自己的恢復抓住簫無心的手:“他說過的,他曾對我說過,我是他唯一的珍寶無人可以取代!”
以聚靈短暫恢復意識,但在半小時后,這名女子會再度變出原來的模樣,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你們二人有孩子嗎?”簫無心忽然想起了外門的邪魂,鬼使神差下,竟然開口問道。
等她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傻眼了,眨了眨后若無其事地注視這女子,等待她的回答。
女子短暫的迷茫了一會兒后,忽然急切地道:“江兒,江兒快跑!”
她掙扎著要起來,急瘋了般四處尋找了另一個的聲音,嘴里不斷的念著:“快跑,江兒快點跑,不要被你父親抓住,跑得遠遠的永遠別在回來……”
突然輕呼了一聲,女子被一道金光反彈,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六神無主地張望著四周:“跑,快跑……”
這并不是恢復意識后該有的狀態(tài)。
簫無心嘴角抽搐了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眉角,又倒吸了口冷氣:“瘋了?”
只有這一種解釋,如果是在生前就已經瘋了,那么現(xiàn)在恢復了意識的女子不可能是這種無神無措的狀態(tài)。
“你還記得什么?”
簫無心剛說,忽然女子就再度瘋狂了起來,表情陰狠臉頰處青黑色的青筋再度爬起:“許郎……你負了我便罷了,為何要連你的孩子也不放過,就如此絕情,連江兒也容不下!”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瘋狂之中。
忽然身后傳來了簫無心清冷的聲音,以及淡淡地一句:“好?!?br/>
女子猛地回頭,起伏的胸口預示著剛才的情緒有多激烈,她忽然裂開了嘴角。
此時簫無心才發(fā)現(xiàn),她的嘴角被人用利器割開過,傷口經過女子刻意掩飾下并不明顯,此時因為她笑了又或故意而為才讓簫無心看見。
然而,簫無心全場都將無動于衷四個字貫徹到底,這一幕很驚悚,但更驚悚恐怖的她都經歷過何況是這個,在她原本的那個世界里有一個傳聞,也是個鬼怪有關。
傳聞中的那只鬼怪便是四處尋找目標伺機而動,它會問人問題,如果那個人回答對了那就能活著離開,如果那個人回答錯了那么那個人就會被它殺了。
不過這只鬼怪不在她的管轄范圍內,是鄰國的,聽說是叫裂口女,也不知道情況是否屬實也沒人去管管就讓傳聞在民間流轉了起來。
“別笑了,你又嚇不到我,而且真的很丑?!焙崯o心眉心輕蹙那臉上恨不得寫上嫌棄,她走回椅子又坐了下去。
唉。
就這一來一回的,她這個月的運動量已經超額透支了……
只感到渾身沒勁的簫無心靠在椅子上,還不舒服的挪了挪屁股,等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后臉上這才有了明媚地笑容:“這就對了嘛,接下來我就直說了。”
也不管那么多了,女子是瘋了,但應該沒有瘋得那么徹底,因為在剛才她真的聽懂了自己的話,甚至還對著花瓶反射地地方打量著自己,可那怎么可能會看得清。
“我可以幫你去看你那個什么……許…”許啥來著?
簫無心無奈地問道:“他叫什么名字,許什么?”
“許文天。”女子沉默了一下,扶著自己有些暈乎乎的頭,瘋狂之態(tài)終于得以暫歇。
“嗯,我可以幫你去看那個徐文天甚至讓他罪有應得,但在此之前,你也應該終結這種不人不鬼的狀態(tài)了,再這樣下去隔壁的都城就要哭了!”
也不知是不是簫無心幽默的說話方式。
女子愣了一下,噗呲一聲笑了出聲,唇角微抿眉目帶笑,雖透著揮之不去的憂愁卻已有幾分畫卷中的韻味。
“小姑娘,多謝你……”
她的聲音很好聽,輕輕柔柔的但卻不給人嬌滴滴的感覺。
女子仿佛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是什么,到了這一步,尤其在看見簫無心后,她心中有一個預感或許就算她反抗,也未必能成功。
“謝字不必,這是我的工作是分內之事?!焙崯o心支著下巴,眸光不經意間又瞥向了門外:“外面的那個……不去見見他嗎?”
“你還有十三分鐘保留清醒的時間,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撫平袖子的簫無心若有所指地道。
她必須將人送走,不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這名女子,如果一時心軟放任了女子繼續(xù)保持這個狀態(tài),就算她不做,也會有別人做!
即時……
就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女子有些驚訝地捂住了嘴:“工作是什么?”
簫無心:你都不知道工作是什么,那你驚訝個什么?!
“幫人做事簡稱工作,而我就不同了,別人的老板是人做完了這份工還有一份工錢拿,我的老板是天,不管吃喝不管睡覺,沒有工錢拿還要自己倒貼錢?!?br/>
沒有三險一金,危險指數(shù)卻直線上升,從未有一刻掉下來過。
“我就不去見他了,如今他已記得不多,在他找到那個畜生殺害后我便在第一時間抹去了部分記憶,也不必……”女子有些在意地撫上自己的臉,明顯有些落寞地道:“我不想嚇到他。”
她現(xiàn)在的模樣一定很可怕,究竟過去了多久,她已經不記得了。
江兒還活著,是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她也很高興。
“他想見你?!?br/>
簫無心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所以就說吧,想想就好了。
“過來,我只幫你們這一回,你要是能投胎轉世一定要記住我的大恩大德,別的不需要,有錢有吃的記得我就行?!焙崯o心愁了,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需要去維修一下,自己打自己臉是什么操作。
女子依言走了過去。
她不知道簫無心要做什么,但這小姑娘看著挺熱心腸的,應該不會害她。
幾分鐘后,簫無心滿意地收回手,翻手變出了一個鏡子:“喏,你覺得怎么樣,我手藝好吧!”
女子驚奇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摸著那張白皙完美無瑕的臉,眼眶微微泛紅,看著已與常人無異的她抽了抽鼻子,朝著簫無心深深彎下了腰。
還在嘚瑟中的簫無心一回頭,視線撲了個空,往下移:“?”
“姑娘大恩,阿嵐來世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謝謝姑娘!”
“……我很閑,你可以當我沒事干吃飽了撐著,用不著這么隆重。”這樣她真的會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可實際上就是施展了個幻術,然后在別人的臉上造作捏臉而已。
女子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花,柔和的笑容靜靜綻放。
……
母子兩人的見面稱不上有多感人,因為這兩人壓根就沒有相認。
阿嵐是個懂分寸的女子,她知道此時相認的話只會增加自己孩子的痛苦,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認,只要好好的她便無憾了。
所以當江兒追問她是誰的時候,阿嵐只是留戀地撫摸著他的頭,眼中流淌著一絲柔光:“以后,你會知道的,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相信當江兒知道的那一刻也就長大了。”
“姑娘,拜托了?!卑蛊鹕沓崯o心微微彎腰。
而懶骨頭到還需要搬著椅子坐在旁邊打哈欠的簫無心,瞬間從椅子上起身,快到讓人看不清她的動作。
但很顯然,她是在避開阿嵐的鞠躬,并且這會兒心情有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