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yj，《魅麗》主創(chuàng)團隊進會議室開決策會。
云聲然早就想走了，卻被聶婧死死拉住，苦逼的助理小妹又被派來盯著她，不過這次，小妹的神色間多了些古怪。她態(tài)度的變化很快被敏感的云聲然察覺，后者隨即不動聲色地坐在休息室里閉目養(yǎng)神，也沒有再開游戲。
會議室里，一場風(fēng)暴正在醞釀。
“我反對簽約云深并不是因為某些人所想的小人之心，而是因為云深本身?！币χ獖櫞罅x凜然道。
旁邊一個跟聶婧交好的編輯憤憤道：“云深只是不能說話而已，她的潛力和實力有目共睹?！?br/>
“這個我不否認(rèn)。”姚知姍苦口婆心：“但是，她的聲音……”
聞言，聶婧心中一緊，臉上一白。孟擎察覺了，阻止企圖打斷她的下屬，示意姚知姍繼續(xù)。
姚知姍自然不會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愈發(fā)篤定心中的猜想，接著道：“我開始還納悶，她明明能出聲為什么不說話。但是，聽清楚后我才發(fā)現(xiàn)，她的聲音實在由不得別人不對她的性別產(chǎn)生不好的聯(lián)想。要是被外界知道了，肯定有損我們《魅麗》的形象。最起碼一個誤導(dǎo)大眾的罪名是跑不掉的?！?br/>
屋內(nèi)一時落針可聞。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見聶婧的表情就知道姚知姍所言非虛，至少云深的嗓子并不是不能說話那么簡單。
見聶婧沉默不語，孟擎皺起了眉，道：“說清楚點，云深的聲音怎么了?！?br/>
姚知姍一副“不忍見后輩犯錯”的痛惜表情，將剛才休息室的情形詳細清楚地描述了一遍，重點突出自己聽到那她聲音時的震驚和替公司擔(dān)憂的心情。
“……那聲音非常低沉，分明是個男人！”
“……所以，我認(rèn)為不跟云深簽約是明智之舉?！?br/>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懷疑云深是人妖的意思倒是清晰明白地透露出去了。
如果這事是真的，一旦爆出去，肯定會對《魅麗》產(chǎn)生負(fù)面影響。畢竟這個社會對人妖的態(tài)度比同性戀還無法容忍。想到云深那些刊登在《魅麗》的照片，穿過的衣服，戴過的飾品，那些跟她合作過的設(shè)計師。一旦這個丑聞泄露出去，會有多少麻煩源源不絕。
可細想?yún)s站不住腳，別人瞞得住，替云深換衣服的人總是瞞不住的，難不成她懷疑那些人都被聶婧收買了不成？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集中到聶婧身上，等她給個交代。
好半天，聶婧權(quán)衡完得失，檀口吐出了一口濁氣，清了清嗓子，道：“云深是我的親外甥女?！边@件事公司上下知道的人不超過3個，果然一公布就引起眾人側(cè)目——當(dāng)然，重點在于那個“外甥女”的“女”——又聽她繼續(xù)道：“兩年前，她生了一場病……”
聶婧將云聲然的病情簡單交代了。
“所以，她才不愿意說話，并不是有意欺瞞。說到底只是女孩的自尊罷了?！?br/>
她悄悄觀察著別人的臉色，見姚知姍陰晴不定，孟擎若有所思，心才稍稍放下。
看來這關(guān)勉強可以過了。
***
一小時后，收工回家的路上，云聲然坐在副駕駛座，聽聶婧將會議室的事情細細講來。
“所以，簽約的事情暫時擱置了，你依舊是自由身的外援?！边@自然是為了以后出了問題付出的代價能少一些，可以預(yù)見《魅麗》這邊的case肯定會大幅減少，畢竟云深還沒有紅到那種讓魅麗集團明知道她缺陷的情況下仍不惜力捧的程度——即使模特不用出聲也不行，現(xiàn)在的藝人講究全方面的素質(zhì)已經(jīng)成為必然趨勢。
剛才，孟擎在會上當(dāng)場下了封口令，但是這個圈子是守不住秘密的，就看何時會爆發(fā)了。
云聲然的臉一直沖著車窗外，看著b市繁華的夜景，車水馬龍。
見她不說話，聶婧繼續(xù)道：“至于yj那邊，是他親自點的你，雜志社這邊不好推辭，況且也沒資格，看你自己的意思了?！?br/>
看了看外甥女完美的側(cè)顏，她輕嘆了口氣，問道：“你想去嗎？”
云聲然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目光中透出淡淡的怒意和……失望，后者教聶婧心下一虛。
“就因為我的聲音嗎？”云聲然輕輕開口，“不愿簽約了，估計也不會再找我拍攝和走秀了吧?！?br/>
“聲聲……”
“我會去香港的。”云聲然打斷她的話，重新把頭轉(zhuǎn)向車窗，“為了我自己。”
聶婧默然。
想起一年多前，那是聶婧第一次挑大梁負(fù)責(zé)一個大項目，偏偏對口的大牌設(shè)計師死活不滿意自己聯(lián)系的模特，還提出一系列具體的外形氣質(zhì)要求，正在計無可施時，忽然想起了云聲然，再一評估完全符合要求。
當(dāng)下聶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云聲然抓到棚內(nèi)，設(shè)計師上下打量一番后總算滿意了。
就這樣云聲然開始了模特的兼職工作，見她并沒有抵觸情緒，聶婧便還為她報名了魅麗經(jīng)紀(jì)公司那邊的模特培訓(xùn)班，形體、舞蹈、時裝表演和鏡前表現(xiàn)等一系列專業(yè)課程上下來，那位業(yè)內(nèi)頂尖的教練對云聲然贊不絕口，直夸她有天賦。
然而，聶婧卻知道云聲然自己并沒有明顯的*正式全面進軍模特界，自己的姐姐本身就不太贊同（兼職就勉強隨女兒高興了），再加上云聲然的聲音這個隱形炸彈，沒有人知道引爆的后果究竟會如何，所以她才一直將簽約的事情拖了下來。
一年后，云深在時尚圈已經(jīng)有了名氣，很多設(shè)計師都對她青睞有加，聶婧也一直抓住機會努力擴張著人脈和資本，在《魅麗》乃至?xí)r尚圈都小成了些氣候。
前陣子，主編孟擎對她下了最后通牒，務(wù)必要把云深簽下，甚至許諾自己升職和去巴黎時裝周的機會。
巴黎，能夠被孟擎帶去的人，回來后都像鍍了層金一般，無論名氣還是地位都會水漲船高。
聶婧抗拒不了這個誘惑。
然而，今晚一切都結(jié)束了。
聶婧嘆了口氣，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道：“我給你聯(lián)系機票，確定yj那邊的行程?！鳖D一下，她不放心道：“這次我去不了，只能找那邊的朋友幫忙帶你。工作方面還好，但是生活上，你一個人沒問題嗎？”其實香港那邊的秀《魅麗》有派人去，不過這個介乎眼上，沒有人愿意再接這個燙手山芋罷了。
云聲然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口。